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輕嘆一聲，也沒有執著叫什麼。
「是，爹。」
或許是因為都死了，他才能卸掉一些枷鎖。
就在這時候。
方孝孺突然走了進來。
看著眼前的徐稻，朱洪，朱文，手裡持著一封信件。
目光朝著朱洪望去。
這次，他是來找朱洪的。
方孝孺緩緩走上前，將手中的信件，遞給朱洪，並開口說道：「這是徐輝祖從前線送回來的。」
聞言，徐明和朱標相視一眼。
朱洪則是接過信件，表示感謝：「多謝方學士。」
在將信件送達後，方孝孺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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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有些好奇的詢問道：「爹，這是？」
朱元璋則是將信件放進了懷裡。
裝作毫不在意的說道：「沒事，咱在翰林院呆了有段時間。」
「和徐輝祖關係不錯，便讓他有空的話，讓他能告知咱，前線的最新情況。」
「不過，這封信來的有點晚了。」
白溝河之戰，朝廷都已經知曉了。
李景隆大敗，六十萬大軍被丟的一乾二淨，最重要的，翟能父子被朱高煦陣斬。
這是讓他最意外的。
當初京城的混世魔王，上了戰場，居然能夠陣斬朝廷大將。
他又一次看走眼了。
前線戰報麼。
徐明看著朱元璋那張故作鎮定的面龐，彷佛猜到了什麼。
朱元璋這老小子，不老實啊。
他敢篤定，徐輝祖給朱元璋的信件，絕對不是什麼前線戰報。
徐輝祖好歹也是魏國公，朱元璋就算人格魅力再大，總不可能讓一個魏國公。
隔一段時間，就給一個翰林院修撰匯報前線戰況吧？
隨著朱標的重新入職。
靖難依舊在繼續著。
……
深夜。
前線，濟南城，剛剛經過白溝河之敗的朝廷軍，此刻匯聚在濟南城中。
李景隆身為主將，六十萬大軍盡數丟失。
相反，徐輝祖率領三萬軍隊馳援，並且給李景隆斷後，然而，徐輝祖卻全師而還。
損失並沒有很大。
他看著手裡的一封信件，心中沉默良久。
這一仗，他能夠全師而還，都靠這封信件里的內容。
而這封信，則是翰林院修撰朱洪在自己臨走之前，陳奏給自己的。
而且，朱洪還預料到，李景隆若敗，朱棣必定求勝心切。
這時候只需要暗中潛伏，去襲擾朱棣糧道，便可解濟南之圍。
更重要的是……朱洪在南京，居然能夠準確的預判到朱棣的糧道從哪個地方走。
正是朱洪的預判，平安才能成功找到朱棣運輸糧食的糧道，從而導致朱棣進退不得。
最終，撤回了北平城。
盛庸，鐵鉉也乘機擊敗燕軍，收復了德州。
「一個翰林院的修撰，卻僅憑自己的臆斷，就能洞悉燕王的想法。」
「朱洪……果真是個大才。」
恰在這時候，鐵鉉，盛庸，平安等人走進了徐輝祖的營帳。
「哈哈哈，魏國公之才能，當真不輸徐達大將軍啊。」
平安放聲大笑。
「若非你準確預判，這燕軍糧道會走之路，導致朱棣進退不得，最終只得撤軍。」
糧道一旦被敵軍發現。
基本，就要撤軍了。
同時，需要重新部署防線，和糧道運輸的路線。
不然，糧道一旦被襲擊，這會讓本就不富裕的燕軍，變的雪上加霜。
當然，糧道要是被發現，也可以用重兵來護送糧道，這樣也行。
但顯然燕軍並沒有這個兵力，兼顧兩頭。
本身而言，前線就不足士兵，若還要分大量兵力去照看糧道，前線就不用打了。
徐輝祖輕微搖了搖頭。
「這豈是並非我一人之預判。」
鐵鉉和盛庸聞言，有些詫異。
「此言何意？」
徐輝祖並沒有獨攬功勞，而是開口道：「我曾在翰林院，監管史官們修太祖實錄。」
嗯……這事他們都知曉。
可這和預判糧道有什麼關係？總不能是，從史書里看到的吧？
「在這期間，我遇到了一個人。」
「翰林院修撰朱洪，此人通曉軍事，在我受命參戰的時候，此人給了一封信件。」
「信中內容，便是明確指出了，燕軍幾條糧道的可能性。」
「後來，我派遣斥候打探，果然在其中一條道路上，發現了運輸糧食的燕軍。」
這番話，讓三人都有些吃驚。
「魏國公，這未免有些誇大了吧？」
「一個整天修史的翰林院修撰，怎可能，連戰場都沒上過，就清楚知曉燕軍糧道可能運輸途徑？」
一個沒有上過戰場的讀書人。
能夠憑藉沙盤地圖，就能判斷敵軍的糧道。
他們不相信。
要知道，他們都很難判斷，燕軍運輸糧食的道路。
徐輝祖搖了搖頭：「我所言，句句屬實。」
三人沉默。
徐輝祖的性格他們都很清楚。
執拗，肯定不會開這種玩笑。
倘若真的有，在後方，僅憑一些情報就判斷敵軍的動向，那這樣的大才，留在翰林院可惜了。
「既如此大才，魏國公何不如向陛下舉薦此人呢？」
盛庸詢問道。
徐輝祖輕嘆一聲：「我試過了，不過他貌似有顧慮，我已經送信去了翰林院。」
「只要他想，我便即刻寫一封奏疏，陳奏陛下。」
「到時候，還希望三位，能夠替我向陛下美言幾句，我所言分量，恐怕有所不足。」
鐵鉉，盛庸，平安聞言，都沒有拒絕。
「這是自然，魏國公認可之人，我等自可助其一臂之力。」
說來也很心酸。
徐輝祖確實忠心耿耿，不過，卻因為和燕王妃的身份，導致被猜忌。
一直不得重用。
徐輝祖的才能，他們都有目共睹，若是一開始統兵的是魏國公，不是曹國公。
燕王之亂，早就被平定了。
……
北平府。
白溝河之戰，燕軍雖然大勝，不僅擊潰了李景隆。
將其六十萬大軍，打的七零八落，獲得糧草輜重無數。
甚至老二還直接將翟能，當初差點攻破北平城的傢伙，直接陣斬於亂軍之中。
連他兒子一起斬了。
白溝河之戰，可謂是大勝。
但是，他的損失也不小。
最重要的是，他本來是想要將白溝河之戰的戰果擴大的。
可突然糧道被平安發現了，因為顧慮平安會截斷糧道，他只得率兵返回北平城。
德州也被盛庸打了回去。
朱棣心裡納悶，這平安為什麼這麼快就能發現，自己運輸糧食的路線？
被發現，倒是沒什麼。
只是……這未免太快了，不像是被斥候無意間發現，倒像是……被預判了？
「姚先生，您說會不會是我軍中，出現了叛徒？」
「將訊息透露給了平安？」
「不然，糧道怎可能如此之快被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