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恩轉過頭去,看到了一個面容有些熟悉的女護士,那褐色的短捲髮和碧綠色的眼睛卻並沒有讓他第一時間想起對方的名字,而是想起了一隻獸的名字:
「史蒂芬……咳咳,范妮?你怎麼在這兒?」
好在他瞬間就回過神來,有些驚訝地問道。
范妮顯然也記得他們是因為史蒂芬結緣的,因而也沒有說什麼,只是上前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你們也是因為要支援梅爾里沙市被送過來的?」
派恩說:「那倒不是,我們在去年年末的戰鬥中損失慘重,所以上面給我們找了個修養的好地方,就是這裡,梅爾里沙市。誰能想到……呵呵。
「後來因為局勢緊張,乾脆就沒讓我們走了,直接就地開戰。
「你呢?你又是什麼情況?」
鑑於瑪麗的情況,派恩甚至懷疑過范妮是不是打聽到了自己的行蹤,所以專門跑到這裡來的。
不過他顯然多慮了,范妮很快回答說:「你忘了嗎?我是獸醫院的護士啊。
「這座城市湧進了50萬獸人,獸醫院的建設當然也得跟上。
「而且這段時間又是馬瘟病的高發期,有好多馬匹和馬科獸人都病倒了,所以緊急支援了一批獸醫和護士……你不知道這事嗎?」
派恩搖了搖頭,「我還真不知道。」
隨後他又轉頭叫道:「莉莉!你過來一下!問你點事!」
這匹白馬跑過來後先是有些驚喜地跟范妮打了個招呼,隨後才聽派恩問道:「范妮說這段時間鬧馬瘟病,你們獸人圈子裡有傳這件事嗎?」
莉莉點了點頭,「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之前聽到過從其他獸人部隊傳來的訊息,說有很多馬科獸人都生病了。」
派恩打斷了她:「那你怎麼不告訴我呢?我記得這種病挺致命的……」
莉莉擺了擺手,「你放心啦,我們這種一線戰鬥獸人得病的機率不大的。
「因為這種病只在馬匹和馬科獸人之間傳播,對於我們馬科獸人的殺傷也沒有那麼強,最多也就是重感冒,很難致命。
「而且一線戰鬥部隊的獸人物種很雜,不像後方勞工部隊,幾十上百匹馬科獸人同吃同住,傳染難度根本就不在一個級別。」
聽了這番解釋,派恩也稍微放下心來,擺了擺說:「那就好……你們先去旁邊休息吧,我跟范妮稍微聊一會兒。」
「好嘞。」
莉莉離開了,派恩轉向范妮問:「你現在不忙吧?要不要跟我聊兩句?」
范妮點點頭,「當然忙了,怎麼可能不忙。不過,幾分鐘的休息時間我還是能拿出來的。」
派恩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一邊慢慢走著一邊問:「你一直在這家野戰醫院幹活嗎?有沒有遇到過什麼危險?」
范妮也慢慢走著,回答說:「我們是救火隊,哪邊缺人我們就去哪邊,不會一直待在一家醫院。
「法國人製造的危險倒是不多,最大的危險是這要命的工作時長。
「你這麼一說我才注意到,我已經……我已經連續兩個月每天都只能睡三個小時了……唉……」
見她的身體都開始有些打晃,派恩趕快扶著她坐在了旁邊一張空著的床上,「要不你多休息一會兒?我可以假裝是你的病人……」
這個建議直接把范妮給逗笑了,「哈哈,謝謝你的關心,不過事情不可能這麼簡單,你就不用操心我啦。
「你說你從一開始就在梅爾里沙市,沒有受過傷吧?」
派恩聳了聳肩,「運氣不錯,我本人只被炸懵過兩次,沒有受過傷。但我的小隊卻損失了很多獸人。」
范妮微微垂下眼瞼,「這樣啊……」
派恩又問:「那你們呢?最近法國佬的飛機襲擊越來越頻繁了,你有沒有遇到過危險?」
范妮搖了搖頭,「沒有,法國人還算是有點道德,只要我們在屋頂上畫了醫院的標識,他們一般是不會炸的。
「但是……因為現在德軍的高射炮和高射機槍越來越多了,因此法國飛機也不太敢低空飛行,從高空進行投彈的準確性又會低很多……
「尤其是這家野戰醫院,距離道路實在是太近,隔三差五就會遭到誤炸……」
派恩冷哼一聲,「最好是誤炸。」
范妮又說:「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現在每家醫院都會常駐一群獴科獸人,如果法國人的飛機來的話,她們會發警報的。
「醫院周圍也挖的有戰壕和地下掩蔽壕,如果情況不對勁兒的話,我們會去避難的。」
聽到這裡,派恩點了點頭,「好吧,總之你們也要注意安全。仗打到現在,很難說法國佬究竟還剩下多少理智和良知了……」
范妮輕嘆一口氣,「不用擔心我,最該擔心的其實是像你這樣在一線戰鬥計程車兵啊……」
派恩安慰她說:「我們整天都待在堡壘里,先不說環境有多惡劣,至少生存是基本有保障的。」
范妮輕輕搖了搖頭,「可是誰也不能保證你們會一直被安排在堡壘里戰鬥啊……」
派恩微微皺了皺眉頭,「堡壘之間的戰壕……情況不好嗎?」
范妮抬手指了指旁邊受傷的獸兵,說:「因為士兵人手不太夠,所以堡壘間戰壕裡面安排了大量獸兵,數量已經幾乎和士兵五五開了。
「因為法國人也知道,如果不解決堡壘的話,強行突破堡壘間戰壕的意義不大,所以他們只是維持著每天的炮擊,一直沒有派大部隊強攻。
「因此,維持著龐大的人類部隊的駐守不僅意義不大,而且還要白白承受傷亡。
「但同時堡壘間戰壕也不能無人駐守,因為法國人隔三差五就會派小股部隊進行滲透作戰,必須得有人把他們攔下來,防止他們流竄到後方搞破壞,給我們造成危險。
「在這種情況下,讓大量獸兵駐守堡壘間戰壕就是一個非常合理的選擇了。
「只是……唉,獸人也只是力氣大,她們又不是鋼鐵之軀,怎麼可能承受得住這樣的炮擊呢?……
「我們收治的獸人傷兵越來越多,包括獸人幫工在內的醫護人員都在超負荷運轉。
「但即便是這樣,還是有大量傷獸不治身亡,我們只能把她們堆在醫院附近的彈坑裡面,摞了一層又一層,等摞滿之後就蓋上一層土草草掩埋,那股惡臭我一輩子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