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蛋。」
「欺人太甚，這是真把我當成軟柿子來捏了，是吧？」
朗瑪UC的老闆王偉此刻臉色鐵青。
目光死死地盯著電視上的新聞。
咬牙切齒！
恨得牙痒痒！
此刻，電視上的財經新聞里，正在播放一段主持人介紹近期火爆的XX語音異軍突起的新聞。
畫面中……
記者正在採訪網咖裡面的一對戀愛中的年輕人。
男的正在砍傳奇。
女的在旁邊玩鬥地主遊戲。
同時，女孩子的另一隻手上拿著一隻可愛的熊熊玩具。
面對記者遞過來的話筒。
女孩子滔滔不絕的說著自己是如何透過在XX語音平台打一款叫鬥地主的小遊戲，贏得了手裡的這一隻可愛熊熊玩具。
「本來還以為是運營方的虛假宣傳。」
「沒有想到是真的。」
「我男朋友更利害，都透過販賣平台上兌換出來的遊戲點卡，賺到了他人生以來的第一桶金，差不多有好幾千來塊呢。」
女孩子嘰嘰喳喳，鼻子微紅，面對有記者採訪，顯然很興奮且很上頭。
「這樣啊，能仔細說說是怎麼賺的嗎？」
記者問道。
「很簡單啊，就是那個透過網上的論壇拉新，然後去交易平台上……」
「敏敏，別亂說……」
女孩正說著。
旁邊一直專注玩遊戲的男孩忽然開口制止女孩。
見男朋友發話。
女孩這才收斂了一點，連忙略微不好意思地朝記者道：「那個，不好意思啊，我男朋友他不讓我講具體的細節。」
「沒關係，我能理解，感謝女同學，你能接受採訪。」
記者笑道。
接著，他從攝像手裡接過一把時興的塑膠摺扇，上面寫滿GG，遞了過去。
「同學，這是送給你的小禮物，希望你喜歡，也希望你和你男朋友能一直長長久久下去，我們這就不打擾了。」
「哇，太感謝了。」
畫面在女孩子的驚喜聲中戛然而止。
重歸導播台！
但下面的新聞，王偉已經沒有興趣再聽下去。
他直接按了關機。
然後又接著大罵這家XX語音背後的人不要臉。
「假的。」
「這是假的！」
「好不要臉的招數！居然把GG都打到了官方的財經新聞頻道。」
「我要去舉報他們。」
說著，他拿起手機就準備打電話投訴。
「冷靜。」
「王總，別鬧了，這只是地方台的財經新聞頻道，而且這裡面的新聞到底是不是假新聞，還有待我們接下來再驗證，盲目地打電話向領導舉報，萬一被領導再覺得咱們沒有大機關，反倒適得其反。而且這家平台背後可不是阿貓阿狗，那位陸總的能量你也清楚，咱們惹不起他，尤其是……在不占理的情況下。」
拉住他的，也是公司的合伙人之一。
雖然在公司的占股和地位都不如他。
但是王偉還是借了這個坡下了這個驢。
只是任然還臉色鐵青，「我不占理，我哪不占理呢！他什麼東西？憑什麼跨界來搶食？」
他氣不過的是自己兩年來的努力。
好不容易就快到了豐收的季節。
卻被陸陽只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就給沖爛了。
憑什麼？
合伙人見他冷靜下來，苦笑道：「王總，咱們現在在這裡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別人不清楚咱們，咱們自己難道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嗎？
當初我們也是見企鵝異軍突起，打敗了國外的老牌即時通訊霸主ICQ，以為有機會搶占即時通訊領域的這條賽道，才投資的現在的朗瑪UC。
這條賽道，咱們也是硬擠進來的，而且我早就提醒過你，要適可而止，見好就收，可你偏不聽，未來咱們本來就贏得不了企鵝，咱們的朗科UC本來就先天不良，當初進來的時候就只想撈一筆走人，現在你反倒猶豫了。
王總，聽我一句勸，趁現在專案還值點錢，咱們就把它打包賣了吧，新浪的汪總有意想要買下它。」
說著，就暗暗觀察起王偉的臉色來。
王偉一聽。
頓時急了，「胡說八道，你是出於什麼目的？是不是有人來讓你當說客的？」
這位股東自然是有目的的。
但是這話他不能承認。
只是苦口婆心的道：「王總，你能摸著良心說嗎？我對你怎麼樣？當初要錢給錢，要人給人。現在咱們已經沒有機會了，為什麼就不能幹脆一點認輸？現在認輸，多少還能留點不是，你要再遲疑，等過段時間，怕是咱們的專案就要一文不值了。」
這話也沒說錯。
如果王偉不能做出反擊。
而且必須得是強而有力的反擊，在正面戰場上不敢說一定要擊敗陸陽的叉叉語音，至少得要站住腳跟，不要讓自己的現有基本盤再繼續被叉叉語音侵占。
可說的是輕巧！
想辦到，能辦得到嗎？
可以，砸錢，對方砸了多少錢，投進去了多少資源。
他們就得相應也跟投多少資源。
否則，又談何反擊？
王偉的臉色鐵青，他哪來的錢？
就算有，他敢砸嗎？
作為一個成熟的企業家，絕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尤其是值此危急存亡關頭，最聰明的做法是應該燒投資人的錢。
可是投資人也不是傻瓜啊！
這個時候，還能融得到資嗎？
「王總，我說句心裡話吧，你若想再堅持堅持，也不是不行，但是你要考慮清楚，以你現在手上所擁有的朗瑪UC股票，哪怕把全部放出去用來融資，也不夠跟這位陸總打價格戰。到最後，即使公司活下來，你手裡也剩不了多少股份，何必呢？不如乾脆把它賣給有能力支撐它活下來的公司……」
投資人還在苦口婆心的勸說他。
王偉聽後，咬著牙，面無表情地不做聲。
他不是不想賣。
他其實早想賣。
就跟這位投資人剛剛說的一樣，他當初進入這條賽道，就是想掙一筆快錢，沒有打算死磕，以前是，現在也還是。
但是怎麼說呢。
如果他現在應了，在公司最困難的時候答應賣掉公司。
那它又能掙幾個錢？
只能再等等。
不管是集中現有資源，哪怕只是迴光返照似的，扛過這一段最困難的時期，或是熬一熬，讓對方主動的妥協，抬高收購價格，都可以去試一試！
否則，就這麼認栽？
他心有不甘！
「老東西，早不跳出來，晚不跳出來，偏偏趁這個時候跳出來……」
「還有新浪，你們的實力也並不比我王偉強多少，除了上市公司這個名頭以外，有什麼用？股價都跌成狗屎了，還來趁火打劫，想一滴血都不出？呸！門兒都沒有！」
他把這裡面的門道看得一清二楚。
新浪這次想要花小錢辦大事。
以最小的代價，成為國內即時通訊領域的前三巨頭。
即便這個巨頭只能曇花一現。
那怎麼樣呢？
人家要的是這其中的故事效應，要的是納斯達克的股價飆升，要的是手裡的股票高位解套。
至於後續的發展……誰在乎？
「老楊，你除了是我們朗瑪的投資人，同時也還是新浪的股東吧？手裡怕是攥有不少的新浪原始股票，就你們那點小九九我一清二楚，這樣吧，賣給你們可以，但我要求不能全給現金，必須得有一部分股權置換。」
打不過就加入。
王偉終於心生一計：既然朗瑪UC反正已經保不住了。
不如配合對方，先從股市裡面撈一筆出來再說。
投資人終於開心地笑了：「好好好，我這就聯絡新浪的汪總，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只要王偉肯談，便是好訊息。
這位投資人匆匆離去。
王偉盯著對方的背影看了許久，眼神冷得可怕。
最終，他無可奈何地的嘆了一口氣。
……
資本不相信眼淚。
資本又同時最現實。
叉叉語音的成功，陸陽的成功，不僅讓朗瑪UC的創始人王偉遭到了魚池之殃。
只能被迫割肉。
選擇與資本苟合。
準備將朗瑪UC賤賣給上市公司新浪，去北美的華爾街納斯達克資本市場裡面割點韭菜來回回血。
遭遇同樣困境。
還有此時，差點也要被資本綁架的小馬哥。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叉叉語音的上線日期。
居然剛好是企鵝公布已完成企業的C輪融資之後的一個星期。
導致多家外資資本被悶殺在了裡面。
如果陸陽要是能早一點將叉叉語音上線。
如果也仍然還能有今天的聲勢。
那麼想必這些資本一定會重新考慮。
最起碼，即便或許還會選擇投資企鵝，但一定不會再給企鵝像今天這麼高的估值。
對小馬哥來講呢？
或許這也是不幸的訊息裡面最好的訊息。
因為他還同時終於擺脫了港城李氏的掣肘。
經過C輪融資稀釋。
李氏的長實集團，加上小超人李澤楷的盈科電子，雙方合起來，目前，在企鵝的總占股比例都已不足20%。
這當然付出了他很大的代價。
如今，他小馬哥自己在企鵝的股份都沒有多少了。
同比稀釋的一部分。
套現了一部分。
如今得加上整個團隊一起，才能勉強維持，把持住公司的控制權。
不過一切都值得。
因為現在企鵝帳上已經又多了整整2億美元的現金流。
這筆錢，足夠他打一場燒錢大戰。
「不能再拖了。」
小馬哥心想，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電話，「老曾，你來一趟我的辦公室，咱們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計劃，你看，你能不能最近抽點時間，帶人去一趟聯眾與邊鋒這兩家公司……嗯，找他們的創始人分別聊一聊。」
電話對面，曾理聽聞以後，立馬就反應過來。
小馬哥這是等不及了。
要劍走偏鋒了。
想到這裡，曾理說道：「也行，那我就帶人走一趟。」
公司現在剛完成C輪融資。
手上還揣著熱乎的2個億，一毛都沒發出去。
如今正值競爭對手攻城略地的緊要關頭。
可他們企鵝的產品研發卻始終還差了那麼一丁點的進度。
這晚一天上架。
所造成的損失都是無法估量的。
如今之計，也確實只能花錢來買時間。
從曾理接到電話，到起身離開座位朝小馬哥的辦公室這邊趕來。
也就兩三分鐘的時間。
這兩三分鐘之內，他已經幹完了很多事情。
他既吩咐自己的秘書去收集聯眾與邊鋒近年來的詳細資料。
又一邊打電話給自己的朋友。
探聽資本市場對這兩家公司的內部評估情況。
有沒有一個合理的估值？
當然，這個合理的估值還有待商榷，因為經過最近這半個月的市場陡然大變，叉叉語音的成功崛起，不僅傷害了像朗瑪UC這樣的語音即時平台，同時也極大地挫傷了聯眾與邊鋒這樣的棋牌類全民休閒小遊戲平台。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這個時候出手，反倒能拿到更好的報價？」
小馬哥盯著曾理道。
「嗯，確實是這樣。」
曾理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剛剛在來你這邊的路上，已經打電話問過我的一些朋友，他們都普遍認為聯眾與邊鋒這兩家公司遭到的衝擊，是繼朗瑪UC語音平台之後最大的兩家。
相比較而言，我們企鵝的護城河要更寬一些，所造成的衝擊其實相對來說應該是最小的。
而且，小馬哥你別忘了，咱們還有傳奇這款現金奶牛。」
說到傳奇。
小馬哥無法反駁。
同時，他還會心一笑，因為這得感激那位陸總。
當初，陸陽是他第一個合作的資本方，除了給他投了一筆錢，還給他帶來了傳奇這隻現金奶牛。
可惜，雙方最終沒能一直合作下去，如今卻反倒成了競爭對手。
小馬哥感慨道：「哎，真是世事弄人。」
曾理繼續補充說道：「聯眾與邊鋒這樣的休閒小遊戲平台，他們現在創始人最頭痛的，恐怕還是來自於資本的問責，眾所周知，資本是最貪婪的，他們一定無法忍受到手的估值不漲反跌，接下來也一定會想方設法的讓創始人給他們一個交代，這個時候，如果能有一個回本的機會，甚至還能掙一點離場……」
小馬哥眼睛一亮。
「沒錯，他們肯定會逼著創始人也要答應我們的條件。」
曾理點了點頭。
「所以這也是我們最好的時機，錯過了現在，一旦讓他們繼續重新站穩腳跟，咱們想要再跟他們談收購，不僅遭到拒絕的可能性大增，而且還要花費更多的錢。」
小馬哥深以為然。
「那麼……你的意思……選哪家，是聯眾還是邊鋒？」
曾理微微一笑。
「當然兩個都選，要是都能成更好……成不了，至少也要拿下他們其中的一家，我不可能兩手空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