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即將入夜之時，法軍的炮擊如預料般停了下來，這不禁讓包括B連在內的所有部隊都鬆了一口氣。
已經過去好幾天了，法軍的420mm重炮沒有再開火，甚至連305mm重炮的開炮聲也沒有聽到，只剩下了200mm以下口徑的火炮還在源源不斷地投射著炮彈。
只不過這種口徑的炮彈只能在堅固的鋼筋混凝土頂蓋上炸出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坑，根本沒法削弱堡壘的防禦力和戰鬥力。
除此之外，堡壘守軍也很稱職，他們頂著隨時有可能落在腦袋頂上的炮彈，幾乎不間斷地將炮彈投送至突擊的法軍步兵和更遠處的炮兵頭上，全力干擾敵人的進攻。
而當時間來到了晚上，值夜班計程車兵還會整夜使用探照燈和照明彈，保證堡壘前方的空地燈火通明，防止敵軍不睡覺搞偷襲。
因此當B連聽到他們今天半夜就要進駐「砂礫」堡壘的命令時，新兵們不僅沒有太多不安，反而還有那麼一點點開心：
「很好，聽說之後幾天可能要下雨，能在有屋頂的地方睡覺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確實，而且法國佬也通人性了不少，至少晚上沒有再炮擊了。」
「情況就算再糟，也不可能比之前第一次遭遇坦克的戰鬥更糟了。那次咱們可是被堵在地下炸了整整七天七夜。」
「之前主動出擊的時候我就觀察過了，法國佬攻來的方向有一大片爛泥地，根本就找不到幾個合適的炮位。現在看來，他們的重炮應該是已經徹底陷進泥地裡面去了，哈哈哈……」
而對於眾人的樂觀，包括派恩在內的一眾老兵卻實在是樂觀不起來：
「如果說堡壘裡面的生活條件那麼好的話，為什麼這才過去一周多，就要換防了呢？」
如此密集的換防頻率，派恩只在前世的凡爾登戰役中見過。
這只能說明，堡壘內的生活環境肯定比想像中惡劣。
好在此時又發生了一件比較令人欣慰的事情，幫派恩稍微轉移了一下注意力。
晚飯過後，派恩一邊擼貓一邊給山羊餵草，一邊感受毛茸茸一邊聽牙齒切斷植物纖維的咯嚓咯嚓聲來緩解壓力。
過了一會兒，他看到有不少獸娘都豎起耳朵仰起頭看向天空，一開始他還以為有飛機，但很快意識到並沒有引擎聲，反而聽到了一陣鳥撲扇翅膀的聲音。
而當他抬頭望去的時候，在第一時間他竟然感覺自己看到了天使。
從天空降落下來的人形生物有著一雙巨大的雪白翅膀，翼展少說也有6米，身著白色飛行茄克，白髮白眼再加上白皙的皮膚，幾乎通體白色，感覺可以無縫融入雲層之中。
「我嘞個去，那幫瘋狂科學家真把鳥人給整出來了啊？」
派恩喃喃自語了一句，看著那隻鳥綱獸人落在地上收起了翅膀，一邊從隨身小包中掏出信件一邊叫道：「請問哪位是派恩上士？」
「喲，沒想到還有我的信……我在這兒！」
此時的派恩連看信都顧不上了，徑直走過去對鳥娘說：「我能看一下你的翅膀嗎？」
如此耿直的態度讓對方頓時一怔，「誒？……可是我還有分發信件的任務……」
派恩接著說：「沒事，不耽誤你。你發你的信，讓我稍微看看就好。我是馴獸師，我對你的身體結構比較感興趣。」
對方又眨了眨眼，感覺實在是不好拒絕，只能點了點頭，「啊嗯……那好吧，你來看吧。不過我可能馬上就得走了……」
「沒關係沒關係，你要走的話隨時說。」
於是這邊鳥娘一邊叫著名字一邊分發信件，那邊派恩直接鑽進了她的翅膀下面，研究起她的翅膀以及翅膀跟身體的連線處。
還挺暖和的，而且出人意料的輕。
也是，想要讓一隻鳥娘飛起來，還要讓她帶東西，身體確實得輕。
對了，還記得課上學過，鳥為了飛起來是做了很多犧牲的，比如退化掉了牙齒，將骨骼變成中空的，退化腹膜肋，簡化腸管，無法儲存脂肪，還有部分物種腳部退化。
這樣想著，派恩直接將鳥娘身上的小挎包摘下來丟給旁邊的露比，「你來幫忙分發一下信件，正好考一下你的識字能力。」
然後他直接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鳥娘給抱了起來，又像是掂量牲口重量似的掂了兩下，成功驅散了奇怪的曖昧氣氛。
當然，鳥娘的疑惑沒有絲毫驅散，反而還加深了。
派恩完全沒有注意到她頭上的大大問號，只是將她放在了地上，一邊捏著她的胳膊跟小肚子一邊嘀咕著：
「唔……確實輕得過分，明明看著跟萊茜差不多高，體重卻還不如露比……
「身上也是，沒有一絲贅肉，只有恰到好處的肌肉，真是健美的身材……
「啊對了，還有牙齒……」
於是他又堂而皇之地掰開了鳥娘的嘴，繼續嘀咕：「牙齒還是有的。也是，牙齒的重量對於人類的體型來說不算什麼，不用特地學真正的鳥把牙齒也退化掉。
「話說回來，她的腿會不會像是真正的鳥那樣，是細長且帶爪子的呢？……」
隨後他又當眾撩起鳥娘的褲腿，把她的一隻鞋也脫了下來，一邊捏著檢查一邊繼續自言自語：「並不是，還是人的腿和腳。不過腿確實細，腳也特別小巧……」
此時此刻鳥娘的頭上已經冒出了一大堆問號，附近計程車兵也全然無心讀信，不是在圍觀鳥綱獸人就是在圍觀派恩對鳥綱獸人的舉動，一時間附近安靜得出奇。
只有小松鼠的動作沒有停下來，而且甚至還越來越快，不出幾分鐘就將所有的信件分發完畢，將空包遞給了它的主人。
「你接下來還有任務吧？我們就不打擾你了，你趕快去吧。」
露比一邊說著一邊將不願撒手的派恩拽到一旁，終於是將鳥綱獸人解救了出來。
此時鳥娘的情緒已經逐漸從迷惑向著莫名的惶恐轉變，終於被派恩鬆開的她趕快後退兩步，就像是躲避捕食者似的撲扇著巨大的翅膀飛上了天空。
說實話，那動靜比直升機也小不了多少，好幾個人手中的信都被吹飛了。
而正當派恩一邊回憶著腦中的進化論知識一邊回味著手感的時候，數道灼熱的視線終於將他的注意力拽回了地面。
差點忘了，春夏交替時分也還在動物的分歧高峰期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