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命令？」
派恩有些奇怪，他一邊接過山羊娘夏奇遞來的信封一邊問：「這是誰給你的？什麼時候收到的？」
對方一絲不苟地回道：「在我們出發之前，我的前任訓導員交給我的。」
「那你為什麼現在才交給我？」
「命令如此，我也不清楚原因。」
「唔……」
由於並沒有獲得什麼資訊，派恩只能拆開信封來，看看裡面到底記錄了些什麼機密內容。
打頭的第一句話就證明了夏奇確實沒有說謊——上面寫的是，這個信封應該在獸人抵達後的次日遞交給新任訓導員。
至於為何要這樣做，信封中沒有解釋，後面直接就是命令正文了。
而對於寫這封信的人的精神狀態，派恩表示十分擔心，因為字裡行間充斥著猶豫糾結與左右腦互搏，看得人極其懵逼。
總結下來的話，信中的重點如下：
一，上面打算擴編獸人部隊的規模以應對高烈度的戰爭，但又不能擴編到引發士兵擔憂的程度；
二，上面打算讓獸娘試著使用熱武器，但又強調現階段訓練的時候不能使用實彈，就算是戰鬥的時候也必須酌情在嚴格的監督下使用實彈；
三，上面這兩道命令可以不用急慢慢干，但速度一定要快。
對於甲方這種「五彩斑斕的黑」的要求，派恩已經見怪不怪了，他現在在思考的是為什麼要等一天再傳達這些命令。
這又不是那種絕密作戰任務，參戰部隊在行動開始前幾個小時才會接到命令什麼的。
而且現在德軍的後勤也沒有完全恢復全盛姿態，命令送達的時間也很難說，沒有人會知道信封被拆開時的具體日期。
派恩左思右想，只想到了一個有些牽強的解釋：
已知：軍中對於重用獸人的提議仍有許多人還在牴觸；每個馴獸師開啟信封的時間大機率不一樣。
因此，當那些看不慣獸人的軍官發現他們的手下在擴編獸人部隊、教獸人使用熱武器，想從中作梗的時候，他們沒法一次性給所有馴獸師下絆子，因為其他馴獸師還沒有接到命令。
而當其他馴獸師陸陸續續接受命令之後，他們不得不發現一個處理一個。
就在他們把大量精力花費在這上面之後，肯定已經有部份馴獸師帶領獸人上過前線，並取得一定的戰果了。
有了結果，就能堵住絕大部分人的嘴了。
果真如此的話，那就是一出精彩的軍隊內部勾心鬥角的好戲了。
在防著法國佬的同時還要防著自己人，這事整的真的是非常不得不說……
不過，派恩目前沒法確認這個有些牽強的解釋。
整個營地肉眼可見地沒有其他馴獸師和獸娘，他也沒有發現對他和獸娘表現出特別敵意的軍官。
早上在圍觀西摩爾史托斯的時候，他倒是看出來有的軍官比較開明，有的則比較老古板。
開明的軍官都在看西摩爾史托斯的樂子，因此沒有上前插手；
古板的軍官是沉著臉看的，他們認為士兵就應該被西摩爾史托斯這樣的人好好管教，因而也沒有上前插手。
雖然目的不同，但兩撥軍官神奇地達成了默契。
至於後者為什麼到最後都沒有上前干涉，派恩不知道，他只知道當時所有軍官都穿戴整齊去到了營地門口，可能是去迎接某位大人物去了。
不過這些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如果他想得沒錯的話，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有許許多多的馴獸師和獸娘來到這裡了。
到時候再去求證吧，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是在短短几天內教給她們各種各樣的戰場生存術。
最重要的內容，當然是教她們識別各種各樣的炮火聲，尤其是要分辨微弱卻兇險的輕型炮彈的嗡鳴聲。
在喧囂的炮火覆蓋中，她們必須聽得出這種蚊子叫——這種小型炮彈比聽得真切的重型炮彈更為危險。
至於毒氣彈，它們會發出另一種獨特的響聲，這種時候就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戴上防毒面具。
當然，因為沒有現成的教具，派恩被活活逼成了「京城有善口技者」，靠嘴來模擬不同炮彈的聲音。
除此之外，有的榴彈用的是延時觸發引信，落地之後過一段時間才會爆炸。
碰到這種炮彈時一定不能抱僥倖心理，覺得這是一枚啞彈，而是要以閃電般的速度撲進彈坑內。
接下來，因為法國佬已經將飛機與飛艇投入了戰爭，因此派恩給她們強調，在被飛機追上的時候，一定不要被本能控制，無謂地四下奔逃，而是要學會倒地裝死。
人類的視力十分有限，飛機又是在高速移動，因此那些飛行員的分辨能力被大大削弱，只要躺在地上，就有很大可能被當成屍體。
再說了，現在飛機的攻擊手段也很原始，被打到的機率也沒有多大……
再往後，由於命令中已經將獸娘使用手榴彈提上了日程，那自然要教授手榴彈的基本結構，如何去保險、拉引信、算準時間，好讓手榴彈在著地前半秒爆炸，造成最大的殺傷。
當然，在條件受限的情況下，也可以使用繳獲的敵軍手榴彈，但法國產的手榴彈在構造和引爆時間方面有區別，這點需要注意。
再往多的講，進攻用的卵形手榴彈和防禦用的木柄手榴彈有何區別、把一捆手榴彈綁在一起可以炸開一條溝壕、如何將手榴彈優先投給高價值目標等等，知識點幾乎無窮無盡。
至於急救手段，這當然也很重要，但這更是一門龐雜的學問，因此只能先教授最基礎的內容，讓老獸兵帶著她們練習練習。
那幾隻新來的獸娘很認真地學著，跟著老獸兵上手操作——但派恩心裡清楚，當炮彈真的落下來的時候，慌亂中的她們會把大部分學到的內容都搞錯。
這是一層殘酷的篩選機制，最後能活下來的只有最冷靜，以及運氣最好的那一批。
不只是派恩這邊，保羅他們那邊訓練新兵也是同樣的情景，每個人（和獸）都在爭分奪秒地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
雖然這只是一次小小的送補給的任務，按理來講不會出什麼意外。
但在戰場上，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眾人（和獸）就在這樣微妙的緊張氛圍中學習著，等待著幾日之後的小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