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種修羅場,派恩立刻熟練地做出了應對措施,一邊拍著大腿一邊懊惱地說道:
「哎呀!我真是後悔當年上大學的時候因為嫌解剖課噁心所以沒有選修,導致我現在看那隻鳥綱獸人的身體根本就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你們沒學過可能不知道,但是從進化論的角度來講,其實胳膊和翅膀是同源結構器官,都是從早期四足爬行動物的前肢進化而來,因此按理來講在生物身上只會出現其中一個。
「哎呀!真是可惜呀!要是我當時好好上解剖課了的話,今天就能好好研究一下鳥綱獸人是怎麼做到既有翅膀也有胳膊的了……」
雖然他給出了十分合理的解釋,但這並不足以讓分歧器獸娘們收回已經打翻的醋瓶子。
因此當時間來到半夜,B連與堡壘內的守軍換防之後,分歧器的獸娘們稍微探查了一下地形,隨後立即將他拖進一間比較隱蔽的小房間爆炒了整整一晚。
派恩本來是有些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的,但好在第二天法國佬的炮擊開始之後,所有獸娘就全都縮在了房間的角落裡,沒再折騰他了。
一開始他還覺得有些奇怪,心想新獸兵也就算了,為什麼就連老獸兵看上去都有些害怕。
不過因為堡壘的牆體和結構放大了炮彈爆炸的震動感,把他腦瓜子也震得嗡嗡的,因此他沒有多想這個問題,而是想趕快看看瑪麗寄來的包裹里都有什麼。
昨天到手的東西並不是一封單純的信件,而是一塊板磚大小的包裹,裡面似乎塞了什麼沉重的東西。
在拆開外包裝之後,他從裡面翻出了兩盒紙殼包裝的壓縮餅乾和一封信。
信中瑪麗說她在收到派恩勸她不要到梅爾里沙市的那封信之後猶豫了兩天,而就在這短暫的時間裡,整座要塞城市就被完全包圍了。
這封信字裡行間透露著懊惱,似乎有些埋怨派恩的阻止讓她錯過了進入梅爾里沙市的機會,也錯過了獨家報導以及跟他見面的機會。
不過派恩能看出來,這個博學多識的女孩子並不是只有一腔熱血,她比絕大多數人都清楚圍城究竟意味著什麼,因而文字之中除了埋怨之外,還摻入了一絲複雜的感激之情。
而在讀到這裡的時候,派恩心裡也十分欣慰。
雖然他對瑪麗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情,但他也不希望這樣一位好女孩以身犯險。
他相信,如果這場戰爭是為了保護像瑪麗這樣的人,那就是讓他們在塹壕里住整整一年,他們也毫無怨言。
而在信的最後,瑪麗又說考慮到這場圍城戰的結果不容樂觀,所以儘自己的綿薄之力給他送來了兩盒壓縮餅乾,並且不希望他們真的走到要靠這東西過活的那一天。
派恩掂了掂壓縮餅乾的重量,隨口說道:「都快比那隻鳥娘重了,這玩意兒真是夠瓷實的。
「……嗯?怎麼遞郁笑話還不啟動?……好吧確實沒什麼遞郁的,只是個單純的笑話而已……」
隨後他又從房間角落拎出來一塊磚,掄圓了胳膊讓壓縮餅乾跟板磚來了一次硬碰硬的較量。
幾聲響亮的撞擊聲後,板磚碎成了好幾塊,而壓縮餅乾則是安!然!無!恙!
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做的?會跟德國的生物科技有關嗎?
反正不管怎麼說,如果真到了要吃這玩意兒的一天,希望那時候還能找到水、鍋和柴火。
沒有柴火其實都行,但水必須得有——這東西肯定不能硬啃,至少也得在水裡泡個半天。
派恩本來以為這件事情到這裡應該就結束了,但他最後又瞄了一眼信的末尾,這才發現後面還寫得有新內容。
這封信真正的結尾部分的語氣就顯得比較輕鬆了,甚至還有些俏皮:
「……由於地面交通已經被徹底阻斷,為數不多的飛機還要參加空戰,因此寄送信件和小型包裹的任務就被交給了新研發出來的獸人——鳥綱獸人。
「當你看到這行字的時候,應該已經見過鳥綱獸人了。
「怎麼樣?驚訝嗎?開心嗎?」
不知為何,派恩似乎還讀出了一絲小幽怨。
不過對此他並沒有多想,因為隨著法國佬的炮擊持續不斷,他終於意識到了為什麼堡壘內的守軍只堅持了一周多就換防了。
雖然炮火轟炸這點都差不多,但躲在堡壘里跟躲在地下掩蔽壕里的情況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堡壘厚厚的屋頂和牆壁已經證實了自己的堅固,足以保護裡面的守軍和物資,但無論是隧道還是房間都過於黑暗、低矮、擁擠。
出於節約建築材料的目的,堡壘內所有的房間都比B連住過的掩蔽壕要狹小,再加上鋼筋混凝土牆壁更給人一種牢籠般的感覺,派恩只待了短短半天就感覺自己要患上幽閉恐懼症了。
而相比之下,泥土多少還能吸收一些震動和聲響,但鋼筋混凝土不僅沒有隔絕這兩者,反而在疊加中空的結構後放大了震動感,讓整個堡壘內部充斥著爆炸的迴響。
雖然所有人和獸都清楚,只有待在堡壘里才是安全的,但一刻不停地感受著被放大了的震動和響動,還是讓他們「要麼戰鬥,要麼逃跑」的生物本能變得更加強烈。
B連一開始的任務沒有那麼繁重,堡壘的指揮官只是安排他們打打下手,跟守軍熟悉一下戰鬥的流程。
然而不只是B連,幾乎所有換防而來計程車兵和獸兵都非常積極地要求指揮官多給他們安排點活兒,他們甚至不排斥站在射擊孔後面跟法軍對射的任務。
雖然在座的各位基本都是參加過幾場大戰的老兵,都被猛烈炮擊炸過好幾天,但這樣的經歷在此時卻無法貢獻鈍感,反而成為了恐懼的催化劑。
這種面臨危險卻又完全無事可做的狀態實在是太折磨人(和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