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日一早,派恩他們開始執行一項新的任務:
從油庫中拿出最後一點備用的汽油,然後全部倒進維爾河裡面。
除此之外,最後剩下的幾百匹戰馬也將被射殺。
不知為何,當看著一桶又一桶淡黃色的汽油被倒進河中,浮在河面上,隨著河水逐漸流遠時,派恩想到的竟然是環境污染問題。
不過他很快就控制住了思緒,轉而吩咐獸娘們偷偷留幾桶汽油,運到藏身之處去。
如果他們要長時間被困在梅爾里沙市的話,可以燒火取暖的東西在這天寒地凍的季節可是十分寶貴的。
而在射殺僅剩幾百匹戰馬的時候,派恩心裡也沒有太多憐憫之情。
這些原本應該在草原上縱情馳騁的奔跑精靈們,此時已經瘦得幾乎沒有一點肉了,看上去就像是一張皮緊緊繃在一具骷髏身上。
在完成這項任務之後,派恩看著阿爾法、伊萊文、蘭華和菲莉這四隻獸朝自己投來的渴望眼神,一下子就猜到了她們的想法,有些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去吧。」
於是在極度飢餓之下,這四隻食肉獸娘終於完全摒棄了自己所擁有的人性,直接撲上去用利齒撕咬的方式將馬屍開膛破肚,像野獸一樣大快朵頤起來。
看她們吃得如此之香,派恩尋思著要不要看看這些馬屍上還有什麼部位能吃,讓其他獸娘帶回去一點作為儲備糧。
結果負責屠馬的部隊才剛剛離開,派恩就感覺到附近的廢墟中冒出來了無數雙亮閃閃的眼睛,就像是捕食者一樣盯著一地的馬屍。
哎,差點忘了城中還有幾十萬獸娘呢。
在沒有食物的情況下,人都沒法維持管理秩序,更何況是更接近野獸的獸娘呢。
被成百上千隻捕食者緊緊盯著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更何況派恩能感覺到,這些獸娘跟阿爾法她們的情況相似,在被飢餓折磨了這麼久之後已經剩不下多少理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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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唆,再也不敢在此地久留,生怕他們也會被連帶著吃干抹淨(寫實)。
於是他立刻吩咐莉莉和茜茜用工兵鏟砍下兩條馬腿拿走,又連拉帶拽地把四隻吃得正歡的食肉獸娘弄走了。
在他們離開的那一刻,派恩感覺自己就像是見識到了喪屍圍城一般,四面八方立刻冒出不計其數的食肉獸娘。
她們一聲不吭,眼神發直,腳步踉蹌地沖向地上的馬屍,就跟阿爾法她們的表現一樣,撲上去就開始生啃,一時間空氣中充斥著皮肉被撕裂與刮擦骨頭的聲音,聽得人毛骨悚然。
而在走遠之後,他又聽到了沖天而起的吠叫聲和打鬥聲。
肯定是馬屍不夠分了,爭食的獸娘們打起來了。
如果這一幕的主體是人類的話,那就是妥妥的人間慘劇,要連續上一周報紙頭版頭條的那種。
但因為這件事情的主體是獸娘,因此根本就沒有人關注,甚至連一個拍照的記者都沒有。
真是造孽。
當派恩他們逃也似地跑回兵營之後,又聽到了更多壞訊息:
經過一天的戰鬥,城北的法軍開始穩步向城內推進,西邊的城門告破,南面也開始遭到猛烈轟擊,現在僅剩的安穩地就只有城市中心和城東區域了。
由於焦土政策的實施進度不及預期,因此當時間來到30日時,所有部隊領取了足夠戰鬥四天的彈藥,剩餘的彈藥將被就地銷毀。
派恩他們先是拆除了炮彈的彈頭,將彈頭和彈體分開放置,將火藥撒得到處都是,充當助燃劑,最後一把火將彈藥庫給整個點了。
當眾人撤遠之後,他們只聽到一陣連續不斷的「砰砰」「嘶嘶」響聲——前者是雷管爆炸的聲音,後者是火藥燃燒的聲音。
這樣的聲音持續了好幾十分鐘,隨後整個彈藥庫都燃起了熊熊大火,並最終徹底垮塌,只剩下了漫天的濃煙。
在彈藥空前充裕、背水一戰的情況下,自從梅爾里沙圍城戰開始以來最猛烈的一場交火開始了。
無論是城中的炮兵陣地還是前線的機槍陣地,沒有人再節約彈藥,槍炮聲一刻不停地鳴響著,就好像德軍發動了全面反攻一樣。
直到這天結束,天色逐漸暗了下來,交火還是沒有緩和下來的趨勢,似乎要塞中的每一把槍和每一門炮都在同時噴吐火舌。
當派恩他們睡下的時候,刺耳的噪音仍在持續淹沒著整座城市。
重型炮彈的呼嘯聲在小而快的炮彈齊射聲中響起,時不時還能聽到一聲尖銳的爆鳴。
不過在極度疲勞之下,派恩他們最終還是睡著了。
在夢中的時候,他時而看到有一群飛機從自己頭頂呼嘯而過,時而又覺得自己正待在瀑布旁邊,直到後來他才意識到,那開槍開炮的聲音確實已經密集到了會帶給他這種感覺的程度。
不過那時候的他沒有精力去想這些事情,因為當時間來到31日凌晨五點的時候,就聽外面有人叫道:
「所有人!!起來!!起床!!開啟所有窗戶!!他們要炸掉堡壘了!!他們要炸橋了!!」
咒罵了一句「他媽的怎麼不提早通知?!」派恩連滾帶爬地從床上爬下來,撲到窗邊一把推開了窗戶。
下一秒,他就感覺眼前出現了一個噴發中的火山,整個世界都彷佛被紅色的岩漿和濃重的黑煙包圍,不計其數的巨大碎石就像是被投石機拋到空中似的漫天飛舞。
緊接著,灼熱的衝擊波和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先後殺到,他只感覺自己全身五臟六腑全都在顫抖,一個沒站穩向後栽去,倒在了不知道哪只獸娘的身上。
而在爆炸的巨響到來之前,派恩首先聽到的是千百扇窗戶碎裂的嘩啦啦聲——不過好在他搶先一步開啟了窗戶,避免了被飛濺的玻璃碎片糊一臉的慘狀。
但是警告來得實在是太遲了,肯定有許許多多人和獸沒來得及開窗。
他的聽力才剛從之前的巨響中慢慢恢復,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就傳入了耳朵。
幸好醫療用品還有些剩餘,也沒有被銷毀,這下用得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