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朝廷重兵，雖說，你的晚年屠戮，確實導致了朱允炆在靖難的時候，無將可用。」
「可你屠戮淮西勛貴，不也是為了朱允炆鋪路？」
「建文一朝，不是沒有名將。」
「這樣都贏不了朱棣，證明你家老四是天命所歸。」
像是徐輝祖，盛庸這些人都是名將。
不過，朱允炆用人疑心很重。
遼東地區的江陰侯，因為朱棣離間計導致調走，遼東對北平沒有了威脅。
還有後面的徐輝祖，也是如此。
因為燕王妃的身份，經常被調來調去的。
建文三傻，又沒有像諸葛亮，張良那樣的謀略，能夠每件事都精準預判。
「我雖然不喜歡你的殺心，牽連無辜者眾多。」
「可你確實已經做到了你能盡力做到的事情，天下事，不可能和你想像中的方向發展？」
朱元璋聽著這番話，輕笑一聲。
「哈哈哈，小子，你別緊張，咱只是問問而已。」
「咱知道還想壓榨咱，不想讓咱死的太痛快，咱和你的想法也是一樣的。」
「咱也想看看，老四當皇帝，到底能不能比允炆做的好，比咱做的好。」
「咱自不會自尋短見，放心吧。」
聞言，窗外的朱標也鬆了口氣。
雖然他也有些厭惡自己父親，畢竟母親任勞任怨伺候了父親一輩子，甚至不惜，為救父親給徐先生下跪求情。
真心付出，卻換來了一句謾罵。
可說到底，若是自己父親真的死了，母親會開心嗎？自己會開心嗎？
徐明聞言，倒是有些意外。
一向頑固執著的朱元璋，居然也會妥協。
不過，妥協了倒也更好。
畢竟自己還等著，修靖難的這段史料呢。
朱棣和朱元璋都是一個脾氣。
修靖難史，假期少不了，撫恤金也少不了。
「能想通就行。」
……
建文三年，二月。
北平府。
自張玉殞命之後，朱棣便痛定思痛。
在姚廣孝的建議下。
決定，不再進攻真定，德州兩座城池。
燕軍騎兵眾多，野戰才能發揮燕軍的全部實力。
於是準備引誘德州的盛庸，和真定的平安出城迎戰。
很快，朱棣率領的燕軍和盛庸帶領的朝廷軍，在夾河發生激戰。
只不過，朱棣手裡雖然擁有朵顏三衛這種精銳的騎兵。
可盛庸手裡，也擁有大量的火器。
因而，雙方皆損失慘重。
燕軍大將譚淵戰死。
盛庸部將莊得戰死。
同時，朱棣為了鼓舞將士，便喊出了兩軍相當，將勇者勝的口號。
盛庸手中無精銳騎兵，只得被動防守，但就算是被動防守，在野戰的情況下。
朱棣依舊沒能占到便宜。
就在兩軍廝殺，相持了三四個時辰的時候。
突然一陣東北狂風颳起！
塵埃遮天，朱棣在順風位置，而盛庸的軍隊則是在逆風的位置。
最終，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風，瞬間便扭轉了戰局。
盛庸大敗，折損數萬人，退兵返回德州。
平安本想會合盛庸，但聞盛庸已敗，便只得率兵退回了真定。
夾河之戰，以朱棣大獲全勝告終。
……
「風！又是風！」
「哪來這麼多的風？誰能告訴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朱允炆此刻的心態，已經有些炸了。
上次也是這樣。
李景隆和朱棣打著打著，突然颳起了風，朱棣趁機縱火，直接燒毀了朝廷大量的物資軍械。
致使李景隆大敗逃亡。
而這一次，又是一模一樣的套路，還是戰鬥到關鍵的時候。
突然一陣大風，直接扭轉了戰局。
盛庸大敗，損兵數萬。
滿朝文武，無一人能言。
總不能說，燕王是天命所歸，所以老天爺才向著燕王吧？
具體原因他們不知道，唯一的解釋，那就是天命了。
見群臣不言，朱允炆心中惱火，卻又無奈。
「傳朕口諭，罷免齊泰的兵部尚書職位，罷免黃子澄的翰林院侍讀職位，謫出京城！」
雖然表面上是因夾河之敗，將齊泰和黃子澄趕出京城。
然，實際上是命令齊泰和黃子澄暗中募兵。
接連損失，朝廷就算是再大的家業，也有些撐不住了。
需要儘快募兵。
不然，一仗損失數萬，一仗損失數萬，哪有這麼多兵來損？
就在黃子澄和齊泰外出募兵後沒多久。
前線再次傳來戰報。
……
建文三年，三月十五。
朱標如往常一樣。
準備中午和徐明一同去用午膳，徐明站起身，便叫上了朱元璋一起。
在前往用膳的途中，途徑一間屋子，屋子裡傳出了議論的聲音。
徐明本不在意，可朱標這時候卻停下了腳步。
朱元璋見狀，也停了下來。
不多時，屋內的議論聲便開始傳來。
「楊士奇，我早就說過，燕王才是真命天子，如何？這下相信了吧？」
「先是一場大風，助燕王擊敗李景隆。」
「後是擊敗盛庸，擊敗平安。」
「凡關鍵戰役，皆由天助，這不是真命天子是什麼？」
徐明聽著這道聲音，略有些詫異。
沒想到三楊已經匯聚到一起了。
說話之人，便是楊榮。
要是沒看錯的話，這屋內共有六個人。
楊榮，楊士奇，楊溥，解縉，胡廣，周是修。
這六個人，都是鼎鼎有名的人。
三楊和解縉就不用多說，胡廣是繼解縉之後的內閣首臣，在永樂朝，並沒有具體的首輔職位。
但籠統意義上，解縉是第一位，胡廣是第二位。
至於周是修……他是比較獨特的。
在不久之後，朱棣打進了應天府，周是修秉持著不侍奉二主的誓言。
然後就和楊士奇，胡廣幾位好友，約著共同赴死。
可周是修怎麼都沒想到，一共六人邀約赴死，最終，履行承諾的只有周是修自己一個。
而其餘的五個人，在永樂朝，都得到了重用。
怎麼說呢……有點過於單純了。
翰林院雖然沒有實權，自從朱元璋改制後，只要是入了翰林院的，日後都會被朝廷重用。
與此同時。
朱元璋和朱標都有些沉默。
在徐明思緒的時候，他們已經大致明白，他們為什麼會聚在這裡了。
五天前，朱棣急敗盛庸後。
便領兵進攻了真定，沒錯……朱棣在和平安幹仗的時候，又起風了。
用著同樣的套路，擊敗了平安，導致平安和盛庸都只能龜縮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