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槍打死一個法國佬,
每拳擊倒一個俄國佬,
每腳踹翻一個阿國佬,
還要把南北奧泰斯小崽子撕個粉碎!
」
今天派恩依然是在這樣的大合唱聲中甦醒的。
眼睛微微睜開,他轉頭望向窗戶,借陽光讓自己更快甦醒,頭腦也逐漸清晰起來。
當他能逐漸看清窗外的藍天白雲後,順手摸了摸躺在身邊的毛茸茸,剛想叫露比的名字,但在轉回頭看見一黑一白兩隻獸之後又硬生生停了下來。
此時此刻,與他同床共寢的並不是小松鼠,而是一隻貓和一頭山羊。
已經是3月份了,又到了動物分歧的高峰期了。
露比獨占他的好日子沒過多久,又有幾隻獸娘陸續進入了分歧器,無奈之下露比只能與她們分享自己的訓導員。
雖然之前露比在被惹怒後拿出了全部實力,但對於派恩來說,他也只是玩爽了而已,沒有給他造成任何傷害。
因此當其他動物也陸續進入分歧器之後,他不僅可以維持著每天臨幸一隻獸娘的強度,甚至還有精力對付偶爾闖入戰局的第三者。
就比如昨天晚上,當山羊娘夏奇結束之後,伊萊文說什麼都要跟他來上一次。
而這隻壞貓多少有點不顧及訓導員的實際能力了,因此即便在經過了一晚上的休息之後,派恩也還有點暈乎乎的。
幸好剛才沒有叫出露比的名字,否則的話,夏奇倒是可能沒什麼意見,但伊萊文這傢伙絕對會鬧騰起來的。
悄悄舒了口氣,派恩一邊說著「起床!太陽曬屁股了!」一邊在伊萊文的貓屁屁上拍了一下,惹得貓娘不禁抱怨了一句「你是太陽嗎?」
穿好衣服,派恩將腦袋探出窗戶去,一邊刷牙一邊看著不遠處的城區,那殺意十足的合唱仍在不間斷地傳來。
這幫人精神勁兒可真大啊……
自從那次勝利大慶祝之後,前線又陸陸續續傳來了幾次戰鬥的訊息。
而在如此密集的資訊轟炸下,梅爾里沙市市民的愛國熱情與民族情緒自然而然被激發了出來,在大街上合唱這首不知道哪來的歌謠也就不足為奇了。
但派恩有預感,轉折點差不多就要到來了。
戰報可以騙人,但戰線不會。
當時間來到中午的時候,城市就開始奇怪地沉寂下來,大合唱徹底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幾乎不間斷的火車轟鳴聲。
市民們依然在激烈地討論著前線的戰況,但神態與語氣中已經帶上了一絲震驚與焦慮。
老兵們在飯桌上的談話基本揭示了真相:
保羅:「你覺得這些火車是在運什麼?」
加登:「我希望是給咱們的酒!」
弗瑞德里克:「你要不再去睡一覺呢?夢裡什麼都有。」
米勒:「火車是從前線的方向下來的哦。」
卡特:「都從前線下來了,還能是什麼,當然是傷兵咯。」
派恩:「很好,看來我們又要忙起來了。」
基本沒有什麼意外,當時間來到下午時分,派恩以及他的獸人排就被call了出去,說是要幫忙搬運傷員。
當他們趕到目的地的時候,只看到了一個被塞滿的火車站。
梅爾里沙市的火車站建設時間比較早,到今天已經有了將近五十年的歷史,其規劃設計早已過時,車站空間十分狹小。
除了急匆匆穿行而過的醫務人員(和醫務獸員)以外,目力所及之處每一寸空地幾乎都被擔架塞滿,派恩他們的視野中只剩下了軍裝的褐色、繃帶的白色和鮮血的紅色。
比較令人欣慰的是,梅爾里沙市市民的愛國熱情並不只是說說而已,除了士兵和獸人外,還能看到不少一般市民也在這一片亂糟糟當中幫忙。
在指揮手下的獸娘搬了幾十個傷兵之後,派恩阻止了一位服務員打扮的人給他的獸娘遞熱咖啡的行為,「女士,您這是要害我的獸人啊,咖啡因對她們來說是劇毒的。」
那個女服務員慌忙道歉:「啊對不起對不起!我……我只是看著這樣的場景……有點精神恍惚了……」
既然對方不是故意的,派恩的語氣也緩和了一些:「您沒事吧?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對方將手按在心口,搖了搖頭,「不用了……相較於我,還是這些可憐人更需要幫助。
「唉——真的是太慘了……有的人肺部被直接射穿,還有的人肚子被炸爛,到處都是傷口、血液、嘔吐和和排泄物……
「這些可憐的人,他們怎麼連一聲嘆息都沒有呢?人在面對這樣的慘狀時也可以變得如此麻木嗎?唉——
「您也辛苦了,來喝一口咖啡吧。」
就在派恩將那杯滾燙的咖啡一口灌進嘴裡,正打算繼續幹活兒時,就聽到一個腿上纏著繃帶的傷兵高聲罵道:「操啊!要不是那幫傻逼炮兵,我至於遭這種罪嗎!……」
旁邊一位一般路過市民似乎是被激起了維護自家軍隊榮譽的情緒,不禁皺著眉頭說道:「您怎麼能如此咒罵我們的軍隊呢?況且你們還是戰友……」
「放你媽的狗屁!!那幫傻逼是個幾把的隊友!!」
傷兵立刻提高嗓門打斷了他,又很快意識到自己似乎有點失態,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
「你有跟我一起上戰場嗎?啊?你在教我做事?
「好,我來告訴你發生了什麼:
「我們出征的時候穿的衣服用了一種新的偽裝色,被稱為『派克灰』,但是沒有人告訴我們的是,這玩意兒在陽光照射下會呈現出淡藍色!直接就跟法國佬撞衫了!
「那幫蠢逼飛行員一看到我們,就把我們的座標報給了後方的炮兵!然後我們就被自家炮兵炸了整整兩個小時!」
說實話,「友軍誤傷」在古往今來的戰爭中其實非常常見,也是軍事研究中一個非常重要的課題。
但對於軍盲路人來說,這一事實顯然過於炸裂,當即就把他心中英明強大的軍隊形象給徹底摧毀,微張著嘴呆立在了原地。
而周圍的人卻連理會他的功夫都沒有,因為很快,老兵們就從這群傷兵的口中聽到了更多令人不安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