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朱元璋便徑直離開了翰林院。
朱標有些失神落魄。
只能期望,一切順利了。
……
真定府。
因為需要繞道,朱元璋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才抵達了真定府。
並靠著皇帝詔書,成功入了真定府。
只不過,朱元璋來到真定府後,卻並沒有見到自己的義子平安。
反倒是直接被帶到了軍營之中。
成為了一名百戶統領。
看著手裡的令牌,朱元璋輕嘆一聲。
「只有百戶麼。」
百戶只管理一百一二人,對整個戰局而言,就宛若一滴雨水對一條河的重要性。
不過,朱元璋並沒有氣餒。
「百戶便百戶吧,咱既然能從一介乞丐成為皇帝,從百戶做到大將軍,不難。」
因為大明朝的軍隊制度,便是他一手確定的。
各種規章制度,他都熟記於心。
建文朝的軍隊建制,也是沿用的洪武朝的。
朱元璋很快便認識了自己麾下的兩名總旗。
高黑和陳銘。
朱元璋也能看到,這兩名總旗貌似對自己很是不屑。
空降的翰林院修撰,是誰都會質疑自己的能力,對此他也並不在乎。
當務之急,是怎麼儘快的進入決策將領層次。
好在,機會很快便來了。
因為真定府距離北平府並不是很遠。
而朱棣又帶領著軍隊,打到了彰德,距離北平遙遠,北平此刻必然兵力空虛。
平安當即決定,領兵突襲北平府。
襲擾北平府的耕種。
這樣也能夠分擔前線的壓力。
其中,朱元璋便在行動佇列之中。
……
五天後。
朱元璋眸光望著遠處的北平府,眉頭不禁皺起。
城牆被修建的又厚又高。
這恐怕都快趕上應天府的城牆高度和厚度了。
想要打下北平府,確實很困難。
高黑這時候開口詢問道:「朱洪百戶,將軍給我們的命令,是襲擾北平府的耕種。」
「可不是攻城。」
朱元璋你瞥了一眼高黑。
廢話。
咱只是來看看。
望著城牆上,嚴陣以待的將士,朱元璋心中微微嘆息一聲。
「高熾啊高熾,沒想到,咱居然有一天,會和你對上。」
朱高熾的能力,在洪武朝便初次展現。
能夠體恤將士,光是這點,就比李景隆讓將士活生生凍死,要好不知道多少倍。
就在朱元璋觀察著北平府的時候,城牆上,朱高熾和姚廣孝前來巡視。
他一眼就看到,不遠處,駐足了一支部隊。
顯然,並非是父皇回歸。
「這個方向,估計是真定府的平安,想要趁著父皇南下,想要襲擾北平。」
「命令下去,這些天,都打起精神,勿要懈怠。」
不過,讓朱高熾和姚廣孝有些好奇的是……這支部隊駐足良久。
始終沒有離開。
這種情況,頓時便讓朱高熾心裡有些發毛。
這支百人部隊,非但沒有離開,還在一點一點的靠近北平城。
這也讓朱高熾心裡頓感壓力龐大。
朱高熾的臉皺成一個囧字,想當初,李景隆六十萬大軍圍攻北平城。
他才方感覺到壓力倍增,而如今,僅僅百人到來,自己為何會感覺到如此龐大的壓力?
「世子,要不要放箭,震懾敵軍?」
朱高熾思索片刻,頷首點頭:「放箭威懾即可。」
弓箭做為戰略物資,能節省一點還是節省一點。
在放了十幾支箭矢後。
這支百人部隊,很快便撤離了。
壓力也瞬間消失。
「平安想要做什麼?」
……
與此同時。
朱元璋則已經心裡有數。
弓箭的射程,貌似要比洪武朝時期的弓箭射程,要遠一些。
想來應該是改良了弓箭工藝。
想要指揮不失誤,便需要熟悉的掌握戰場上的各項事務。
對方具體實力,以及自身的實力。
只有這樣,才能百戰百勝。
嶺北之戰,便是自己輕敵,只是覺得元軍一敗再敗,就會一直敗下去。
這一次,他不會疏忽大意了。
在接下來的十幾天時間裡。
平安將軍隊安置在距離北平府五十里地的平村,並以百戶所為一隊,持續騷擾北平府城外的耕地。
使其無法正常的耕種和放牧。
朱高熾無奈,一直固守北平城,同時派遣人去給朱棣送信。
讓其回援。
這樣持續騷擾,也不是事。
馬上就要到收割季節。
很快,朱高熾便得到了朱棣的回信。
朱棣派遣劉江率領精銳騎兵,回援北平。
而平安對此,卻並不知曉。
……
深夜,朱元璋的眸光望著帳外,其身旁則是坐著高黑和陳銘。
「你說,朱洪這大晚上不睡覺,非得讓我們嚴陣以待作甚?」
「白天襲擾北平的耕牧,晚上,還需要在這裡傻坐著。」
「真不知道平安將軍怎麼想的,居然舉薦一個啥也不會的讀書人當百戶。」
兩人嘴上吐槽著。
但朱洪的命令,他們也必須聽從。
而朱元璋則是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
北平的困境,老四一定不會放手不管。
但是,只是襲擾耕牧,老四也不會親自率兵回援。
老四肯定會派人回援,步兵走的過於緩慢,那麼大機率回援的燕軍。
就是朵顏三衛,亦或者是老四的親衛騎兵。
按照大名抵達這裡的速度,理應在前天一早便抵達,可卻燕軍卻沒有任何動靜。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夜襲。
既然不是昨夜,那就可能是今夜,或者明夜。
昨夜之所以沒有著急進攻,估計是在某處休整。
為了以防萬一,這三天夜裡,都需要嚴陣以待,防止援軍夜襲軍營。
事實,也正如朱元璋預想的那般。
在距離平村不足十里的地方。
燕將劉江,帶著三千精銳騎兵援兵,已然悄悄的抵達。
看著平村,並未設定防備的平村,劉江並未著急領兵進攻。
而是靜靜的等著時間流逝。
等時間來到辰時,天已經微微涼的時候。
他緩緩抽出腰間的佩刀,大喝一聲:「殺!」
因為是夜襲,導致平安根本沒有時間反應,當燕軍馬蹄踏碎寂靜的黎明。
全軍大亂。
就連平安,都有些手足無措。
「怎麼回事?」
「將軍!不好了,是燕軍來襲!」
平安微微一愣:「這怎麼可能?朱高熾一直固守北平,怎敢突襲我營?」
這時候的平安才猛然發覺。
「是朵顏三衛?!」
「可惡,朱棣居然會派遣朵顏三衛回援。」
只有朵顏三衛,能在以這個速度回援。
可朵顏三衛在這裡,那大名那邊,朱棣就不怕扛不住朝廷軍隊嗎?
「將軍撤吧!軍營已經亂套了,再不撤,恐怕就來不及了。」
平安見狀,無奈下令撤軍。
而與此同時。
在亂軍之中,劉江卻感覺到了一股強悍的阻力。
他的目光朝著西營望去。
「西營那邊怎麼回事?」
劉江詢問道。
副將赫德里回應:「西營那邊,貌似對我們突襲早有準備,所以推進的速度慢了些。」
劉江有些詫異。
為了防止平安在夜裡設防,他特意選擇了辰時,沒想到居然還有設防。
劉江隨即朝著西營的方向策馬而去。
西營,朱元璋領著高黑,陳銘和自己帳下百餘人利用火器,已經殺敵十餘人。
騎兵的衝鋒沖勢,一旦被阻,便是致命的。
可朵顏三衛始終驍勇善戰,就算利用火器,也僅僅是只能減弱其推進的馬蹄。
就在這時候,朱元璋目光突然瞥見了在不遠處,正在收割著將士性命的幾個蒙古人。
其中一人,周圍計程車兵都將其簇擁著。
朱元璋瞬間便明白。
這人大概就是小頭目,在蒙古軍隊裡,應該叫百夫長。
只要殺了他,說不定就能讓他們止步於此。
朱元璋當即大聲喝道:「高黑!陳銘!」
兩人聞言,便朝著朱元璋靠攏。
很快,便殺到了朱元璋身邊。
朱元璋當即指著不遠處的蒙古人道:「咱要殺了他,替咱開路!」
高黑和陳銘相視一眼。
沒有猶豫,便直接朝著不遠處的蒙古人衝去。
半炷香的時間。
朱元璋臉上掛了彩,左手手背也掛了彩,手裡握著一桿染血的長矛。
而他的右手,此刻卻提著一顆人頭。
高黑和陳銘望著這一幕,不自覺的吞咽。
單殺燕軍百戶……這尼瑪是文人?
而後,朱元璋便提著敵將百戶的透露,大聲喝道:「撤軍!」
朱元璋並未戀戰,直接命令高黑和陳銘,領兵撤退。
而高和和陳銘,則是毫無怨言的執行朱元璋的命令。
倘若不是朱元璋,讓他們嚴正以待到中午,不然,恐怕他們百戶所,將會損失慘重。
因為有所準備,他們百戶所損失並不算多,相反其餘的軍營百戶軍制,很多都被直接打散,甚至團滅了。
朱元璋騎著俘虜來的戰馬,目光眺望著遠處。
「平安啊平安,怎如此大意。」
雖然,他在這場戰役里,取得了不小的戰果。
可縱觀全域性,他們是損失慘重。
就在這時候,朱元璋看到了不遠處,正朝著這邊策馬而來的劉江。
而劉江,也看到了手裡提著一顆人頭的朱元璋。
兩人相視一眼。
朱元璋心裡思緒,咱要是能斬殺這人,估計就能進入軍事決心層吧?
不過,這是不切實際的。
只是看了一眼,朱元璋便直接策馬離去。
劉江望著朱元璋離開的背影,神色凝重。
望著周圍的一片狼藉,在大量平安軍將士的屍首中,居然有不少燕軍的將士躺在地上。
要知道,朵顏三衛可是精銳騎兵,損失一個不心疼,可損失十幾個,他可是心疼的很。
要是在大的正面戰場,這無可避免,可一個西營,駐紮的軍隊不過十個百戶所。
一千人,大部分都還是步兵。
一百多個精銳騎兵,居然折損在這裡二十多個。
「耗爾德呢?」劉江臉色陰沉的詢問道。
「回稟將軍,耗爾德百戶……被敵人陣斬了。」
劉江心裡一震。
「你說什麼?陣斬?」
「平安?」
「不清楚,貌似是一名無名小輩。」
劉江瞬間便明白,原來,剛才那人提著的頭顱,居然是耗爾德的。
沒想到,耗爾德居然會死在這裡。
他們可是伏擊方,居然會折損一名百戶。
想要急殺百戶,就要急殺百戶身邊的親衛護衛,這人到底是誰?
平安帳下,看來也不都是蠢貨。
「追!」
劉江當即下令。
他倒是好奇,這斬殺耗爾德之人,到底是誰。
朱元璋很快便發掘,身後有追兵。
高黑和陳銘臉色便頓時有些難堪。
望著身後漸行漸近的追兵,有些束手無策。
在這種追逐戰之中,他們馬匹都很劣質,相反,燕軍的馬匹都是精銳的馬匹。
速度方面,根本比不上。
「朱百戶,咱們和他們拼了吧?這樣跑,根本跑不掉,會被追上的!」
朱元璋見狀,當即勒住韁繩。
並朝著高黑要了一張弓,還有一支箭矢。
許久沒有射箭了,也不知道準頭怎麼樣。
好在,在翰林院當修撰的時候,他時常都會在家裡聯絡。
他其實一直都沒有放棄,參與靖難,為了這一刻,他早已經準備多時。
搭弓,瞄準,深呼吸,心裡盤算著距離……待其到了弓箭射程範圍後,朱元璋鬆開箭弦。
一支箭矢宛若游龍一般,筆直的朝著為首的劉江射去。
劉江見狀,當即勒住韁繩,欲用馬匹擋之,卻未曾想。
這一箭,直接從他的下頜旁邊擦過,差點封喉。
劉江眼神一震,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有些難以置信的望著朱元璋。
在劉江的驚訝之中,朱元璋成功帶著旗下僅存的將士逃離了平村,返回真定府。
而劉江則久久未能平復心情。
好準的箭……
若非自己運氣好,恐怕早已經斃命了。
與此同時。
返回了真定府的朱元璋,也有些心有餘悸。
看著手裡的弓,朱元璋輕嘆一聲。
「看來,咱還是有天命在身的。」
說實話,這一箭要是沒有射中敵將,恐怕他就會被敵人追上,然後圍殺了。
好在這一箭射中了。
成功震懾了敵軍,這才有了逃脫之機。
高黑和陳銘這時候走上前,半跪拜道:「朱百戶,前些天我們多有不敬,還望海涵。」
朱洪不僅判斷力驚人,能夠判斷,敵軍援軍什麼時候會抵達,什麼時候會進攻。
甚至,其戰力根本不熟他們任何人,要知道,朱洪可是在亂軍之中,陣斬了敵將百戶。
假以時日,朱洪的職位,必然不會止步於百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