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廣孝輕微搖了搖頭。
「運輸糧食的路線,基本都由核心的將領知曉,殿下是覺得,朱能,丘福等將領會背叛您嗎?」
像是投降的將領,基本都編入軍中。
不會參與決議層,最重要的是。
後勤問題,一直都是朱高熾和姚廣孝在管理。
朱棣沉吟片刻。
「那……會不會是高熾?」
「我聽高煦說,高熾和方孝孺有聯絡。」
對此,姚廣孝則是給出合理的解釋。
「若是燕世子想要反,殿下不可能活著回到北平府。」
「這只是方孝孺想要離間殿下和世子的詭計,殿下勿要聽信。」
朱棣對於姚廣孝,還是極其信任的。
「不是內奸叛徒,那平安到底是如何得知我軍糧食運輸途徑的?」
對此,姚廣孝也是罕見的皺了皺眉。
朝著南京的方向望去。
又是這種感覺。
早在洪武十五年的時候,那年皇后剛剛病故,朝廷需要僧人為皇后祈福。
也是那年,他入了朝廷的僧錄司。
在入城的那晚,他就曾感覺到一種奇妙的感覺。
如今,這種感覺又出現了。
「或許,朝廷那邊出了個能人也說不定。」
「能人?」
這倒是有可能,朱允炆再怎麼說,也是父親欽定的繼承者。
他想要招納能人義士,可要比自己簡單輕鬆多了。
「那我們要如何應對?」
姚廣孝喃喃道:「建文皇帝,用人只看爵位和戰功,有爵位之人,無戰功,有戰功之人,無爵位。」
「小心謹慎些即可。」
……
隨著朱棣退兵返回北平。
朝廷對濟南保衛戰的有功之臣,都給予了封賞。
鐵鉉升任山東布政使,參贊軍務,沒過幾天,便再次升任為兵部尚書。
盛庸被封為歷城侯,並命其接替李景隆的平燕將軍職務,為總兵官。
平安和陳暉任命為副總兵等等。
不過一月,朱棣再次發兵,進攻山東德州,途徑滄州,兩日攻下。
滄州守將投降。
朱棣也想要嘗試,招降盛庸,但未果。
盛庸駐守在德州,久攻不下,只得轉換策略,繞過德州。
威脅山東南方地區,逼迫盛庸領兵南下。
德州。
徐輝祖看著手裡的這封信件,自然也是來自翰林院修撰朱洪的信件。
內容清晰的分析,只要固守山東,若燕王想要強行經過山東南下,則必然敗之。
盛庸望著徐輝祖,詢問道:「燕王已經繞過德州,去了東昌方向。」
「以你之意,理應如何?」
徐輝祖看著手裡的信件,沉吟片刻:「既然燕王想要引我們出戰,便如他的意思。」
「或可在東昌與之決戰。」
盛庸聞言,頷首點頭。
「此言有理,如今燕軍是孤軍深入,既然想要打,那就正面打一次!」
……
建文二年,十二月三十日。
太廟之中。
朱允炆心情異常激動的望著太祖畫像,並開口道:「皇爺爺,東昌之戰,孫兒打贏了。」
「雖然差點就殺了四叔,但,只要有一勝,便能有百勝!」
「孫兒一定能贏,您在天之靈,想必也會保佑孫兒的對吧!?」
東昌之戰,是朝廷第一次面對燕軍,取得如此重大的戰果。
尤其是,燕軍大將張玉為了救燕王朱棣,死於亂軍之中。
這無異於折斷了朱棣的一隻手臂。
而這,便是良好的開端。
與此同時。
朱元璋看著太廟之中自己的畫像,嘴角難得流露出一絲笑意。
終於贏了。
東昌之戰,想必應該打碎了老四的信心,只要按照這個節奏發展下去。
燕王之亂,終將平息。
祭奠太廟之後,在返回翰林院的途中,朱元璋對著徐明笑道:「東昌大捷,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徐明瞥了一眼朱元璋的嘴臉。
淡然笑道:「這才哪到哪?你不會以為,死了個張玉,朱允炆就能贏了吧?」
朱元璋攬著朱標笑道:「標兒,看見沒,這小子就知道嘴硬。」
「東昌大捷,恰好證明,老四的兵力根本不足以支撐他造反。」
「打了一年多的時間,贏了這麼多次,可卻還是只能掌控北平,永平,大寧三郡。」
「如今,這小子居然還敢直接越過德州,進攻東阿,東平。」
「這難道不恰好證明,老四已經有些窮驢技窮了嗎?」
著急進攻,然而攻下來的地方,卻並不能守住。
始終在拉扯之中。
這樣下去,朱棣必敗無疑。
東昌之戰,便是最好的證明。
對此,徐明倒也沒有爭執。
「我還是那句話,沒到最後,可不能輕易判定誰是贏家,誰是輸家。」
「希望到時候,你身無分文的時候,可不要哭鼻子。」
「嘴硬,咱倒是想看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這句話應該是咱對你說才對,等老四的人頭入了京城,你可不要央求咱。」
相較於徐明和朱元璋對這場戰役的打賭。
一旁的朱標倒是顯得憂心忡忡。
老四……允炆。
他不想看到朱棣被朱允炆殺死,也不想看到朱允炆被朱棣殺死。
可如今都已經到了這種局面,二人之間,必有一死。
死了誰,他都難以接受。
要是朱棣敗了,倒是好說,他可以嘗試去勸一勸朱允炆。
可要是朱允炆敗了,自己能勸說朱棣放過朱允炆嗎?
……
自東昌之敗後。
朱棣在接下來兩個月的時間,都沒有動靜。
而因為一直沒有修史任務。
徐明也是久違的迎來了法定節假日。
返回到現代,徐明頓時感覺到神清氣爽。
拿到手機後,第一時間便是點了頓火鍋,好好犒勞自己。
一旁的朱元璋望著這一幕,心裡則是一直都好奇。
徐明手裡拿的那個會發亮的黑磚,到底是啥玩意。
「標兒,徐明手裡拿的那東西,到底是啥你知道不?」
朱標搖了搖頭。
「兒臣不知,不過徐先生倒是經常使用它,好像在那上面劃拉劃拉,就會有人把東西送上門。」
「這麼神奇?」
朱元璋頓時也想要搞一個。
這時候,馬皇后走了出來。
朱標則是按照往常那般,站起身,向著自己母親行禮。
「母親。」
馬皇后望著已經恢復神智的朱標,頓時有些開心的語無倫次。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可擔心死我了,下次可不准做這般事情。」
朱標頷首點頭:「聽母親的。」
「哦對了,您應該還沒有見過父親吧?」
「他也來了。」
朱標以為,馬皇后並不知道朱元璋也這裡,便高興說道。
畢竟,他們一家人算是團聚了。
朱元璋也是連忙笑著打招呼:「妹子。」
然而,馬皇后卻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樣。
詢問道:「徐先生,標兒,你們想要吃什麼?我給你們做。」
直接忽視了朱元璋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