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時候,派恩突然被驚醒了。
但這並不是因為他在夢中披上了狐皮大衣,也不是因為在夢中重新目睹了幾天前暴徒士兵屠殺無辜平民的一幕,而是因為一項更現實的原因。
「我怎麼感覺聽到了一陣槍聲?」
當派恩這句話一出口,房間裡的獸娘們紛紛豎起耳朵抬起頭,附和道:「好像是有槍聲!我也聽到了!」
來不及指責手下的獸娘為什麼靈敏度還不如自己,他趕緊下命令說:「立即集合!好像要出事了!」
此時此刻,派恩與他的獸人小隊正身處梅爾里沙市城區內的一個兵營裡面。
如果在這裡能聽到槍聲,那只能說明槍戰發生在城裡。
事實證明他的提前準備非常明智,他才剛把獸人小隊拉到操場上列隊站好,就看到他們的營長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讓他趕緊帶獸人去鎮壓隔壁第23師15旅8步兵團的營嘯。
在聽到這個訊息之後,派恩的第一反應是稍微鬆了口氣。
還好,至少不是法國佬已經點出了傘降技能,要讓他們去迎擊法軍的精銳空降兵。
但緊接著他的心又很快提了起來:
營嘯也不是什麼好處理的事情。
古今中外(包括異世界),營嘯都是軍隊當中能發生的最可怕的事件,而且幾乎沒有什麼有效的應對方法。
面對一群陷入徹底瘋狂的無差別殺戮計程車兵,要麼就任由他們互相廝殺,直至倖存者力竭後冷靜下來,要麼就派遣軍隊以殘酷手段鎮壓,殺死所有失去理智計程車兵,防止營嘯擴散。
派恩很想選擇第一個解決方法,但這場營嘯發生在城裡,如果這種集體瘋狂像病毒一樣蔓延開來的話,沒有人能倖免,更會影響到後續的作戰計劃。
而且立即出擊的命令也已經下達,因此他不得不帶著他的獸人連隊硬著頭皮上了。
可能為數不多的好訊息是,就在不久前,後方剛送來了一批專供獸人使用的全鋼防彈盾牌,可以在這次的鎮壓行動中派上用場。
這種全鋼盾牌厚2厘米,能防得住機槍子彈,重達100公斤,人類光是想要提起來都費勁兒。
但對於獸娘來說,提著行動十幾分鐘還是沒問題的。
給獸娘發這種裝備的初衷,是武器研發部門一時半會兒造不出來能用的坦克,於是先讓她們帶上盾牌,稍微頂替一下坦克的生態位。
誰能想到,獸娘專屬防彈盾牌還沒來得及用在對戰法國佬的戰場上,卻先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不過有一個小問題:與這款裝備配套的還有一整套類似於冷兵器時代的戰術戰法,但這兩天一直忙於幹活兒的獸人小隊並沒有時間做訓練。
但命令不等人(和獸),派恩只能讓她們先將盾牌拿上,一邊趕路一邊大致講解了一下何為「古羅馬龜甲陣」。
而不等他們趕到營嘯發生的地方,此起彼伏的槍聲和喊殺聲當中又傳來了爆炸聲,劇烈的火光沖天而起,不一會兒又響起了消防車的警鈴聲。
意識到事態可能有擴大的趨勢,派恩立刻讓帶盾獸娘提前排出剛才講過的陣型,又讓小體型獸娘先上前疏散街上的行人(和獸)。
此時的梅爾里沙市除了幾萬沒有撤離的平民,還有十萬徵召來的勞工與數十萬工程獸人。
在營嘯發生後不久,聽到槍聲和喊殺聲的他們本能地朝遠離事發地的方向跑去,此時大街上已經滿是慌亂的人和獸,就像是洪水一樣沖刷著街道。
而就在這時,派恩敏銳地注意到奔逃的人(和獸)群當中有三個只穿著睡衣,沒穿褲子,但卻披著軍大衣帶著軍帽的人鬼鬼祟祟地跟著大家一起跑。
而且這三人一看到獸娘小隊,就趕快躲進了街邊的房子裡。
派恩挑了挑眉毛,當即就帶上包括阿爾法在內幾隻最凶的獸闖進了房間裡,在床上找到了三個假裝睡覺的人,厲聲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見裝睡被識破,其中一人眼神躲閃地回答:「我……我們只是在這裡幹活兒的勞工啊……外面發生什麼事了?」
「你當我瞎是吧?以為我沒看到你們是剛才跑進來的?」
派恩眉毛一橫,一邊打手勢示意阿爾法等獸低吼威脅一邊繼續質問:「好,就算你們仨都是勞工,穿高檔絲絨睡衣也就算了,軍服和軍帽是哪來的?!
「快說!你們是逃兵還是倒賣軍需物資的黑商?!立即給我選一個!」
見實在是瞞不過去了,對方身後那幾隻獸人看上去也很不好惹,他只得漲紅了臉解釋道:「我……我是第23師15旅8步兵團的團長帕德勞什,另外兩位是我手下的營長。」
「第8步兵團?」派恩還想了一下,「就是你們的部隊發生了營嘯?」
帕德勞什有些難堪地低下了頭,「……是的。」
派恩當時火氣就上來了——你的部隊陷入了混亂之中,你倒好,不想辦法控制局勢也就算了,竟然還如此狼狽地逃跑了!
但礙於對方的身份比自己高太多,派恩也沒敢跟對方動粗,只是示意阿爾法等獸停止威脅,稍微敬了個禮說道:
「B連獸人連隊,派恩代理少尉,奉命前來處理第8步兵團的營嘯,請您跟我來。」
誰知帕德勞什竟然滿臉驚懼神色地縮在了床上,拼命搖著頭說:「我就不去了,我交給全權處理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派恩:「……?」
是,我知道營嘯是很可怕,打過仗的人也都有PTSD,但你可是團長啊!你自己都不肯負責的話,還有誰能為你手下上千號士兵的性命負責?
看著對方那張滿臉褶皺與大鬍子的臉,以及那幼稚的拒絕動作,派恩只覺得一陣荒謬,還有忿怒。
我們普通士兵就是被這樣的低能兒軍官指揮著戰鬥的。
往大了說,甚至真琴都是他們給害死的。
雖然他現在很想上前給對方兩個大嘴巴子,但他還是忍住了,轉頭安排道:「露比,安排幾隻獸護送帕德勞什團長去到安全的地方,其餘獸繼續跟我前進。」
而不知是對方已經害怕到不想挪窩,還是有獸保護後重新硬氣了起來,總之帕德勞什竟然又說道:「不用麻煩了,我們待在這裡就好。這樣也方便指揮你們行動。」
你指揮個卵蛋啊!
在心裡暗罵一句,派恩也只能嘆口氣,客套了一句:「都聽你的。」
士兵在外,軍官命有所不受!一邊兒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