「哈,原來是法國佬的飛機啊……」
這樣說著,派恩的心情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在一開始,飛機僅僅是被人看做「某種新奇的玩意兒」,只承擔了一些偵察前線敵軍布防與動向的小任務。
但在戰爭爆發這麼久之後,法國人就算是再蠢,他們差不多也該認識到飛機的價值了。
在天上看到飛機並不是什麼好徵兆,它們已經越來越多的承擔著炮兵觀測員的職責。
士兵之間已經切實地傳播起飛機恐懼來,老兵們紛紛告誡新兵:「如果你在空中看到了翅膀不會動的鳥,那麼要當心,炮彈不久後就有可能砸到你的頭頂。」
據說德國軍部也在進行飛機的相關研發,同時還在著手組建第一支預警與防空部隊。
但要派恩來說,從德國已經點亮的科技樹來看,他們研究鳥類獸娘出成果的速度可能還會更快些。
鳥類的獸娘啊……
派恩依稀記得,自己在地球上的時候曾看到有人計算過,要是人類想飛起來,翼展好像說是要達到八米?
而且從肢體功能角度來講,胳膊和翅膀同屬「前肢」。
也就是說,從理論上來講,不會有一種生物同時擁有胳膊和翅膀。
如果科學家真造出了鳥人來,那鳥人是會單純的只長翅膀呢,還是說會像人們想像中的天使那樣,胳膊長兩側,翅膀長背上呢?……
之所以派恩在看到飛機之後並不緊張,還有閒情逸緻想這些事情,是因為他之前已經觀察過了,野戰醫院為了防止炮擊已經做好了應對措施。
雖然德法兩國並沒有簽訂類似於《日內瓦公約》的法律檔案,但目前兩國都以「正義」、「紳士」自居,多少還要點臉,因此做不出故意攻擊醫院這種事情。
德國這邊的醫院為了防止被誤傷,會在房頂鋪上大大的白底紅權杖標誌。
除非法國人想承認「我蠻夷也」,否則派恩他們就是安全的。
之前他們撤退時,一同行動的那些運送傷員的馬車並不是專門的傷兵運輸車,並沒有白底紅權杖標誌,因此被打了也沒處說理。
話說回來,之前被夾在明斯頓市和他們之間的法軍怎麼樣了呢?是趁機溜了?還是已經被全殲了?……
這樣想著的派恩抬頭看了看,市中心的高樓大廈清晰可見——他們距離市區已經很近了。
不管怎麼說,這裡應該確實沒有法國人了。
這幫法國佬真是執著啊,明明都已經被我們打跑了,還要派飛機來偵察我們的後方。
這是想幹什麼?想直接用火炮轟炸後方的部隊嗎?
派恩不知道這場仗已經打成了什麼樣子,也不知道這裡距離前線有多遠,但一般的火炮射程最多也就十幾公里,應該是摸不到他們的。
這附近又沒有碉堡一類的防禦工事,難道法國佬打算用攻城榴彈炮級別的火炮來打他們這群步兵嗎?這是打急眼了?
派恩不知道法軍指揮部會做出何種決定,不過他仔細傾聽了內心的感受,確實沒有察覺到任何威脅。
戰場上的老兵都是非常信任自己的直覺的,因此派恩便十分放心的重新躺回了草坪上。
野戰醫院的喧鬧聲被微風輕輕拂走,前線的交火聲仍不絕於耳,天空中惱人的飛機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從明斯頓市方向飄來的朵朵白雲。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炸肉的香味。
好像是快到午飯時間了?
也好,就這樣小睡一會兒等待開飯吧……
「派恩!」
是克默里西的聲音。
被打斷了睡覺大計的派恩本來還有點鬱悶,但對方帶來的訊息立刻就讓他睡意全無:
「派恩,剛才我看到有個人一直在打聽咱們B連的下落,就上去問了問,她自稱是要來採訪你的記者,還說和你是筆友,聽說咱們轉移了之後就一路跟了過來。」
由於派恩對待獸娘的態度與其他幾乎所有馴獸師都不同,因此至今有好幾位記者都曾採訪過他,僅憑這條訊息還不足以讓派恩激動起來。
真正重要的是對方說是他的筆友。
派恩是以孤兒的身份降生到這個世界的,他生活長大的孤兒院也沒有給他留下什麼好印象,因此自從經濟獨立之後他就幾乎沒有跟孤兒院再有過什麼聯絡了。
從小學到中學再到大學,以及打工的工作場所,他也都沒有交到足以一直維持聯絡的朋友。
反而是在進入軍隊之後,他有了不少生死之交的好戰友,只不過這些人不是仍待在他身旁就是已經埋土裡了,沒有這種托人帶話的需求。
因此,跟他做出過這種接頭暗語般約定的,只有瑪麗小姐!
派恩是沒覺得有什麼必要,但瑪麗小姐不知是為了保密考慮還是單純覺得這樣很帶感,跟他約定說,如果她要來找他的話,就會托人給他帶話說是他的同學/筆友/遠房親戚來找他了。
畢竟他們談論的話題也確實不怎麼安全……
因此在聽到克默里西的倒數第二句話之後,派恩直接就從地上蹦了起來,給對方點了個贊之後剛打算及疾馳而去,然後就被一把拉住了。
「等一下等一下,那人還讓我把這個東西交給你。」
眼見著克默里西又遞上來一個信封,這下派恩更加確認了,來者確實是瑪麗小姐。
信封里會裝著一個她臨時繪製的附近區域的地圖,並以只有兩人才能看懂的方式標註出見面地點。
這位少女也是中二到一定地步了,難不成她真的以為會有什麼人監視一位記者和大頭兵的私交嗎?
派恩當然知道軍隊會抽查士兵的書信往來,但一般來說是為了不泄露軍事機密以及確保後方士氣,是一種大範圍的篩查而非專門的監視。
他在與瑪麗小姐鑑證的時候,多會使用歷史上的國名、人名和事件進行含沙射影,偽裝成歷史愛好者的討論,而且也不會談及敏感問題。
真正敏感的當然要像今天這樣面談。
不過既然瑪麗小姐覺得這樣的步驟是必要的,那他當然也樂得配合。
派恩開啟信紙一看,B連和F連駐地旁的醫院都標的很清楚,除此之外還畫了周邊的小樹林和小山包,還有一些圈圈叉叉三角方塊之類的不明標記。
上次見面後兩人約定,下次以叉狀符號作為接頭地點。
派恩幾乎是立刻就找到了距離這裡不遠處一片小樹林內的叉,這個符號旁邊還有一棟醒目的小房子。
「走了,去見瑪麗小姐~」派恩邁開腿就走。
「記得早點回來!中午有硬菜!」
克默里西最後叫了一聲,但顯然派恩的關注點並不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