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坦克第一次出現在戰場上之後,已經過去了相當長一段時間。
在這段時間內,德軍已經從法國那邊打探到了不少情報,包括但不限於這種新式武器的製造方法,效能引數,以及法軍內部的代號:「雌虎」。
當大家聽說了這個代號之後,紛紛開玩笑說現在不止德軍有獸人了,法軍也有了。
對此派恩也開玩笑般表示他也想擁有一隻真正的雌虎,希望後方能儘快給他送來一隻讓他好好品鑑品鑑。
結果後方還沒來得及給他送虎種獸人,法國佬也沒用「雌虎」坦克招呼他,而是又拿出了新式坦克。
此時此刻,出現在B連面前的,是一種有點像「雌虎」坦克,但相較之下又有些小巧的事物。
說是像,是因為這東西也有長長的履帶,也能看到槍管炮管之類的突出結構。
但這東西不同的地方在於,不僅體型比「雌虎」坦克小了整整兩圈,頂部多出了一個像戰艦炮塔一樣的東西,而且還跑得飛快。
要不是這裡的地不太平,B連甚至感覺那東西的時速能跟卡車掰一掰手腕。
雖說現階段卡車的時速也就不到25公里/小時,但對於一輛全金屬戰爭兵器來說,能在未經平整的地上開出10公里/小時的速度,這帶給B連的衝擊還是太大了。
「開火!!快開火!!」
這次士兵與獸兵終於是在得到命令之後才扣動的扳機,千瘡百孔的樹林中再次槍聲大作。
但就算那玩意兒再怎麼輕,裝甲再怎麼少,那也至少是坦克,根本不是士兵手中的小步槍可以碰瓷的。
戰場上除了此起彼伏的開槍聲外,就是子彈擊中金屬後被彈飛的聲音。
坦克後面的法軍士兵立刻臥倒掩蔽,但坦克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不僅沒有減緩速度,車頂的炮塔還開始噴吐火舌,用機槍與小鋼炮壓制德軍的阻擊火力。
「手榴彈!!」
在意識到剛發給獸娘的步槍沒有任何作用後,派恩立刻招呼她們撿起自己的「老本行」——擲彈兵。
獸娘的手榴彈投擲起到了近似輕型迫擊炮的效果,不計其數的手榴彈在空中划過一道巨大的弧線,落在了百米開外的坦克佇列當中。
但在這個距離下,投擲手榴彈的準頭不可能很好,絕大部分爆炸都發生在跟坦克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就算有的手榴彈僥倖落在了坦克身上,也會被堅硬的裝甲彈開,沒法造成什麼傷害。
眼見著法軍的威脅正以極快的速度靠近,但他們不僅無法殺傷對方,甚至連稍微遲滯一下都做不到,這下就連老兵都沉不住氣了,高聲叫道:
「連長!咱們撤退吧!法國佬的新坦克可不是開玩笑的!」
「防禦工事太簡陋了!幾乎沒有應對坦克的手段!」
「34團那幫小兔崽子已經跑沒影了!咱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連長貝爾延克雙眼通紅,他看看陣地前方推進的法軍坦克,又看看空空如也的陣地後方,那裡已經找不到一個士兵的影子。
「有序撤退!!給炮兵打訊號!!」
在得到命令之後,B連的一部分士兵如蒙大赦般掉頭就跑,直接把友軍甩在了身後。
剩下計程車兵也不是想主動掩護撤退,而是在這炮聲隆隆的戰場上,精神高度緊張的他們壓根就沒聽到撤退的命令。
直到法軍坦克都快開到臉上來了,派恩的餘光一直瞥到有個不要命計程車兵在各個散兵坑之間來回穿梭,轉過頭去的他這才注意到,B連已經進入了大撤退階段。
「撤退!!快撤退!!把命令傳下去!!」
他沒有犯相同的錯誤,而是給幾隻跑得快的獸下達了命令,帶領著自己的獸人排一同撤退了。
就算輕型坦克的前進速度再怎麼快,那也是一坨重量幾乎達到了10噸的鋼鐵,在不平整的地上完全不可能追上奔跑的人類。
更何況隨著一枚刺眼的訊號彈升空,收到訊息的德軍炮兵也會很快向這裡進行火力覆蓋,到時候就算沒法把坦克全部幹掉,也能大大遲滯他們的進攻速度。
但這場戰鬥不僅進攻的時候組織得一塌糊塗,就連撤退的時候也是一塌糊塗。
B連轉進了許久,也沒有碰到任何友軍部隊,甚至連傳令的獸人也沒有看到,更沒有聽到身後傳來火力覆蓋的聲音。
這幫炮兵都是瞎子嗎?看不到那麼明顯的訊號彈?
鑑於敵人的前進並沒有受到什麼阻礙,B連完全不敢停下來,只是一個勁兒地趕路,向著遠處的梅爾里沙要塞城市行進。
雪上加霜的是,老天爺的變臉也來到了最後階段,瓢潑大雨從天而降,將B連的必經之路變成了一片泥濘,嚴重拖慢了他們的撤退速度。
可能惟一的好訊息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敵軍的推進速度也會被減慢。
但令他們感到不安的是,他們已經後撤了很長時間,不僅沒有看到前來增援的部隊,甚至沒能追上先他們一步撤走的34團。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不得不合理懷疑法軍是不是採取了什麼出乎意料的行動,已經把德軍防線打了個對穿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們直到現在都沒有碰上敵人純屬幸運,而這樣的幸運不會持續太久。
為了不被敵人追上,B連上下簡直拿出了超人(和超獸)般的意志,在吃光了隨身攜帶的軍糧之後,他們就只靠喝雨水充飢,連覺都不睡了,不眠不休地持續擺動雙腿。
直到一段漫長到可怕的時間之後,他們才終於來到了一條泥濘的土路旁,看到了德軍撤退中的運輸隊。
但這並不是解脫,反而是另一段折磨的開始。
由於道路泥濘和撤退部隊太多,這裡再次發生了災難性的大堵車。
車輪在泥地里嘎吱作響,馬匹呼嚕陣陣,卡車司機和士兵的叫喊,軍官和馴獸師的叫罵聲,鞭子的噼啪聲,拉車獸人的嘶鳴聲,混合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噪音,鋪滿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而一支戰敗撤退的軍隊,其危害性也將逐漸暴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