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派恩滿臉疲憊地拎著工兵鏟,頂著漫天炮火趕到被炸塌的掩蔽壕時,他竟然發現西摩爾史托斯也在那裡。
這矮個子正深深地彎著腰,標誌性的紅鬍子在爆炸的氣浪中顫抖著,手中的工兵鏟上下翻飛,不斷將土鏟到塹壕外面。
雖然這肯定是貝爾延克的命令,但這個虐待狂居然在干救人的活兒,而且還是一副心甘情願的模樣,這不禁讓清楚他為人的保羅等人十分驚訝,也覺得十分違和。
而在看到保羅他們時,西摩爾史托斯的動作稍微頓了一下,紅色的鬍子蠕動了兩下,但最終什麼都沒說,重新低下頭去繼續鏟土了。
這傢伙已經真切地感受到了戰爭的恐怖,應該多少能理解我們了。
基於這個想法,再疊加上極度的疲勞,保羅也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與西摩爾史托斯並肩鏟起土來。
希望他別再有事沒事就折騰大家了。
雖然他們在忙著挖人的時候,頭上的炮彈依然掉個不停,不過運氣不錯的是,這期間沒有一顆炮彈落在他們周圍。
但即便法國佬很會看眼色地沒有給救援現場添亂,由於兩個掩蔽壕都塌得特別徹底,因此最終他們也只從土層下面刨出來三個活人。
而當兩個小時後,完成工作的臨時小隊返回了掩蔽壕,萊茜是第一個湊上來的,滿臉擔心地詢問:「主人,那邊情況怎麼樣?」
我是不是有點太過擔心她了?
這條傻狗看起來好像問題不大啊,或許剛才應該帶著她一起去的。
這樣想著,派恩一邊揉搓狗頭一邊安慰她說:「傷亡肯定是有的,但是別擔心,一切都在掌控中。
「而且好訊息……咳咳……好訊息是,事發時兩個掩蔽壕內大多數人都出去執行任務了,因此裡面一共也沒多少人。」
說實話,「好訊息」這三個字剛一出口,派恩就感覺一股來自遞郁的熱風吹了過來,他自己都差點沒繃住。
但他等了一會兒,遞郁笑話系統卻始終沒有冒出來。
是遞郁程度太低了,還是太經典了以至於脫敏了?他並不知道。
他只知道,雖然參與挖掘的人和獸已經儘可能把事情往輕微的描述了,但還是在新兵和新獸兵當中引起了一些震動。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讀小說上 101 看書網,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超讚 】
新馴獸師格拉澤的眼神已經徹底發直了,臉部的肌肉不自覺地顫抖著,雙手也像是蒼蠅似的不斷地搓著。
他手下的一頭牛科獸人也已經幾近崩潰,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一雙牛耳,嘴中念念有詞,像個神經病似的不斷重複著先彎腰又直起身的舉動。
派恩知道,這是已經給她逼出刻板動作了。
不過萊茜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情況,她當即就收起了臉上的傷心情緒,跑過去安慰起那頭牛娘來。
這條傻狗,雖然平時總是一副傻樂呵的模樣,但其實她與其他獸兵一樣,內心早就被這場戰爭打得千瘡百孔了。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努力扛起了身為一隻老獸兵的責任,主動關心隊友,將不安定因素從源頭撲滅。
或許她已經靠著自己的努力克服了PTSD,以後可以放心地將任務交給她了。
想想也是,如果她真的無法從那段記憶中走出來的話,那她應該連掩蔽壕都不敢進才對。
就在老兵們苦苦支撐著瀕臨崩潰的安全感時,連長貝爾延克再次鑽進了掩蔽壕,說:「無論如何,我們會想辦法在天黑之前弄些吃的來。」
這句話多少安慰了新兵和新獸兵們,因為當時間來到現在,幾乎沒有人(或獸)再想過吃東西的事情了。
哦當然,加登除外。
這句話似乎讓人感覺距離外部世界稍微近了一些,因為新兵和新獸兵們都是這麼想的:假如還有精力考慮弄來吃的東西,就說明情況還不算很糟。
老兵們也不打算潑冷水,因為他們知道,對於前線來說食物和彈藥是一樣重要的,沒了哪個都無法戰鬥,因此才必須要去弄來,僅此而已。
但是他們失敗了,而且失敗得很徹底。
第一波取食小隊很快就空手而歸;卡特加入了第二波,但在努力了一番後還是撤了回來;第三波是卡特與露比組成的編制最小、最靈活的小隊,但最終就連他們也無功而返。
不僅如此,露比還指著自己尾巴上被燎焦的一小塊毛皮說:「火力實在是太密集了!就算是狗尾巴草,要穿過去的話都嫌太粗!」
不得已,士兵與獸兵們只好勒緊褲腰帶,每吃一口東西都比原來多出三倍的時間。
但這樣做解決不了問題,所有人和獸仍然飢腸轆轆。
情況甚至變得更加糟糕了,因為在這種情況下,吃東西已經是他們緩解焦慮的惟一方式,但現在他們卻不得不減少進食量,還得忍受飢餓的折磨。
保羅分享了他的抗餓方法:先把麵包中心軟的地方吃掉,留下比較有嚼勁的麵包邊兒,時不時咬下一小塊來嚼一嚼。
今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難熬,炮聲隆隆、大地的震動、天花板上落下的塵土與飢餓難耐讓人與獸完全無法入睡,連稍微打個盹都是一種奢望。
加登又開始沒眼色地討論起有關食物的話題,說當時那些麵包被老鼠啃過的部分也不應該丟掉,如果能好好保留到現在的話,那將是比水果蛋糕還要美味的存在。
有人吐槽說老鼠吃過你再吃,你是嫌自己病得不夠快還是怎麼著,現在可沒條件把你送回後方。而且那些老鼠說不定上一秒剛啃過哪位屍體的嘴唇,這樣一來你們不就間接接吻了麼。
這個遞郁笑話很不錯,派恩特地笑了兩聲以示捧場。
大家雖然對加登很不滿,但不得不說,所有人和獸都很惋惜那些作為誘餌便宜了老鼠的麵包,十分迫切地想將其吃進嘴裡。
在用正事活動安撫了尾巴被燎的小松鼠後,派恩平躺著凝視了一會兒上鋪的床板,隨後感覺到有獸戳了戳自己。
他轉過頭去發現是狐娘澤渡真琴,不自覺地露出了一絲笑容,「原來是真琴呀,有什麼事嗎?~~」
還不等這隻紅狐狸說話,他就感覺露比用一隻小巧的腳戳了戳他的腰子,「你是不是有點太明目張胆了點?我還跟你躺在一張床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