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不及了。
怎麼辦?
那就從外面買一家,改一改就能用,剛好合適的!
無疑,聯眾與邊鋒,便是小馬哥所選定的兩個目標。
這邊且不說,曾理帶著人出發。
聯眾的CEO鮑月橋最近也確實挺上火的。
近看之下,嘴角都起泡了。
沒辦法!
他現在等於一個人在頂著所有的背後來自於董事會的壓力。
自從年初,另外兩名合伙人因為意見不合出走。
公司實際控股權旁落。
他這個名義上的創始人兼CEO,表面上看依然是聯眾的老闆,但實際上,頭上已經多了一個婆婆媽。
就比方說這次吧。
明明聯眾挺冤枉的。
實屬於是被殃及池魚的那一條大魚。
莫名其妙的就遭人背後捅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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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者一下子大幅流失,而且這種大幅度流失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即使在那個叛徒出走,創立邊鋒遊戲平台的那段時期,他們聯眾也沒有這麼被動過。
關鍵更噁心的是。
在他背後捅這一刀的,還是跨界來的一個剛出爐沒多久的即時通訊領域的新秀。
你說這多虧心?
可就是這樣,最近他已經連續好幾次被大股東叫過去喝茶了。
名義上是找他商量對策。
實際上,哪回不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是人就都有脾氣。
他也不例外,想他鮑月橋好歹也是堂堂聯眾棋牌小遊戲創始人,也曾風光無限過,何曾受過這種氣?
好吧!
今時不同往日。
這口窩囊氣他必須得受。
不受???
那就主動點,跟其他兩個聯眾的合伙人一樣,把位置讓出來,好歹也能多保留一點體面。
可他實在捨不得。
所以從年初起就一直在忍辱負重著,為了屁股底下的這個CEO位置,他已經跪舔過一次了,現在再二次跪舔,好似也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情。
「老鮑,都這個時候了,你該考慮退路了。」
「就是……」
「咱們現在三加起來手裡的股分也才不到21%,太少了,無論怎麼做,都不可能再把聯眾的控制權拿回來,不如乾脆趁現在,對方給的條件還算好,而你又還在這個位置上,說不定咱們手裡的這點股份還能多換一點錢,有何不可?」
「老鮑,能不能清醒一點?別猶豫了,再猶豫下去,對方也不是只有咱們這一個選擇。」
「就是,到時候悔之晚矣。」
以上這些話,全部都是他的另外兩個合伙人說的。
如果換在以前!
他可能聽聽就忘了,根本就不會往心裡去。
但現在,今天,他真的猶豫了。
送走兩人。
鮑月橋把自己一個人關在辦公室裡面。
他需要冷靜!
越是關鍵的時候,越不能亂了手腳。
聯眾是他一手所創立。
兩個朋友雖然也出了不少力,屬於共同的聯合創始人。
但畢竟聯眾不是他們的孩子。
他們賣起來也不心疼。
自己當然不能跟他們一樣,遇點困難就開始往後縮。
至少,到現在為止,屬於聯眾的護城河還在。
總註冊人數9000萬,日活躍DAU高達500萬,最高夜間峰值同時線上人數48萬……
這是聯眾,一個月以前最好的資料。
現在一個月下來。
聯眾的總註冊人數已經超過了9300萬,卻反倒不僅同時線上人數已跌至不到平均35萬,甚至連日活躍DAU也暴跌了100萬,不足400萬。
這是一個很誇張的數。
這意味著聯眾已經直接失去了它的10萬加忠實使用者,100萬加的有效活躍使用者,至於總註冊人數增加300萬,反倒是最無關緊要的一個資料,它代表不了什麼。
「不行……」
「必須再做點什麼。」
鮑月橋不是傻瓜。
他太清楚自己這兩個朋友的為人,必須得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離職半年,突然找上門來,毫無疑問,這是背後有人在支援他們,這是有勢力已經盯上了他的聯眾,想透過他鮑月橋當內應,花極少的代價把聯眾從現在的大股東海鴻控股手裡給奪走。
若他只是普通的職業經理人。
面對如今這個局面。
說不定,他還真有點可能會心動。
但是他鮑月橋畢竟是聯眾的創始人,誰都可以背叛聯眾他不行……
鮑月橋咬了咬牙。
他拿起手機,沉默了好幾分鐘,才終於撥通一個電話。
「康總,有點事情……」
「是簡總和王總……他們倆今天一起來公司找我……」
「我沒答應!」
「謝謝康總的信任……是的,我也這麼覺得……他們倆背後一定有人,康總,你說咱們到底該怎麼辦?」
既然自己做不了決定。
又沒好意思當小內。
鮑月橋看起來應該是考慮了很久,才決定將這個皮球給踢出去,他把皮球踢給了現在聯眾的控股方,也就是他口中的康總,康劍!
康劍這個人是一個玩資本的老手,早年曾出國進修,學習金融與基金運作,90年代初回國,成立中海恆實業作為自己的核心資本運作平台,1996年中海恆協議受讓「瓊海虹」法人股,借殼A股上市公司海虹控股,一舉將這家國企上市公司變為了他康劍自己的囊中之物。
隨後開啟各類資本運作與投資。
像聯眾就是他最成功的一筆投資,1999年,他僅僅只花了1000萬現金,就買走了鮑月橋,簡金,王建華等人手裡80%的聯眾棋牌小遊戲股權,留給這三人的股權,每人都不到微不足道的7%,雖然口口聲聲說不插手聯眾的日常管理,但恐怕也就只有當時的鮑月橋、簡金、王建華這三人才會信以為真。
這個吃相很難看。
哪怕放在90年代的國內投資圈亂象頻發的年代,像這種在天使輪就一口吞下創始人團隊手上如此之多股份的資方,屬實也是不太多見,不僅很少,而且像這樣吃相難看的,大部分的投資也都是無疾而終,很少有成功的投資案例可尋。
你想,人家創始人團隊辛辛苦苦打拼出來的江山,最終落到自己手裡的,整個團隊加起來才不到1/5,完全都是在替他人做嫁衣。
這沒出成績還好,一旦出了成績,肯定就心有不甘。
還有,還得防著投資方來胡亂插手,以外行指揮內行。
即便是這裡面最成功的聯眾。
如今也鬧得兩個創始人出走,不願意替人賣命,獨留下鮑月橋這一顆獨苗仍還在死撐。
「先查!」
「查他們背後的人。」
「至於……你想要的全力反擊,我恐怕沒辦法給你答覆。」
「這樣吧,你先出一個計劃書,交上來,我讓人放在董事會上討論看看,再做決定。」
康劍的回答令鮑月橋很失望。
顯然對方只是在忽悠他。
先做計劃書,然後還要再放到董事會上討論,討論好了,怕是連黃花菜都涼了。
而且還不一定能透過。
畢竟,想全面反擊,說得輕巧,但砸下去的可是真金白銀。
而這位康總顯然並不願意掏這個錢。
看樣子,反倒還更希望,他先去查清楚簡金與王建華背後的人是誰!
「呵呵……」
「原來我才是那個一心想保住聯眾的人。」
鮑月橋嘴角露出一縷自嘲。
罷了罷了。
不管最後的結局怎麼樣,反正他鮑月橋已經都做不了主了,那還在瞎想什麼?愛誰誰,哪怕最終新來的控股方要收拾他這個CEO,拿他開刀,擼了他的位置,那……好吧,他現在能做的,也只能是盡力去站好最後一班崗。
———
「陸總,很抱歉,我們倆沒有能說服那鮑月橋。」
「這傢伙就是一頭蠻驢,脾氣又臭又硬,都死到臨頭了還不肯服軟,寧願去給了吸血鬼康建賣命,也不肯鬆口答應把公司賣掉,您看,我們倆要不要再去一趟?乾脆挑明瞭,是您想收購他的聯眾遊戲,直接告訴他,讓他別做夢了,除了把公司賣給您,沒有第二個選擇……」
「不用了,你們回去吧。接下來等我通知,放心吧,答應你們的事情不會食言……」
原來這兩位聯眾前創始人背後的人居然是陸陽!
難道他也看中了聯眾嗎?
其實是的!
陸陽並不排斥使用併購來壯大自己這種方式。
但前提是要他能看得上。
很顯然,朗瑪UC他就沒看上,對方沒有護城河,屬於是一戳就破的泡沫公司,他不願意去花那份冤枉錢,而且最終也證實了他的選擇,對方確實不值得他花幾千萬美金去買下來。
但聯眾呢?
聯眾是國內最早的做遊戲平台的公司,而且一直都在引領這個行業,幾乎從未在第一的寶座上掉下來過。
拿下聯眾!
意味著將可以輕鬆接手對方超過9000萬的註冊資訊資料。
同時,還意味著如果選擇將收購以後的聯眾也併入叉叉語音的遊戲平台,那麼立即這個平台就將多出500萬以上的活人使用者,一下子就會將整個叉叉語音的日活量推向新的頂峰,這是花多少錢也買不到的。
在陸陽心裡,10個朗瑪UC也比不了。
當然,想買下聯眾肯定也不便宜,而且也未必一定能成功。
首先,康劍這個人,就不會輕易放手。
其次,小馬哥那個人,想必現在也應該已經在行動吧?
陸陽猜的沒錯。
曾理確實已經帶著人,就在剛剛不久,已經抵至了聯眾公司的樓下。
第一站就跟陸陽撞上了。
只不過,曾理心裡的想法卻跟陸陽想的不一樣。
他先帶人來聯眾拜訪。
並非是目的性已經明確,將收購聯眾排在收購邊鋒之前。
正相反!
在他心裡,實際上,如果真要選擇一家遊戲平台來收購的話。
首選邊鋒!
為什麼?
僅一個理由,邊鋒便宜!
邊鋒當年僅僅只是聯眾的一個合作分站,在聯眾裡面混熟了,熟悉聯眾的產品模式,然後跳出去單幹,自立門戶以後,又直接成為了聯眾最大的競爭對手。
但是不管怎麼說,它的市場占有率始終不到聯眾的1/3。
拿下邊鋒,一樣能夠充實企鵝現在所急需的底層遊戲邏輯庫,改改名字,甚至直接掛一個連結開一個入口,就可以當一個企鵝自己的小遊戲遊戲平台來用。
以他們企鵝的體量,只要有了自己的小遊戲平台,又何愁沒有使用者?
為什麼還要多花錢去買下聯眾呢?
除非,聯眾接下來能給他一個超具有價效比的報價。
他或許還會考慮一下。
這當然也不太現實,所以他今天的目的無非就是想用聯眾來迷惑一下邊鋒的老闆,迫使對方在壓力下妥協……
這一招屢試不爽。
但怎麼說呢?
有時候事情就這麼巧合。
當鮑月橋剛送走了簡金與王建華成兩個合伙人。
還沒喘一口氣。
就從前台得知企鵝的聯合創始人曾理帶人來拜訪。
頓時立馬警覺。
甚至第一時間就懷疑上了,認定的曾理便是指使簡金、王建華來試探他的人。
「好啊!」
「見試探不成!」
「要來真的了是吧?」
鮑月橋心底冷笑一聲。
表面上不動聲色,帶著公司裡面的一群高管迎了下去。
寒暄片刻。
很快,雙方在公司的會議室裡面就座。
鮑月橋開門見山道:「曾總,明人不說暗話,你開個價吧,合適的話,聯眾未必就不能賣給貴公司。」
好傢夥!
看來聯眾果然遇到麻煩了。
曾理微微一笑,開口道:「鮑總,你怎麼就知道我是來談收購的呢?萬一我只是過路,順便來找鮑總你敘敘舊……」
神他媽敘舊!
鮑月橋特煩這種裝洋的人。
聞言,頓時忍不住譏諷道:「曾總,你若這般沒誠意,那看來咱們也沒必要再說下去了。你看也看了,剛剛也參觀過了,要不我送你下樓?」
曾理當然不能就這麼走了。
搖了搖頭,笑著道:「鮑總你好歹也是一方諸侯,怎能這般沉不住氣?這樣吧,既然鮑總你都開口了,我也不能沒有一點表示,一個億,我們小馬總交代,倘若聯眾諸位認可這個報價,我們企鵝可以考慮整體進行收購它。」
1個億也不少了。
鮑月橋萬萬沒想到,對方還挺有誠意的。
他沉吟片刻後說道:「1個億美金,還挺有誠意。
這樣吧,貴公司的報價我這邊已經收到,但畢竟我這也做不了主,聯眾的控股方屬於上市公司海鴻控股集團,我得先和海鴻控股的康總商量後,有了明確結果,才能給曾總你答覆。」
曾理聽後,卻搖了搖頭,「鮑總誤會了,1個億,說的只是人民幣,並非是美金……」
「砰!」
一聲巨響!
鮑月橋站起來,露出吃人一樣的眼神看著他:「肝尼嬢,你說什麼?姓曾的,有種你再說一遍,耍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