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明明這段時間不應該讓你劇烈運動的,卻還讓你背了這麼多東西……」
「沒關係的啦,沒關係~」
新兵與老兵在稍微熟悉了一晚上之後,第二天一大早,B連再次開赴前線。
可能唯一的好訊息就是,據從前線撤下來計程車兵所說,法軍好像是放棄圍攻明斯頓市了,他們在將戰線艱難地推進了幾公里之後就停了下來,挖了新塹壕之後就蹲在裡面不出來了。
因此從理論上來講,只要法軍不整什麼活兒,這次的換防應該還是挺安全的。
聽到這個訊息的B連頓時放鬆了不少。
因此,即使後來他們又聽說,在他們原先所處的戰線上,由他們打下的突出部又被法國人奪了回去,他們也沒有太失落。
這場戰爭不就是這樣嘛,雙方拉扯來拉扯去的,到了最後一看,戰線一點也沒動。
派恩與大家的看法基本一致,對於大局他情緒穩定——但對於大金毛他則擔心有加。
在經過昨天晚上的治療之後,只知道瘋狂吃塹但卻完全不長智的金毛犬娘已經徹底認定派恩就是自己的master,決定要為這個男人赴湯蹈火出生入死。
因此,對於派恩不要劇烈運動的勸說,她是一點也聽不進去。
而對於連長貝爾延克讓獸娘們多帶些彈藥的命令,她立刻跟另外五隻獸一同上前,給自己身上加了五箱手榴彈。
對此派恩也有些無奈:「我是你訓導員還是連長是你訓導員?你到底聽誰的?」
而她也只是嘿嘿一笑:「我只是想幫您嘛,但命令我肯定只聽您一個人的。」
派恩眯起了眼:「哦?那如果我現在就命令你把身上的彈藥卸下來呢?」
她頓時一愣:「啊?……可……可是這些東西總得有人背吧?如……如果轉交給其他獸的話,恐怕不太好吧?……」
「你這可不是聽命令的態度哦。」
「額……這個嘛……」
於是金毛犬娘陷入了糾結之中,耳朵下意識地輕輕扇了起來。
經過昨天晚上的治療後,派恩把她頭髮和耳朵上的毛剃了不少,還上了藥綁了繃帶,因此現在她的腦袋是毛一塊禿一塊,金一塊白一塊的,看上去特別滑稽。
正當派恩等著看她會怎麼選的時候,卻見肖蒽走上前來說道:「沒關係,我可以幫她拿兩箱。」
聽了這話,他不禁挑了挑眉毛。
有點意思。
在昨天幫金毛治傷的時候,肖蒽的臉上還有明顯的害怕神色。
但是當金毛哭了出來,派恩安慰她的時候,不知道這隻羊是不是想通了什麼,第一個上前來抱住了她。
派恩注意到,當時肖蒽的眼睛裡除了傷心與憐憫神色之外,還多出了一絲堅定。
這隻小羊羔也長大了啊……
派恩大概能猜到她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轉變,不過他不打算直接詢問,而是想親眼確認她的舉動。
這次她主動提出幫助新獸,算是初步驗證了派恩的猜想。
只不過這樣的舉動雖然令他很欣慰,但他卻並不打算同意。
雖然金毛是傷員,但這支小隊一共有六隻獸,每隻獸都應該得到關照。
肖蒽的力氣本來就不比人類成年男性大多少,而這次她就像是要展現自己的決心似的,給自己多加了一箱手榴彈。
這樣一來,她就背上了六箱手榴彈,總負重也直逼一百公斤去了。
六箱應該就是她的極限了,如果再加的話,派恩擔心她會出問題。
因此,派恩只是按著羊腦袋將她撥了回去,「你有這個想法就已經很好啦,不過果然還是算了吧,我們可不是去郊遊的,到地方之後還有其他事情要做呢。」
「我明明可以的……」肖蒽小聲嘀咕著退了下去。
派恩左右瞧了瞧,每隻獸基本上都帶了自己負重上限的手榴彈,力氣最大的格蕾絲又不在,B連的兄弟們也都揹著滿滿登登的物資,實在是找不到能幫金毛分擔負重的人(或獸)。
「那就算啦。我想,就算是讓其他人或獸幫你,你肯定也會覺得不自在吧?既然如此,你就自己努力吧。只不過如果有不舒服的話,一定要給我說。」派恩最後說道。
「嗯!~」於是金毛立刻愉悅地點了點頭。
這隻金色的狗子本想透過一蹦一跳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開心,但因為扭傷和負重,所以只能繼續深一腳淺一腳的行走。
像這樣可愛的毛孩子,本應該綠油油的草地上盡情奔跑才對啊……
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派恩又問道:「你想不想要個正經的名字?」
「嗯?主人在叫我嗎?」於是金毛又重新湊了上來,「名字啊,我還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呢……」
不知道她的狗腦袋裡都想了些什麼,最終她只是搖著尾巴說:「我都聽您的。」
「以後都是戰友了,就別用『您』這麼生疏的稱呼了。」
「啊……可是之前的訓練軍官……」
「現在我才是你的訓導員。」
「哦……好吧,都聽你的。」
在糾正了金毛的稱呼之後,派恩思索片刻,成功從前世記憶的犄角旮旯中搜到一個名字:「那麼,以後你就叫艾拉吧。」
註:取材自動畫片《汪〇隊立大功》中的金毛。
「『艾拉』是嗎?好耶,以後我也有自己的名字了~」金毛似乎沒有任何異議,非常開心地就接受了派恩給自己的賜名,尾巴也搖得更歡實了。
雖然從見到這隻狗子的第一面開始,她的臉上就一直維持著友善的笑容,但直到現在,派恩才從她的笑容中看到了希望。
直到昨天為止,她的微笑中的友善雖然是發自真心的,但卻看不到任何希望,而是充滿了乞求憐憫的、孤注一擲的試探。
派恩同樣能看出來,雖然艾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得開朗了不少,但她也並沒有完全信任自己。
或許在她的潛意識裡,自己也隨時有可能變得跟那些暴虐的訓練軍官一樣。
因此至少在當下,她想好好珍惜這溫情的時光。
明明被人類傷害了那麼多次,明明在擔心日後我可能會性情大變,但卻依然願意與現在的我相處嗎?
唉,真不知道該說這個孩子可憐還是可悲……
而且更可悲的是,這樣的情況在未來很有可能會部分成真。
「馬上就要到前線了,大家提高警惕!」隊伍的前方傳來的提醒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