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兔崽子,居然在背地裡說自己的壞話。
看咱怎麼收拾你。
不過,正如朱標所言,縱使雙方再怎麼理念不合。
終究是父子,只不過是想要用不同的方式,治理這個國家而已。
就在這時,徐明突然有了個想法,笑道:「那假如給你一個機會。」
「讓你對你已故的爹說一句話,你會說什麼?」
「就一句話,不能多。」
藏在木柱後面的朱元璋聞言,也是豎起耳朵。
他心裡也好奇。
朱標則是有些不明所以,思索片刻。
「剝皮之痛,真的很痛。」
朱元璋輕嘆一聲,剝皮實草之痛,他又豈會不知呢。
這句話,雖然有些意外,卻也在意料之中。
朱標隨即開口詢問道:「對了,既然父皇已經病故,那現在皇帝應該是允炆吧?」
「他做得怎麼樣?」
「現在又是建文幾年?」
朱標自然是清楚,兩邊的時間,不一定重合。
有時這邊的時間走的很快。
「朱元璋病逝後,停棺七日,便下葬明孝陵,朱允炆便在當日,繼承皇位,並改年號為建文。」
「七日?」朱標皺眉。
「允炆如此著急作甚?按照禮制,皇帝棺理應停三月以上,最少也不能低於二十七天。」
「父皇剛死,他就敢亂來。」
朱標不悅就寫在臉上。
這顯然並不符合孝道。
「那他做的怎麼樣?該不會……他就是我大明朝的胡亥,楊廣吧?」
朱標神色擔憂。
徐明沉吟片刻。
「嗯,怎麼說呢,是也不是。」
其實建文帝在位時間只有四年,而且,在這四年時間裡,大部分都在和朱棣對線。
自然是沒時間治理國家。
不過,最起碼朱允炆的這個心思是有的。
在建文元年的時候,朱允炆便發令,求賢訪能。
同時,下令官府需要收養鰥寡孤獨的老人,也就是四種人。
老而無妻,老而無夫,幼而無父,老而無子。
亦或者是殘疾人,生活沒有自立能力的人。
賜給年老百姓糧食米麵之類的。
重農桑,興學校,考察官吏,賑罹災貧民,蠲免賦稅等。
命令侍郎暴昭,夏元吉等二十四人,為採訪使,巡視天下。
從這些舉動來說,朱允炆做的勉強還行。
確實是秉持著朱標的仁治在做。
不過,有好有壞。
過度優待文士,而且對周禮抱有很美好的幻想,想要恢復井田制,還頻繁更改宮殿,官職的名字。
朱允炆能力雖然很差,尤其是眼光和戰略方面,不過,相較於胡亥,楊廣的荒唐……嗯,最起碼朱允炆還是心裡有仁治之心。
而且,皇位雖然丟了,還是在朱家人手裡。
「這話何意?做的好便是好,不好便是不好。」
「是也不是?難道允炆當真是胡亥之流?」
「若真如此,那父皇還不如把皇位傳給老三或老四。」
朱標輕嘆一聲。
相較於皇位是否是自己這一脈,他倒是更想,皇位傳的更為久遠些。
徐明輕微咳嗽一聲。
「文治方面,朱允炆還說得過去,不像楊廣和胡亥那樣,只知道享樂一點功績都沒有。」
「他的執政理念,還是和你很契合的,施行仁政。」
「不過嘛……他的皇位快丟了。」
這番話,瞬間讓朱標呆愣在原地。
腦子瘋狂轉動。
他怎麼沒聽懂這話啥意思呢?
不是施行仁政嗎?怎皇位還快丟了呢?
胡亥和楊廣都是因為過度壓榨百姓民力,導致怨氣積壓,正所謂牆倒眾人推。
可施行仁政,怎麼還會被推翻?
百姓只要能有口吃的,豈會造反。
「我……不是很懂。」
沉默十五息,他茫然的望著徐明。
「簡單一句話概括,朱允炆削藩,燕王朱棣造反。」
這句話,瞬間讓朱標愣在原地。
沒聽錯吧?削藩?造反?
「你的意思是,老四造反了?不可能,老四我從小看到大,他不可能造反。」
當初,藍玉曾和自己說過。
朱棣有忤逆之心。
把北平府,整的像是皇宮一樣。
可他並沒有相信藍玉的說辭。
「你可以問問朱洪。」
「亦或者,問問翰林院裡的其餘史官,都已經發生的事情,我還能騙你不成。」
「建文元年的八月份,燕王朱棣,以清君側,靖國難為口號。」
「在北平府起兵,現如今已經是建文二年的七月份了,過去足足一年時間。」
「這不還沒平定,不出四年,朱允炆絕對要被朱老四趕下皇位。」
朱標聽著徐明的口述。
縱使其沒有欺騙自己的意義。
他還是連忙跑回了徐明的辦公室。
只見,朱洪氣喘吁吁的修撰著史料。
奇怪。
朱標目光略微傾斜,瞥了一眼其修撰的東西,微微一愣。
後詢問道:「朱修撰,燕王當真已經打到濟南城下了?」
朱元璋喘了兩口氣。
頷首點頭:「嗯。」
徐明從其身旁走過,喃喃道:「我沒騙你吧?」
朱標當即大聲詢問道:「這之間,肯定有什麼誤會。」
徐明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雙腳放在桌角,淡然道:「這能有什麼誤會?一個害怕藩王兵權龐大,威脅皇權。」
「一個害怕皇帝削藩,剝奪藩王的利益。」
很快,朱標便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朱允炆有錯在先。
削藩過於激烈,導致藩王們反抗,甚至逼死了湘王。
而朱棣,貌似確實早有不軌之心。
這他倒是並沒感覺到意外,身為皇子,肯定都幻想過自己當皇帝。
只是,有賊心和有賊膽的區別。
「哎,或許允炆確實不適合當皇帝吧。」
沒有識人之能。
「父皇也要揹負很大的責任,倘若父皇不誅殺淮西勛貴,又豈會讓允炆陷入這般境地。」
在朱標看來,朱允炆之所以著急削藩。
其中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洪武朝藍玉案,誅殺的哪些功臣宿將。
大部分都和藩王們是有關係的。
也就是藩王們的老丈人,老丈母娘,亦或者是小舅子等等。
一旁的朱元璋聽著這話,毛筆停頓。
這小子,就非得當著自己的面說?
啥錯都是自己的?
不過,好像確實沒毛病,屠戮淮西勛貴,確實在一定程度上,將藩王們推向了皇權的對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