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根據情報上言。
白溝河之戰,若非朱高煦救援及時,恐怕朱棣已經殞命在亂軍之中。
這一刻。
朱允炆才有些後悔,沒有聽徐輝祖和齊泰的話。
當初倘若直接將朱高熾和朱高煦扣留。
恐怕,便不會有當今的局面。
朱高熾守衛北平,以仁心對待城中軍民,城牆之高,乃匯聚民心而建。
朱高煦隨軍出征,驍勇善戰,和朱棣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朱高煦從軍不到半年時間,便已經成長為,朱棣之下第一人。
朱允炆心中長嘆。
聽著黃子澄的建議,最終並沒有準允其建議。
李景隆再怎麼說,也是曹國公。
「曹國公縱使有罪,可念在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免其死罪。」
「令其回京述職。」
聞訊,黃子澄當即建議道:「陛下,不如便先派遣使者,去和燕王求和。」
「以換取喘息之機?」
朱允炆無奈嘆息:「派使者去求和,濟南不能丟。」
就在這時候,突然有人跳出來,呵斥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禮部侍郎許宣。
群臣詫異,現在可是商討軍務的時候,禮部是沒有資格插嘴的。
朝政處理,當以軍務優先,這是朱元璋定的規矩。
「許侍郎,先是處理軍務之事,禮部的事情之後再議。」
許宣當即回駁。
「微臣想要彈劾濟南參政鐵鉉!」
「燕軍攻城之際,鐵鉉居然用太祖皇帝牌匾掛在城門,以令燕軍不得炮擊,遂成功阻止燕軍火炮攻勢。」
「可這實乃大不敬之舉,豈敢用先帝牌匾掛在城頭,這成何體統!」
朱允炆沉默。
其餘大臣,皆是沉默。
他們腦海中都閃過一句話,腐儒。
鐵鉉用的牌匾,其實並不是真的朱元璋的令牌,只是用一塊木板雕刻了【高皇帝神牌】。
雖然確實影響不太好。
可現在是打仗,自然是無所不用其極。
「來人,將許侍郎送到濟南城。」
「讓他好好去教教鐵鉉,什麼是禮儀。」
「順便,叮囑一句鐵鉉將軍,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簡單一句話。
這人交給你自己處置。
……
翰林院中。
朱元璋也得知,鐵鉉拿自己的神牌守城的事情。
他卻並沒有過多在意。
相較於戰事,他的心思此刻都在徐明的身上。
「你沒說錯吧?咱標兒真的清醒了?」
徐明頷首點頭。
「自然。」
剛剛得到系統的訊息,朱標已經從剝皮之痛緩過來了。
精神狀態正在慢慢恢復。
甚至,明天就能正式參加工作。
這也意味著,明天朱標就能上班了。
這則訊息,讓朱元璋心裡很是忐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朱標。
朱標會有今日,雖是他的無心之舉,可剝皮酷刑是他發明的。
只希望,朱標能夠原諒自己吧。
一天時間。
轉瞬即逝,朱元璋早早的便來到了翰林院,等待朱標的到來。
不過,等待了良久。
就連徐明都已經抵達了,卻依舊沒有看見朱標的蹤跡。
這讓他不由得詢問道:「徐明,你是不是搞錯時間了?怎麼咱標兒一直沒來?」
在他看來,朱標應該是會以新的身份進入翰林院。
可今天,貌似並沒有新的官員入職翰林院。
徐明打了個哈欠,目光朝著門口突然出現的一個年輕人望去。
來了。
朱標望著眼前的翰林院,心裡滿是詫異。
好奇怪,為何才過了幾天的時間,為何感覺翰林院的變化如此巨大。
在重新入職後,朱標第一件事,便是找到徐明。
貌似,自己並不是和徐明共處一室了。
倒是一個叫朱洪的傢伙,侵占了自己的位置。
雖有不滿,卻也沒法子。
朱標向著朱洪微微躬身行禮:「朱洪修撰,我和徐稻修撰有些事情要說,您可否出去等候些時間?」
「或者,徐稻修撰,可隨我出去商談一些事情?」
顯然,朱標到現在為止,都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也並不知道,眼前這個叫朱洪的人,便是他父親朱元璋。
徐明緩緩站起身,頷首點頭。
「走吧。」
朱元璋沉默的望著這一幕。
朱文……會是標兒嗎?
看徐明的樣子,應該錯不了。
徐明在翰林院任職許久,和很多同僚都是不過多接觸。
也很少有人去主動接觸徐明。
於是,朱元璋便也跟了上去。
並躲在一處木柱之後,偷偷聽著二人對話。
朱標見四下無人,便開口說道:「徐先生,我父皇他……」
徐明頷首點頭。
「我說過,你的死阻止不了藍玉案。」
「甚至讓朱元璋起一絲猶豫,你都沒能做到。」
「你也是自找苦吃了。」
朱標微微低頭。
輕聲嘆息:「抱歉,是我高估了我的承受能力,我本以為我能夠承受住酷刑。」
「我還天真妄想著,能多死幾次,好讓父皇少屠戮些開國功勳。」
「結果,連一次都受不住。」
「那之後呢?父皇還是屠戮了淮西勛貴嗎?」
徐明頷首點頭。
「傅友德,馮勝等一眾淮西勛貴都被逼死了,只有耿炳文,郭英等少量勛貴躲過了此劫。」
「哦對了,順帶告訴你一句,你父親已經駕崩了。」
當得知朱元璋已經病逝的時候。
朱標身形微微一顫。
「這怎麼可能?難道是因為我?」
徐明擺了擺手。
「你別高估自己,我氣了他多少回了,他不照樣一點事情都沒有?」
「他是在洪武三十一年病故的。」
「和你沒關係。」
這則訊息,自然是給朱標帶來了沉重打擊。
縱使他們父子二人經常吵鬧爭執。
可自己父親對他的寵愛,他心裡是清楚的。
沒想到,自己居然連自己父親最後一面,都未能見到。
想到這裡,朱標便流了淚。
徐明見狀,瞥了一眼不遠處的一根柱子。
雖然藏的很隱蔽,但還是被徐明看出來了。
相較於錦衣衛的藏身手段,老朱還是略顯稚嫩了。
「其實,你不用這麼傷心。」
老朱死了,但沒完全死。
朱標情緒低落道:「先生不知,我雖和父皇多有爭執,我有時也會覺得,他固執,偏執,不講道理,嗜殺成性。」
「可……他對我的偏愛,我豈能不知。」
「雖無言,可我心知。」
躲在柱子後面的朱元璋聽著這番話,他緩緩探出頭,望著朱標。
「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