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又不是允炆親自下詔,誅殺湘王。」
朱允炆什麼性格。
他還能不清楚嗎?
倘若朱允炆當真有敢殺親叔叔,揹負罵名的膽量,他又何至於誅殺藍玉等人。
「這只是個意外罷了。」
要是朱允炆下令,將朱柏誅殺,那他或許會為其鳴冤。
這倒是符合老朱的思維方式。
只不過,湘王朱柏的死,雖然是個意外。
卻也極大程度的加劇了皇權和藩王之間的矛盾。
連一個毫無威脅的湘王朱柏都容忍不了。
朱允炆,又豈能容忍其餘的藩王?
……
隨著朝廷連續削了代王,齊王,逼死了湘王。
緊接著。
便傳來訊息,燕王病了。
並乞求朝廷,讓二子歸國。
尚書房裡,朱允炆當即便召見了群臣,議論這件事。
以黃子澄為首的人認為,理應將朱高熾和朱高煦放回,以此來麻痺朱棣。
好為繼續削弱其他藩王做準備。
其中,齊泰和徐輝祖則是強烈反對。
「陛下!千萬不可將朱高熾和朱高煦放回啊!」
「若放此二人回國,日後必將成為大患啊!」
徐輝祖大聲阻止。
一旁齊泰也贊同。
「陛下!不可,若將二人扣留,必然會促使燕王反抗!」
說話之人,便是徐輝祖的弟弟徐增壽。
這一幕,也讓朱允炆陷入了猶豫。
這徐輝祖和徐增壽都是四叔的舅舅,這兄弟二人,怎麼還對著干?
徐輝祖怒斥道:「增壽,你這是助紂為虐!」
「朱高熾善讀兵書!且有懷仁之心!朱高煦則極其悍勇,若放二人回歸,日後必成大患!」
徐增壽則是回駁道。
「熟讀兵書又如何?紙上談兵罷了。」
「還有朱高煦,太祖皇帝在世時,便稱其不堪其用,陛下有何懼之?」
朱元璋曾將朱高煦和周王的次子混為一談。
這番言論。
徐輝祖和齊泰都有些失望。
……
很快,朝廷便下令,將朱高熾和朱高煦遣返回國。
此刻,在徐輝祖的馬廄中。
兩道身影鬼鬼祟祟。
「老二,你這樣做太冒險了!咱們都要走了,何必多生事端?」
朱高熾也沒想到,朱允炆居然就這麼輕易的放他們離開了。
朱高煦的目光卻緊緊的盯著馬廄中。
一匹眼神炯炯有光澤的馬匹。
他輕哼一聲:「我可聽說了,徐輝祖那王八羔子,居然建議建文將咱倆扣留下來。」
「就算是走,我也得噁心一下他。」
身為舅舅,徐輝祖顯然並不站在他們那邊。
這讓朱高煦很是不滿。
於是便決定,把徐輝祖的寶馬給盜了。
噁心一下徐輝祖。
朱高熾無奈,他也勸不動朱高煦,只能在外面給其放風。
好在事情很順利,朱高煦和朱高熾的身份,並未讓府中的人起疑。
朱高煦明目張胆的將徐輝祖的寶馬牽走。
然後,便是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北平。
甚至在沿途,擊殺了阻攔的官吏和驛丞。
……
之後。
朝廷繼續削藩,將岷王除爵,貶為了庶人。
同時,將燕使扣押,並嚴刑拷打,成功獲得了朱棣謀逆的罪證。
朱允炆看著手裡的這份罪證。
嘴角微微揚起。
只要將朱棣削了,那就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止他削藩了。
而且。
朱允炆詢問道:「四叔染了風疾,口不能言,此事可有確定?」
黃子澄拱手回應道。
「北平布政使張昺,北平都指揮使謝貴二人一同驗證,應該不會有假。」
這兩個人,都是朝廷派遣去北平。
監視朱棣一舉一動的。
聞言,朱允炆臉色大喜:「當真是天助我也。」
「傳信給張信,燕王謀逆罪證已有,讓他乘機逮捕燕王!」
「同時,命張昺和謝貴,包圍燕王府。」
張信是燕王舊部。
倘若他能直接將朱棣逮捕,是最好的辦法。
若是張信沒有機會,再讓張昺和謝貴領兵攻打。
雙管齊下。
此事定成!
「微臣領命。」
……
北平城。
張信很快便接到了朝廷的密詔。
令他輔助張昺和謝貴抓捕燕王。
只待張昺和謝貴調集軍隊,便可進行抓捕。
而張信在得到密詔之後,卻陷入了猶豫之中。
其母親很快便察覺到了張信的異樣。
在得知,朝廷密詔,讓他調兵協同張昺和謝貴一同逮捕燕王的時候。
其母親便直言道:「你父親還活著的時候,便曾說過,王氣在燕。」
這句話,讓張信心裡不再迷茫。
於是連忙去拜訪了燕王府。
可接連三次,都被拒絕。
最終,張信乘坐了婦人的轎子,才進入了燕王府。
當看著躺在床上病重的燕王朱棣。
張信頓首言道:「殿下無恙,如果有恙,當急諭臣。」
他想知道,朱棣是否真的病了。
倘若真的,那他便遵朝廷命令,逮捕便是。
若無病,便可搏一搏。
朱棣眸光一瞥。
看著眼前的舊臣,思索良久。
他不清楚,張信到底是哪邊的人。
倘若自己裝病的事情暴露,那必然事發。
可看著張信的目光,朱棣便支支吾吾,斷斷續續的說道:「余真的病了且困苦,等死而已。」
能說話,張信心裡大致明白了朱棣的病情。
於是直言道:「殿下不以實情告訴臣,朝廷密詔捉拿殿下,殿下意果無他幸,從臣歸命京師。假如有意,應告訴臣。」
當得知朱允炆要對自己動手的時候。
朱棣當即坐起身。
那股病態,瞬間全無。
顯然,張信能告訴他這些,就足以證明其稱臣之心。
「此言當真?」
「此乃密詔。」
朱棣接過張信遞過來的密詔。
臉上寫滿了憂愁。
於是,急招姚廣孝,朱能,張玉等人議事。
深夜,幾道身影陸陸續續的進入燕王府,且都是從後門進入。
朱棣隨即將張信帶來的密詔,遞給姚廣孝等人觀看。
「姚先生,朝廷已經決定要對我們動手了。」
「現在,該如何是好?」
「如今,我燕王府只有八百府兵。」
說實話,朱棣沒想到,朱允炆削藩的速度這麼快。
張昺,謝貴等人手握北平府的兵馬。
而他的兵馬,又早已經被朱允炆調離了北平府。
手中可用之兵,僅有八百人。
想要對抗謝貴,根本不可能。
朱棣心中猶豫,他沒有把握。
見其猶豫,姚廣孝當即準備勸說的,未曾想。
張玉先一步奮起道:「殿下,八百人就八百人,當年唐太宗也僅靠八百人便奪得天下,您未必不可!」
「若此番猶豫,可誤了大事!」
「正所謂,先下手為強!您就是新的天子!」
這一句話,讓朱棣微微愣神。
他的目光,朝著姚廣孝望去,姚廣孝當即躬身拜道:「微臣姚廣孝,參見陛下!」
其餘朱能等人,也紛紛跪拜:「參見陛下!」
這一幕,便堅定了朱棣謀逆之心。
他眼神不再彷徨,直接拔出腰間的佩劍:「八百人就八百人!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