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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CDLXXXV.煎熬(5)

2026-10-01 22:19:21 作者: 藍進軍蟻

  露比十分不理解的是,為什麼派恩這人對於狐屬獸人和貓科獸人的興趣那麼大。

  明明在伊萊文和澤渡真琴來之前,松鼠科獸人(的大尾巴)才是他的最愛。

  好吧,其實也沒有什麼不能理解的,會有這種想法只是因為露比心有不甘而已。

  其實這就跟派恩特別鍾愛獸人一樣,對於獸人當中的特定兩個物種情有獨鍾什麼的同樣沒有道理,就是喜歡。

  但這不妨礙露比用腳戳派恩的腰子,給與他適當的警告。

  誰知派恩這頭死豬竟然完全不怕開水燙:「那咋啦?我這是正常的關心隊友。」

  「正常關心隊友需要笑得那麼噁心嗎?!」

  但對於露比的嚷嚷,派恩竟然連頭都懶得轉回來,仍然在沖著真琴傻笑。

  這下小松鼠更生氣了,她一把抓住了派恩的胳膊,又用雙膝狠狠頂住他的後背。

  「不理我是吧?!提上褲子就不認獸了是吧?!看來你需要我來幫你長長記性!!」

  「啊啊啊啊痛痛痛痛!!——」

  經過了半分鐘的折騰,因為吃不飽而沒什麼力氣的露比氣鼓鼓地轉過身去不理派恩了,而派恩也齜牙咧嘴地一邊揉著背一邊問澤渡真琴:

  「好了你說吧,什麼事?……嘶哎呦……這小兔崽子下手真重……」

  躺在不遠處的迪安娜緩緩地豎起耳朵,捲成了問號的形狀。

  

  全程目睹一人一獸互動的狐娘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只是一邊舔了舔乾澀的嘴唇一邊說:

  「那個……訓導員先生,你還有水嗎?我……我的已經喝完了……」

  派恩稍微思考了兩秒就明白髮生了什麼:

  通常來講食肉獸人是不用特地大量飲水的,因為生肉當中含有相當程度的水分。

  但就現在前線的情況來看,她們還有肉乾嚼就算不錯了,生肉什麼的完全不敢想。

  因此在這種情況下,沒經驗的獸娘很容易把自己的水資源快速消耗一空。

  想到這裡,派恩臉上再次浮現出一絲笑容,一邊伸手去取自己的水壺一邊問:「怎麼沒有想著先問萊茜她們要水,而是直接來找我了呢?~~」

  狐娘顯得有些侷促,再次舔了舔嘴唇,「因為……她們的情況肯定跟我是一樣的,也很需要水……

  「食草獸人也是一樣的,這些天她們吃的都是大麥和大豆製成的壓縮口糧,需要額外補充水分……

  「至於你們人類,吃的是麵包和罐頭,還有酒喝,所以我就想著你們可……可能沒有那麼缺水……」

  派恩拿出一個水壺晃了晃,面帶欣慰地交到真琴手裡,「很好,就是這樣,你可以學著依靠我,不用害怕,也不用不好意思。

  「啊當然,僅限於我,可別輕易去賭其他人類的好意。

  「你的觀察很仔細,我們人類這邊也缺水,但情況還不是很嚴重。

  「我這邊還剩下整整一壺水,你就直接拿著喝吧,我也不嫌棄你們……哎哎哎等一下等一下別直接仰著脖子喝,我來教你在缺水情況下的正確喝水方法:

  「先用水濕潤嘴唇,然後喝一小口水,用舌頭攪拌攪拌,讓水濕潤口腔中的每一寸地方,再咽下去。」

  狐娘聽話地按照派恩的指示行動起來,只不過……不知道她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她總是在用舌頭舔瓶口,那動作簡直像極了……

  總之就是非常的澀。

  好你個小狐狸,竟然敢在我這個訓導員面前這樣表現。

  等這次戰鬥結束後,我一定要把你……哦,還是得先讓你敞開心扉才行……

  就在派恩好不容易陷入了美妙的幻想中時,一個聲音就又將他拉回了殘酷的現實:

  「漢斯——唉……漢斯——」

  那聲音不大,卻充滿了無盡的幽怨,帶著一絲地府般的陰氣。

  「去他媽的,你們還不了解漢斯嗎?他根本就不想來參軍的!」

  不少人和獸都抬起頭來四下張望,隨後米勒說道:「不用管那個菜鳥,他只是在說夢話罷了。」

  克羅普打了個哈欠,「這小子挺厲害啊,這麼吵都能睡著。」

  但是這個新兵的夢話不僅一刻不停,而且還有愈演愈烈之勢:「不……不對……那不是漢斯……不是漢斯!漢斯沒有這麼碎!!那是我!!是我啊!!……」


  由於「漢斯」這個名字沒有什麼辨識度,因此大家在第一時間還沒有想到這小子喊的是誰。

  直到一句「漢斯沒有這麼碎」出口,大家才猛然想到了年初時分發生的事情:

  他們執行完給前線運送補給的任務,在返程途中,那個喜歡玩拼圖的新兵漢斯被法國佬飛機扔的炸彈炸得再也拼不齊身體……

  在那一刻,派恩閃回到了那個到處尋找漢斯身體零件的早晨,萊茜夾住尾巴顫抖起來,保羅等人也立刻想到他們的同班同學的名字,那個與漢斯遭遇相似的同學——約瑟夫·貝姆。

  「閉嘴!!這裡的情況已經夠糟糕!!」

  當保羅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受控制地衝過去,抓住對方的領子猛烈搖晃起來。

  米勒趕忙上前勸走了保羅,「好了好了,都冷靜一下,他只是在做夢而已……」

  但這一突發情況激起的漣漪顯然不會這麼輕易就平息。

  時間來到又一天的早晨,當掩蔽壕內擁擠的四十多人與獸再次經過了一個炮聲隆隆的無眠之夜後,老兵們預計之中的事情終於要發生了:

  縮在牆角的格拉澤眼睛發直,上下牙齒直打架,歪斜的嘴中流出口水而毫不自知,雙拳緊握,青筋直暴。

  老兵們都密切注意著他,就連凱蒂也湊上來說:「我從他身上嗅到了被逼到絕境的獵物的味道。」

  派恩小聲說:「這種情況我們已經見過不少了。估計到不了中午,他就會發作。」

  凱蒂接著問:「這就是『炮彈休克症』?」

  派恩點頭,「沒錯。這不是簡單的膽小或精神脆弱,他的腦袋已經發生了病理性的改變,屬於PTSD的一種。」

  凱蒂也點了點頭,「我相信你。我現在也只是表面上保持著鎮靜,其實我早就想衝出去殺上百八十個法國佬了……」

  「你胃口還挺大。」

  「別說風涼話。需要我做什麼嗎?」

  「待會兒看著我們的處理方法,如果有其他獸人陷入相同的情況,就得靠你了。」

  「好。」

  當時間緩緩來到中午時分,格拉澤終於像一棵腐朽的樹木一樣倒了下去——

  他站起了身,貓著腰沿著牆根悄悄走了幾步,遲疑了一下,朝著出口溜了過去。

  派恩立刻上前堵住了他,「你想上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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