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轟!!!!」
沉悶的小鋼炮開炮聲幾乎與爆炸聲一同響起。
貼臉開炮的精準度非同凡響,坦克打出的所有炮彈幾乎都落在了塹壕前後一米的距離內,甚至不乏直接打進塹壕裡面的。
本就已經被炸得支離破碎的塹壕再次雪上加霜,而精準的炮擊與巨大的傷亡則徹底瓦解了德軍的最後一絲士氣。
僅剩的少數獸娘,幾乎全部的新兵,甚至於還有不少老兵,這些人和獸的數量基本上占據了這條塹壕內駐軍的一大半,而現在他們全都爬上了地面,不管不顧地沒命向後逃去。
都別說其他人和獸了,就連熟知坦克是個什麼東西的派恩也花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克服了恐懼,將自己按在塹壕里,沒有冒然跑出去。
他觀察了一下自己的獸娘們,這才發現甚至就連老獸兵伊萊文都已經被嚇破了膽,正貓著腰打算偷偷溜出去。
貓貓膽子小嘛,這倒是不難理解。
於是派恩立刻飛撲上去一把將貓娘按在了地上,而幾秒之後一人一獸都得為這下意識的舉動感到慶幸。
之前被坦克炮擊打斷的機槍聲再次噠噠噠地響了起來,但這並不是德軍的機槍,剛才派恩親眼看到的,他們的機槍點已經被坦克炮端掉了。
法軍坦克的正面面積並不算小,除了可以安置一門75毫米主炮外,還可以在主炮左右各放置一挺機槍。
當潰逃開始時,這些機槍就可以肆意收割德軍的性命了。
在感覺到身下的貓貓不再掙扎後,派恩趕快抬起頭看看其他獸還有沒有想跑的。
還好,老獸兵能勉強控制住自己的行為,新獸兵倒不是不想跑,而是已經因極度恐懼而徹底腿軟了,想跑也跑不了……
好吧,至少暫時不用擔心她們了——雖然這個「暫時」可能只能持續一兩分鐘。
在進行了兩輪齊射之後,估摸著塹壕中的德軍已經被驅趕得差不多了,法軍坦克繼續向前推進,沉悶的轟鳴聲與地面的震顫再度襲來。
現在還沒有撤退計程車兵,不是擁有鋼鐵般戰鬥意志,就是已經被徹底嚇破了膽,因而塹壕內呈現出兩種極端的情形:
一部分士兵正在收集陣亡友軍身上的彈藥,聚在一起準備迎接最後的戰鬥,另一部分則是早早就丟掉了武器,無助地縮在牆角一動不動。
當法軍的坦克終於殺到了德軍的頭頂,那如同山嶽般龐大的身影出現在塹壕上方,咆哮著遮蔽了天空,被履帶碾碎的塹壕邊緣化作土雨落在下方計程車兵頭上,兩種截然相反的情況變得更加極端對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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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計程車兵匍匐著躲到了一邊去,拿著步槍徒勞地給坦克的側面裝甲撓痒痒,而有計程車兵終於徹底陷入了崩潰,死死盯著頭頂漆黑的坦克底盤瘋狂地尖叫著,就算吃了一嘴的土也毫無察覺。
至於派恩,他寄希望於寬闊的塹壕能卡住坦克的希望也落空了。
或者不如說,幸好落空了——因為他好巧不巧地正好位於一輛坦克前進路線的正下方。
他身處的那段塹壕還算是完整,至少還剩下一米的高度。
而且法(斯福洛)軍坦克履帶的長度也很長,雖然不如地球上英(不列顛)軍的馬克I型坦克那麼誇張,但也比法(蘭西)軍的聖沙蒙要好,可以較為輕易地跨越德(克斯特)軍塹壕,不至於掉下來。
派恩渾身僵直地平躺在地上,懷中緊緊抱著劇烈顫抖的貓貓,一邊用力擼著貓緩解緊張,一邊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兩條巨大的履帶從自己上方像是架橋一樣開了過去。
雖然理智告訴他履帶距離他還有一米的距離,但在那幾十噸重的鐵傢伙造成的壓力下,他還是感覺那履帶是貼著自己的臉開過去的,甚至產生了臉上已經被壓上了履帶印的錯覺……
直到坦克已經徹底跨過了塹壕,上方重新變得亮堂起來,派恩才終於回過神來,露比也第一時間急切地跳了過來叫道:「派恩你沒事吧?!」
「咳咳!我沒事!」
落了一身一臉土的派恩猛地搖了搖頭,一邊把伊萊文從身上剝下來一邊叫道:「都起來!!準備走了!!……伊萊文你鬆手!!哎哎哎把爪子收回去!!勾到我肉了!!……」
露比等老獸兵還能勉強聽從命令列動起來,但包括真琴在內幾隻膽子偏小的獸已經被徹底嚇呆了,光是站起來都十分勉強,更別提邁動僵硬的雙腿了。
情況緊急,派恩也顧不上憐香惜玉了,他上前照著狐娘的臉就是「pia」「pia」兩個大逼兜,用此生最大的音量吼道:「真琴!!!!醒醒!!!!走了!!!!
「還有你!!!!凱蒂!!!!快走!!!!
「阿爾法和露比!!你們倆去把茜茜和夏奇拖走!!!!」
茜茜和夏奇是被拽著走的,真琴的臉被扇腫之後才清醒過來,而凱蒂只是被吼了一嗓子就回過了神來,連忙跟著派恩一同爬上了地面。
派恩算是看出來了,獵豹娘的膽子並不小,她只是在面對從來沒有遇見的情況時容易腦子宕機,基本上可以算是靠譜的高階戰力。
當這支獸人小隊爬上地面時,法軍的坦克已經開出了十幾米遠的距離,繼續追殺著潰逃的德軍士兵。
移動機槍點的威力是巨大的,德軍成批次地被掃倒在地。
其中雖然不乏勇敢計程車兵舉著手榴彈想要從側面發動攻擊,但他們卻沒想到謹慎的法國佬給坦克側面也留了兩個機槍射擊孔,最終也只能不甘地被打成了篩子。
而那些最絕望計程車兵,莫過於四肢被機槍打斷,失去了行動能力,卻好死不死地正好位於坦克前進道路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數十噸重的鋼鐵巨獸從自己身上碾過,驚恐的慘叫聲淹沒在隆隆作響的引擎聲與炮聲中。
而坦克也不會注意到有個人被它軋死了,那沉重的鋼鐵軀體甚至連一絲晃動都沒有,就這麼不緊不慢地繼續前進著,追殺著前方逃跑的德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