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比放空大腦強迫自己不去想任何事情,只是一味地埋頭苦幹。
但是過了一會兒,她的耳朵動了動,抬起頭來一瞧,只見派恩已經丟掉了工兵鏟,朝著副堡的頂端爬去,似乎是想翻到另一邊去。
看著他那失魂落魄的背影,露比稍加思考,一邊招手一邊說:「伊萊文你看好其他獸,萊茜和阿爾法你們倆跟我來。」
兩狗一松鼠很快追上了派恩,問:「你要去哪?」
派恩慢慢說:「我……我看到還有一部分鳥人落在了副堡的另一邊,所以就想著去那裡再找一找……」
見他一副不死心的模樣,露比也只好順從了他,提醒了一句:「那好吧,我們跟你一起去。但是天黑之前必須回去,防止法國佬趁夜偷襲。」
「知道了知道了……」
直到一人三獸翻過了右側副堡,他們才驚訝地發現,就在距離他們的駐地幾百米的位置,竟然還有一座小村莊,只不過因為視線被右側副堡擋著,所以才一直沒有看到過。
不知為何,這座小村莊不僅沒有被德軍實施焦土政策,也沒有被法國佬徹底炸毀,他們現在還能看到那裡有一些殘垣斷壁,甚至還有一棵沒有完全禿頂的樹。
當然,現在那裡也多了許多摔碎在地上的小紅點。
一人三獸頓了頓,稍微收拾了一下心情,邁步走向已成廢墟的小村莊。
他們剛走到村口,就看到在田間的土地上,有一隻鳥娘上半身已經完全插進土地裡面,只剩下還算完整的翅膀和腿露在外面。
說實話,看到這一幕的一人三獸甚至有點想笑——實在是太像某些漫畫中的角色一頭扎進地里的場景了。
只不過,漫畫角色可以生龍活虎地把自己從土裡拔出來,而且下一個鏡頭就能恢復正常,但現實中可做不到這點。
露比看了看派恩,見他一直不說話,就主動問道:「需要我們處理一下嗎?」
派恩搖了搖頭,「不用了,我不想知道她的上半身變成了什麼樣子。
「雖然……其實我大概也能想到,她的腦袋已經被壓進了胸腔里,變成了無頭騎士……」
「
叮~
檢測到宿主的遞郁笑話
遞郁程度:500%
好笑程度:500%
新鮮程度:150%
備註:符合獎勵發放標準。連擊×5!暴擊!
積分加1150
」
註:這個世界也有關於無頭騎士的神話傳說。
一人三獸同時嘆了口氣,繼續向小村莊內走去。
在村莊廢墟這樣的複雜地形中,他們看到的殘骸樣貌更是花樣百出:
有的是掉在了房間頂上,被屋頂緩衝了一下後在屋內摔得四分五裂,但還能勉強辨認出手和腳的;
有的是以躺或趴的姿勢掉下來,落在了一堵孤伶伶的房屋外牆上,被攔腰斬成兩段的;
還有的是掉在小池塘里摔了個粉碎,殘骸溶化在水中把整個小池塘染得猩紅的。
似乎是為了轉移注意力,萊茜不禁喃喃自語說:「水難道不能提供一些緩衝嗎?至少也留下個全屍……」
派恩解釋說:「因為水是有表面張力的,超過一百米之後,掉在水面上就跟掉在水泥地上沒什麼區別了。
「而且這種小池塘也太淺了,能提供的緩衝距離太短,就算水面沒有要了她的命,以這種速度撞在池塘底部也是一樣的……」
隨著見識到的殘骸形狀越來越豐富,一人三獸本來都覺得自己差不多要麻木了,但當他們走到小村莊中間的那棵樹跟前時,頓時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們第一眼就看到樹枝上掛了個人影,但那人影看上去竟然有四五米長,就像是有人在樹上掛了個長長的豎條幅。
難道這是墜落的鳥娘掛在樹枝上被拉長的身體嗎?!……
一人三獸咽了口唾沫,稍微走進了一些,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是幻視了。
那四五米長的事物並不是一個整體,而是垂直分布掛在樹枝上的各種東西造成的視覺誤差:
一條腿卡在樹冠稍高些的位置,往下一點是一隻胳膊和兩個翅膀,這四樣東西依次向下搭在樹冠中間的位置。
再往下是一條扯碎的褲子,最下面是一個倒掛在粗大樹枝上的屍體。
屍體的一邊耷拉下來的是上半身的軀幹和一隻胳膊,另一邊耷拉下來的是一條腿和已經掉出肚子、但仍與本體連線的內臟器官。
脫落出來的內臟器官與一條腿配平了另一邊失去內臟的軀幹和一條胳膊,讓這具殘缺的屍體在樹枝上形成了平衡,就這樣平穩地掛在了距離地面約三米的位置。
派恩感覺自己跳一下甚至都能摸到屍體的手。
幸好這只可憐的鳥娘在墜落過程中衣服被扯碎了,又以倒掛姿勢掛在樹枝上,耷拉下來的衣服正好擋住了她的腦袋,同時也擋住了她那扭曲變形的猙獰面孔。
但即便如此,這可怕的一幕還是讓一人三獸同時打了個冷顫,露比不禁小聲抱怨:「剛才那個半截身子插地裡面的都沒處理,這個也別讓我處理。
「都怪你,非要堅持來這裡,這下晚上又要做噩夢了……」
說實話,在這布滿殘破屍骸的死寂之地竟然出現了人聲,這多少有點驚悚。
不過當一人三獸循聲望去,看到一隻鳥娘正踉踉蹌蹌地朝他們走來時,立刻意識到對方應該是一開始被法軍機槍擊中後緩慢飄落,因而躲過了毒雲的幸運兒。
派恩一眼就看到了那隻鳥娘鮮血淋漓的胳膊和滿身的擦傷,立刻下命令道:「萊茜你去檢查傷口,阿爾法你去叫人,露比你去撿一根合適的樹枝作為固定裝置。」
一人三獸立刻行動起來,但只有露比的活兒需要再面對一次那可怕的場景。
那隻以豎直分布的方式分別掛在樹幹上的鳥娘墜落時的衝擊力很大,所以大樹底下除了有一小灘血跡之外,還有許多粗細不一的樹枝。
即便露比沒有抬頭,但她在找樹枝的時候卻不由自主回憶起了剛才看到的景象,不禁再次出了一身冷汗。
媽的,今天晚上絕對沒法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