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間來到幾天之後,梅爾里沙市逐漸從第8步兵團營嘯的陰影中走出來時,包括B連在內計程車兵之間又流傳起了其他小道訊息:
「聽說了嗎?少數民族士兵全都被單獨拎了出來,組成了獨立的部隊,不讓他們駐守要塞堡壘了。」
「這種措施很正常啊,有什麼問題嗎?」
「可是第8步兵團是純粹的德克斯特部隊,負責鎮壓的部隊當中也沒有少數民族士兵啊。」
「就算沒有營嘯,隔離少數民族士兵的措施也一直在執行中。」
「確實,我認識一個英普特格人,他最近寫信給我抱怨說德克斯特軍官削減了他們的口糧配給,標準甚至比勤務兵還低。」
「有必要這樣防著他們嗎?雖然民族不同,但大家都是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的人,參加這場戰鬥不都是為了保衛家鄉嗎?」
「反正我是覺得梅爾里沙人都有點神經過敏……」
「啊,說到鎮壓營嘯……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過一個傳言,說是那天天亮之後,營嘯逐漸平息了,有收屍隊在兩具士兵屍體身上找到了野獸撕咬的痕跡。」
這番對話發生在B連與另一支本地駐軍之間,此時他們正一同前往軍需倉庫執行一項重要任務。
而在聽到最後一句話之後,B連有好幾十個士兵不約而同看向了派恩。
那天晚上派恩帶著他的獸人連去鎮壓營嘯了,他們都是知道的。
但很快,所有人都不動聲色地轉回了頭,半開玩笑般對本地駐軍說:「總不可能是野狼搞的鬼吧?」
對方也笑道:「現在就算是野狼,想進出梅爾里沙市,也得先有穿越炮火覆蓋區的本事,然後還得搞到通行證才行!」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
「是的,現在懷疑有獸人被傳染了營嘯的瘋狂,因而襲擊了士兵。」
「也只有這一個解釋了。不過想想也沒什麼奇怪的,人不都長一個樣,只不過是套了哪種軍服的區別而已。既然獸人已經被訓練了攻擊穿法軍制服的人,那麼在發瘋中攻擊德軍也是可以想像的。」
「只怕上面不這麼想哦……而且還有一件事情很奇怪。」
「怎麼說?」
「身上有野獸撕咬傷痕的屍體,就只有那兩個。」
「哦……那你的意思是……」
「是的,這不像是獸人的無差別攻擊行為,反而更像是有馴獸師藉著這個機會報私仇,指使自己的獸人攻擊對方。」
「哎呀,藉著營嘯的混亂報仇什麼的,也不是很難想像嘛……」
兩撥人的對話逐漸告一段落,此時他們已經來到梅爾里沙市中心廣場上搭建的軍需倉庫旁,準備協助核查庫存情況。
城外的戰況非常不容樂觀,可能就是在今天,最多不超過明天,梅爾里沙市就將被法軍徹底包圍,屆時不會再有任何物資送進這座城裡。
根據軍事計劃,城市當中的儲備糧應當足以維持半年。看來指揮部對於這場戰爭的預測不是很樂觀。
但即便如此,指揮部也毫不懷疑,就算是在如此危急的情況下,仍然會有人冒著殺頭的風險倒賣物資、中飽私囊。
因此從外地來的B連等部隊再次成為了重要的輔助查帳角色,因為在此地沒有利益關係的他們能最大程度上保證查出來的庫存沒有水份。
經過大半天檢查,最終的調查結果也讓所有人(和獸)稍微鬆了口氣:
即便這座城市中湧入了大量軍隊和勞工,倉庫中的麵粉、蔬菜、醃肉和活牲畜的儲備也基本達到了堅持半年的標準。
但對於馬匹和獸人的食物儲備,統計結果卻顯示給她們準備的飼料可能只夠堅持五個月,情況不是很樂觀。
正當派恩擔憂於他手下獸娘的口糧問題時,現實情況又給他上演了雪中送霜的一幕:
城外傳來了一陣連續且沉悶的爆炸聲,不一會兒,一個開著卡車運來一批衣服床單的運輸兵就帶來了最新的訊息:
「我們是最後一批從後方運物資來的人了,所有通往這裡的道路都已經被法國人占領,唯一的鐵路橋也已經被炸斷了。」
B連憂心忡忡地問道:「我們聽其他部隊說彈藥的儲備數量不是很理想啊……
「如果法國佬只是圍而不打也就算了,但如果打得很激烈的話,只怕彈藥不夠用啊……你們有什麼頭緒嗎?之前指揮部不是說保證能送來足夠的物資嗎?」
運輸兵很淡然地給自己點了支煙,「對啊,指揮部的保證關法國人什麼事?
「我們的護衛力量嚴重不足,超過四成的運輸隊都是在沒有保護的情況下執行任務的,這其中至少有一半的物資都被法國佬搶走了。
「我們還能送過來這麼多東西,你們應該感謝我們!懂嗎?所以軍服和軍靴還有好幾萬的缺口這種事就不要再來問我們了,我們也沒有辦法。」
待運輸兵離開,查帳的任務也完全結束之後,回程的路上B連竊竊私語起來:
派恩:「不只是彈藥和衣物,我聽說汽油的儲備也很難支撐得起城內六個月的運轉……」
保羅:「不是說昨天火車才剛拉來22罐汽油嗎?」
米勒:「你知不知道城裡有多少卡車在跑?你要不要算算一罐汽油夠用多少天?」
克羅普:「幸好我們還有馬匹和獸人。」
派恩有些發愁:「可是給她們準備的飼料也不是很夠……」
眾人沉默片刻,同時嘆了口氣。
隔了一會兒,保羅小聲問派恩:「你老實告訴我,那天營嘯時,身上有野獸撕咬痕跡的屍體……是不是你們幹的?」
派恩也沒有隱瞞:「是我們幹的。」
「為什麼?」
「因為那倆狗日的東西不僅趁亂搶劫商店,還朝鎮壓的騎兵開槍,結果導致騎兵誤判了形勢,衝進了我的獸人連隊之中,害得弗洛里安的臉被馬蹄給踢碎了……」
派恩簡略講述了當時發生的事情,保羅在沉默了一會兒後才又問道:「可是……他們不是已經逃走了嗎?為什麼還要冒險開槍?」
派恩也嘆了口氣,「萊茜她們把那倆狗日的東西抓回來之後,我也審問了他們。
「他們堅稱當時他們還以為騎兵是來抓他們的,就想著開槍嚇唬一下騎兵,讓騎兵知難而退。
「純幾把扯淡,當時那倆貨分別朝我們和騎兵各開了一槍,明擺著就是想讓我們和騎兵都以為遭到了對方攻擊,造成自相殘殺,這樣一來他們就能趁亂逃跑了。
「本來我是想把他們直接槍斃的,不想敗壞獸人的口碑。
「但是後來我又想了想,還是決定讓獸人用自己的方式把他們處理掉。
「我是想告訴我的獸人們,雖然她們現在寄人籬下,但也不是誰都能來碰瓷的,遭到不合理的攻擊後就應該報復回去。
「一味地忍讓只會讓別人變本加厲,適當地露出獠牙才能讓他人正視。
「雖然……唉……雖然仇算是報了,但弗洛里安也回不來了……
「唉……可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