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一聲近在咫尺的爆炸響過,整個街壘,連帶著守在那裡的幾個士兵立刻被炸得四分五裂,四下飛舞。
連長雷迪克的身體看上去倒還算完整,但在臉接炮彈並飛出去好幾米遠的情況下,他是絕對沒可能活下來的。
話說回來……雷迪克他……是不是兩周前才剛接任連長的職務的?……
我們……又是什麼時候從「砂礫」堡壘回來的?……
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派恩只感覺精神有些恍惚,連帶著記憶都變得有些模糊起來。
……不對現在根本就不是回憶的時候!
這下麻煩了,雖然我們沒有火炮支援了,但法國佬還是有的啊。
哎不是,法國佬這是已經急眼了嗎?如果把城市徹底打爛的話,不論是清理廢墟還是日後統治都會多出很多麻煩的。
還是說他們太想把梅爾里沙作為新年禮物送給法國皇帝了?
派恩不知道法國人是怎麼想的,他也沒空去猜。
法軍的攻勢一浪高過一浪,要不是茜茜手裡還握著重機槍這把大殺器,而且子彈十分充裕,他們早就守不住這處街壘了。
派恩他們所處的街壘本就比較靠近戰線後方,在法軍強大的攻勢下,前方的街壘一個接一個失守,倖存計程車兵不得不一路後撤。
他們並沒有忘記在最後時刻摧毀街壘的命令,因此在撤退的時候都把起爆器帶上了,就等法軍上前占領街壘之後引爆炸藥,將街壘和法軍一起送上天。
不過兩次之後法軍就學聰明瞭,他們不再占領街壘,而是用手榴彈試圖將引線炸斷。
見這項計謀已經失效,B連也不再猶豫,撤退之後就立刻炸掉街壘。
由於戰況過於激烈,以至於派恩一度將一隻外出執行任務的獸娘給忘到了腦後。
直到一個銀色的身影跳到他面前之後,他才猛地回想起來,趕忙問道:「阿米婭呢?沒找到嗎?她不在醫院?」
出現在他面前的只有莉莉一隻獸,此時這匹銀馬也滿臉焦急地說:「我跑遍了整個醫院都沒有找到阿米婭!直到我返回的時候才打聽到好像是有一批傷員被轉移到中央大教堂去了!
「但因為有規定獸人不能進入教堂,所以我也沒法確定,只好先回來了!」
派恩稍加思索,立刻意識到這或許不是壞事,因為他們現在距離中央大教堂比醫院還要近些,他們這一路撤退的方向也指向教堂。
由於連長雷迪克戰死,而且在圍城戰進行到最後時刻的混亂情況下,B連很擔心他們被人遺忘,以至於沒有人來通知他們可以投降的事情。
因此他們決定一邊戰鬥一邊向教堂方向撤離,如果天黑之前還沒有命令傳來的話,他們就丟掉武器躲進教堂尋求庇護。
法國佬再怎麼野蠻,也不至於攻擊教堂……吧?
在確定了行動方針之後,由於停戰心切,B連計程車氣幾乎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他們不再堅決抵抗,死守每一個街壘,而只是象徵性地放兩槍,看到法軍衝上來就撤退,再順手把街壘一炸。
很快,法軍也意識到了德軍似乎無心抵抗,因此他們並沒有選擇步步緊逼,反而跟著德軍撤退的步伐慢慢推進。
在這種時候,雙方的想法幾乎是一樣的:
戰鬥馬上就結束了,要是這個時候被打死了,那可就太冤了。
但這世上很少有絕對的事情,就在B連的右手邊,駐守隔壁街區的連隊的戰鬥意志似乎還很頑強。
在B連這邊槍聲漸稀的情況下,那邊還在傳來連綿不斷的爆炸聲。
但此時此刻,B連已經沒有一點協助友軍的心思了。
在經過一下午的戰鬥之後,他們早已筋疲力竭。
他們似乎真的被遺忘了,始終沒有投降的命令傳達過來。
在接連不斷的槍聲中,法軍那邊是否朝他們進行了勸降喊話,他們也不能確定。
最要命的是,他們右手邊的交火聲始終不曾減弱,因此他們也不敢輕易投降,擔心殺紅眼的法國人不留俘虜。
此時天色逐漸暗了下來,他們已經能看到中央大教堂門前小廣場的噴泉,就在他們的正後方。
在意識到生路就在自己身後時,他們十分乾脆地開始收縮防線,甚至有向潰逃發展的趨勢。
這可苦了派恩帶領的獸娘小隊:作為B連惟一重火力支援點的他們本就不能大踏步地撤退,而且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願向法軍投降。
考慮片刻,他還是讓茜茜扛上機槍撤退,自己和其他獸娘持續開火阻擊法軍。
最後的抵抗地點被定在了距離大教堂只隔著一條街道的街角。
按照計劃,他們在那裡將用完最後的手榴彈,打完最後一條彈帶。
在掩護最後一名B連士兵進入教堂後,他就會讓茜茜把機槍在地上砸壞,然後直奔教堂而去。
但就在茜茜最後一次架好機槍,往天空中掃射以警告法軍不要靠近時,卻突然發生了意外:
當最後幾名士兵跑向教堂方向時,突然從右側殺出來另一隊法軍,就像是閃現一樣直接出現在了他們臉上,一個照面就用槍托干倒了兩名士兵。
B連此時已經戰意全無,見此情景的他們立刻扔掉槍枝高舉雙手,用生硬的法語高喊「我投降!」
壞訊息是,這支法軍好像真的已經殺紅了眼,他們先是開槍擊中了一個士兵的胸口,隨後又用刺刀對著剩下計程車兵,逼迫他們跪下,然後又用槍托對著他們一頓狠砸。
派恩甚至還記得那個被擊中胸口倒地計程車兵叫加德·辛斯基,是在圍城開始後才加入軍隊的新兵。
可憐孩子,明明都已經放下武器投降了,卻還是被殘暴的法軍殺害了。
法國佬對待人類都是這樣子,獸人會遭到什麼對待就更不用說了。
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派恩只好放棄幻想,轉頭對茜茜說:
「你掩護我們跑到教堂去!等我們過去後就掩護你!
「注意留下幾顆子彈!等我們到地方後會給你發訊號!到時候你就一邊用機槍壓製法軍一邊全速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