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明明只是一枚小鋼炮的開火,卻因為發生在狹小封閉的堡壘走廊裡面,動靜被放大了數倍。
派恩只感覺眼角處一陣強光閃過,隨後是震耳欲聾的悶響與強烈的氣浪一同襲來,幾乎要將他身上的衣服剝離。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朝地面栽去,但又立刻被一個毛茸茸的身影接住,好歹沒有與水泥地面來個硬碰硬。
「……人!主人!!主人你快醒醒!!」
好在派恩也沒有暈多久,他很快就被萊茜叫醒,立刻下命令道:「你沒事吧?!好!去看看有沒有其他獸受傷!
「阿爾法和伊萊文!你們倆有機會就扔手榴彈!儘量往坦克底盤下面扔!但主要目標還是別讓法國佬進來!注意不要受傷!
「其他獸只要是還能動的!來跟我構築掩體!!」
幸運的是,萊茜很快就帶來了全員倖存的訊息,甚至連受傷的都沒有。
黑狗和黑貓趁著坦克裝彈的間隙持續扔著手榴彈,雖然很難丟到坦克底盤下面,但至少兩隻獸也都沒有受傷。
派恩則帶著其他獸在堡壘內到處亂竄,將僅剩的沙袋收集起來,在走廊內以犬牙交錯的方式堆出一堵又一堵帶射擊孔的牆。
對此萊茜有些不解:「待會兒炮兵開炮了,不就能把法國佬都趕回去了嗎?」
派恩解釋說:「理論上是這樣,但梅爾里沙市現在仍處在被包圍狀態,能支援咱們的炮兵只有包圍圈內的,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圍城,不管是炮彈還是火炮,估計都已經不剩多少了。
「就算沒有以上問題,還有可能存在炮兵陣地被火力壓制,或者通訊不暢的情況。
「說不定會有鳥人部隊來空襲法國佬,但也別抱太大希望……」
派恩話音還未落下,卻聽一陣有些耳熟的「嘶嘶」聲響起,而緊隨其後襲來的是一陣彷佛來自地獄般的呼嘯聲!
在那一瞬間,昏暗的堡壘走廊就像是進了太陽似的,被一陣強烈的橘黃色光芒所照亮。
派恩與獸娘們下意識放低了身姿,他們很快就注意到,在另一處走廊的拐角竟然冒出了劇烈燃燒的火焰與濃重的黑煙。
一陣不似人聲的慘叫響起,幾個身上燃燒著熊熊烈火計程車兵(或者獸兵)踉蹡著從走廊拐角一閃而過。
該死的,法國佬又悟出了給坦克上面裝火焰噴射器的小寄巧嗎?!
「噴火器!!」派恩立刻叫道,隨後又趕快朝黑貓黑狗招手:「退回來!!快退回來!!」
緊接著他又隨手抓起身旁的一隻獸叫道:「把話傳下去!!叫所有人放棄跟外界直接相連的走廊!!」
被抓到的獸正好是膽大包天的迪安娜,她立刻應了一聲「明白!!」當即就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在火焰噴射器的巨大威壓之下,人與獸再也無心戀戰,全部縮在了距離拐角最遠的位置,也沒有人嫌棄獸人身上的味兒了。
每隔十幾秒半分鐘,要麼響起一聲爆炸的轟鳴,要麼響起一陣惡魔的呼吸,幾乎一刻不得閒,把人和獸的精神一直牢牢地吊著,沒有絲毫喘息的機會。
有時候法國佬也會突然安靜那麼一兩分鐘,只剩下了幾聲零星的步槍開火聲,但這種時候德軍反而會更加緊張起來——
他們是不是已經進入堡壘裡面了?!
每到這種時候,派恩連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就吼:「阿爾法!!手榴彈!!」
於是德軍這邊在製造幾場爆炸之後,法軍就又恢復了炮擊與噴火。
兩邊就像是玩回合制遊戲似的,你開兩炮,我丟兩枚手榴彈,好像能永遠持續下去似的。
雖然這件事從第三者的角度說起來非常平淡,甚至還有點無聊,但對於當事人(和獸)來說,這與面對面的交戰並沒有本質區別。
每一次法軍的攻擊暫停,德軍進行攔截反擊時,所有人(和獸)都會緊張不已:
萬一法軍趁我扔手榴彈的時候突然噴火怎麼辦?這麼近的距離,我絕對躲不掉的……
法軍這次是真的要攻上來了嗎?會不會只是佯攻?我們的手榴彈可是有限的……
可是如果這次法軍是真的下定決心要攻上來,我不扔手榴彈的話,那不就徹底完了?……
這樣的想法在一個小時內甚至會反覆出現數十次,而且每一次都會給德軍士兵(和獸兵)的精神帶來巨大的壓力。
更要命的是,派恩好像不幸言中了——不論是炮兵還是鳥人支援,似乎通通都沒有來。
堡壘內的守軍沒有聽到外面傳來任何重量級的爆炸聲,法軍也在一個小時接一個小時地持續騷擾他們,似乎永遠不會停下來。
為了不讓堪稱劇毒的焦慮把自己折磨至胃穿孔,也為了讓自己的獸娘們不至於發瘋,派恩努力給她們找了一件事情做。
他又隨手揪住距離自己最近的一隻獸叫道:「你!去把庫存的防毒面具都拿來!我有預感,再這麼僵持下去的話,法國佬就該放毒了!」
不過有點不巧的是,他隨手揪住的獸是菲莉,而這隻嬌小的狼娘此時正死死地抱著他腿,沒有任何撒手的意思。
也是直到這時,派恩才意識到自己的腿竟然一直被她抱著,而且麻得厲害,顯然已經被她用大力氣抱了很久了,但自己竟然始終沒有察覺。
「菲莉!放手!去拿防毒面具!」
派恩再次喝道,但菲莉竟彷佛完全沒聽見似的,手腳並用地死死抱著他的腿,身體劇烈顫抖著,一雙狼耳貼在腦袋上,尾巴夾著,眼神茫然,臉上寫滿了恐懼。
「菲莉!!放手!!快放手!!我的腿要沒感覺了!!」
這下派恩是真的慌了,他趕忙去掰菲莉的胳膊,卻不想這只比迪安娜高點有限的狼娘力氣比兔娘大多了,他不僅一點掰不動,對方反而還有越摟越緊的趨勢。
好在這時,眼見著自家姐姐要闖禍的蘭華終於從緊張中回過神來,撲上前來一口叼住菲莉的後頸肉,連拉帶拽地把她從派恩身上剝了下來。
派恩揉著像是被花椒醃入味的腿長舒了一口氣,末了又瞪了狼娘雙胞胎一眼,「蘭華!菲莉!去拿防毒面具!」
「啊啊啊是!」×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