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地,當派恩在給他的獸人上課的時候,其他馴獸師很快就三五成群地圍了過來旁聽,再接下來就是帶著自己獸人過來聽課了。
獸人的情況與人類還是有很大差別的,包括但不限於更強的獸性,更弱的理性,再疊加上文盲debuff,想要教會獸人乾重體力活兒還不算很難,但要教會她們打仗,更何況這可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場工業化的世界大戰,還是需要克服不少困難的。
就連許多馴獸師自己都不清楚該如何戰鬥,更別提給自己的獸人手下教學了。
因此派恩就順理成章地成為了這座營地的明星講師。
不出半個月,當他上課的時候,身邊總會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著馴獸師與獸人。
在面對這麼多學生的時候,一開始他還會有些緊張,但很快就習慣了,甚至還有精力去考慮該如何提高教學質量。
畢竟他周圍的空間就那麼大,他的嗓門也是有極限的,一次最多只能給一兩百學生上課,但這座營地中的獸娘已經遠遠不止兩百了。
他考慮過要不要請保羅或卡特來幫忙,但後來又否決了自己的想法。
雖然他們是老兵,也跟獸娘打過交道,但畢竟經驗不如專門的馴獸師,效果應該不會太好。
而且一次兩次沒問題,但總不能一直依賴他們幫忙代課吧。
在冥思苦想之後,派恩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他把老獸兵露比、萊茜和阿爾法放了出去,讓獸人給獸人上課。
這樣做其實是冒了一定的風險的:
知識傳授者,這一直以來都是只有人類在做的工作,而且帶有一定的上位者屬性,但現在派恩卻要讓獸人承擔這一職責,這有可能會引起部份人的反感。
好在這波被抓壯丁的馴獸師都是群務實的人,雖然一開始有少部分人對此頗有微詞,但在看到那三隻老獸兵給自己手下的獸人上課的效率比自己還要高之後,就都乖乖地閉上了嘴。
手下的獸人被教育好了,自己無論是生存下來還是獲得戰功的機會都會增加。
普通人就是這樣一種現實的生物,只要不損害自己的利益,他可以是中間派,也可以隨時倒向左或者右。
而就連派恩也沒有料到,獸娘跟獸娘傳遞知識的效率竟然會這麼高,他乾脆給不算很老的老獸兵迪安娜、伊萊文和凱露加緊培訓了一波,讓她們也出去當支教老師去。
至於剩下六隻純萌新獸兵,還是需要他親自上課的。
教師數量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最重要的問題是——教具不夠。
由於溝通不暢,誰都沒料到這處營地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被塞進來這麼多獸娘,因此光是給她們搭建足夠的營房都費了老鼻子勁兒了,無論是訓練場地、器械還是道具都十分短缺。
對此派恩是真沒轍了,而且他也不想有轍,這本來就是營地指揮官和後勤的活兒。
他所做的全部努力,就是讓獸娘們多收集了些樹枝和石頭來,稍微加工成符合手榴彈的外貌和重量,就這麼湊合著用吧。
因為上面那道多少有些左右腦互搏的命令,因此沒有人敢把真正的手榴彈給獸人用,就算是去除裝藥也不行。
這樣也好,免得被某些不喜歡獸人的老保看到後故意找茬。
時間就在這大練兵場似的氛圍中緩緩流逝著。
……
白天稍微輕鬆了一些,派恩也得以將晚上更多的時間留給澤渡真琴了。
經過這些天來的努力,這隻狐娘的變化不說是判若兩獸吧,至少也可以說是一如既往了。
無論派恩如何跟她談心,雖然她表現得很感激,但內心依然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態度,不肯透露自己的遭遇。
只有在被派恩飽和式關心、實在是不好推脫的情況下,她才會輕飄飄地說一句「我的情況就跟千千萬萬的獸人遭遇是一樣的」。
誠然,派恩見過不少像特洛伊、艾拉、朱迪和迪安娜那樣遭到過殘忍對待,因而變得極度麻木或極度敏感的獸,但澤渡真琴跟她們的情況還不太一樣。
這隻狐娘是在用麻木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敏感。
否則的話,她不會在大多數情況下都沉默寡言,但卻在見識到戰場的殘酷之後說出「太恐怖了,沒有人能在這種地獄中倖存下來」這樣的話。
在她的身上,派恩感受到了久違的挫敗感。
這不只是因為他這個職業馴獸師遲遲無法開啟這隻狐娘的心扉,也同時因為自己長久以來引以為傲的人類耐力被這隻狐娘輕易地粉碎了。
按理來講,同為犬科獸娘,狐娘的情況跟犬娘是差不多的,派恩應該是能比較輕鬆地應對的。
但要命的地方就在於,對於派恩來說,狐娘給他施加的debuff實在是太強大了。
在一開始真琴還完全放不開的時候,他還能保證自己的主導地位,滿足狐娘的需求。
但沒過多久,他就意識到,至少對於他願意在分歧器的問題上幫忙這點,真琴多少是真心感謝他的——這主要體現在她比較自願地服從他的指令上。
或者說,真琴願意按照他的指令攻擊他的弱點。
而當事情走到這一步的時候,派恩就基本沒什麼招架之力了。
甚至於真琴比較冷淡的性格也不再是扣分項,反而變成了新的武器。
每當一人一獸開始做的時候,看著狐娘臉上那自我勸說般的「我是來報恩的,要專心」的平靜表情,派恩就會產生一種微妙的、被壓制的愉悅感覺。
明明是我很努力的在幫她,但她反而很輕鬆地就還了我的人情。
但是出於男人的自尊,派恩在口頭上和行動上當然不可能承認,這就導致他每次在搞定真琴之後,他自己也被搞定了。
更要命的是,從2月開始,就進入到動物的分歧高峰期了。
「那個……訓導員先生,可以輪到我了嗎?~~」
在一個普通的晚上,當真琴睡著之後,派恩聽到耳旁傳來一陣靦腆中又有些期待的聲音。
他轉過頭一看,是驢娘阿米婭。
好吧,這孩子也是第一次來著,不能辜負她了。
輕嘆一口氣,派恩張開了雙臂,「嗯,來吧。」
但是敏感的小驢子卻有些退縮,「啊……那個……訓導員先生是累了嗎?要……要不然就……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