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大聲一吼。
「城門已開,殺!」
一聲令下,燕軍魚貫而入。
戰火瞬間便綿延在整個應天府里。
朱棣麾下本就是大部分都是騎兵,且一路驍勇善戰。
又事出突然,根本沒人能夠阻擋朱棣的腳步。
在攻入應天府的第一件事。
朱棣便是帶著朱高煦等人,直衝皇宮。
同時,命朱能,丘福等人扼守應天府的各出城要道。
北平淪陷。
只有朱允炆死,才可能救下妙雲和高熾他們。
兵鋒直抵皇宮。
隨著戰火綿延,徐明和朱標自然是察覺到了應天府那飄起的滾滾黑煙。
此刻,不僅皇宮被燕軍控制,就連翰林院也不例外。
不過朱棣的目標主要是朱允炆,方孝孺等人。
對翰林院的眾人,並沒有過多理會。
就在朱棣騎馬入宮的時候。
徐明,朱標都來到翰林院門口,望著這一幕。
徐明臉上,更多的是淡然和喜悅。
畢竟,朱老四最喜歡改史了。
朱標臉上則是多了幾分憂愁之色。
朱棣途徑翰林院的時候,同樣身為翰林院修撰的楊榮站了出來。
迎於馬首,並開口道:「殿下先謁陵乎?先即位乎?」
這句話讓朱棣微微一愣。
心中明白了什麼,便詢問:「你叫什麼名字?翰林院修撰楊榮。」
「很好,本王記住了。」
緊接著,朱棣的目光又朝著一旁的翰林院官員掃過。
目光停留在了朱文的身上。
他當即勒住馬繩。
並來到朱文的面前,沉吟片刻,詢問:「你叫什麼?」
朱文仰視著朱棣。
老四……真是長大了。
或許,這便是命數吧。
對於朱棣靖難,他倒是不覺得誰有錯,皇權和藩王兵權之間的碰撞罷了。
政治本就無情。
朱標微微拱手:「朱文。」
朱文麼……朱棣詢問之後,便繼續騎著馬,朝著皇宮之中走去。
這時候,有人來報。
在皇宮的奉天殿裡,找到了朱允炆。
他並沒有逃跑,而是一直在那等著自己。
朱棣當即前往奉天殿。
帶著親衛,走入這陌生的奉天殿。
已經記不清楚,上次來奉天殿,是什麼時候了。
貌似已經過了十幾年了。
朱允炆穿著龍袍,望著不遠處,身穿黑色甲冑的燕王朱棣。
他笑道:「四叔,你來了。」
朱棣望著眼前的朱允炆,淡然回應道:「大侄子,好久不見,憔悴不少。」
朱允炆苦澀一笑。
「四叔,你贏了。」
對此,朱棣屏退了親衛,將手搭在腰間的寶劍上。
輕聲回應:「別怪四叔,要怪,就怪你太愚蠢了。」
「龍椅,你坐不穩,大哥和父皇把你保護的太好了。」
緊接著,朱棣緩緩抽出了腰間寶劍。
看著其眼裡的殺意。
朱允炆苦澀一笑:「四叔就這麼著急嗎?」
「居然要親手殺我。」
朱棣手持寶劍,腳踏台階,一步一步的朝著身坐龍椅的朱允炆走去。
語氣平靜說道:「我必須這麼做。」
「為什麼?」朱允炆不明。
就算朱棣要殺自己,也不應該親手誅殺才對。
朱棣此刻已經將寶劍抵在了朱允炆的脖頸。
反正朱允炆將死。
他便沒有隱瞞訊息。
「十二天前,真定府守將朱洪,已經攻破了北平城。」
聞言,朱允炆心中一顫。
「這怎麼可能?」
「為何朕毫無訊息……」
這一刻,朱允炆心裡才明白,朱棣駐紮在龍潭,必然是封鎖了由南向北的訊息。
倘若再堅持半個月,就半個月,等訊息傳播開來,必然能夠振奮人心。
或許……自己就贏了。
朱允炆眼裡滿是不甘。
「大侄子,你放心,四叔會給你一個體面的死亡。」
「湘王,便是你的下場,這算是你自作自受了。」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
朱棣說完之後,沒有絲毫留情。
寶劍割破了朱允炆的脖頸,血濺奉天殿。
朱允炆……卒。
看著死去的朱允炆,朱棣當即走出奉天殿。
並命人將其屍首抬到朱允炆的寢宮裡。
一把火。
偽造了朱允炆自焚的現場後,朱棣當即便將朱允炆身死的訊息散播出去。
皇帝都死了。
自然是群龍無首,就算不想臣服,都得臣服。
很快,在朱允炆死後,諸將便紛紛上表,讓朱棣登基即位。
朱棣牢記楊榮的話,並沒有著急登基稱帝。
而是決定,先祭拜自己老爹的祖墳,再登基稱帝也不遲。
就在朱允炆死後的第二天。
朱元璋就領兵,抵達了鳳陽府。
這一路上,他都沒有查探到燕軍的蹤跡,這讓朱元璋心裡深感不安。
望著尚在的鳳陽府,朱元璋心裡輕鬆不少。
當鳳陽府的守將看到明軍旗幟到來的時候,鳳陽府守將徐安得知,是朱洪抵達的時候。
心裡很是高興。
便直接放其入城。
等朱元璋入城之後,徐安連忙上前迎接:「卑職鳳陽衛指揮使徐安,見過朱洪將軍。」
朱洪破北平城的訊息,已經於前天傳到了鳳陽府。
眼前這位朱洪,可是一位狠人啊,七萬人馬。
破了北平府。
若無意外,其日後必定高升,現在討好肯定大有裨益。
朱元璋也不墨跡,直接詢問道:「可有見到燕賊軍隊?」
徐安頷首點頭。
「朱洪將軍來的及時,在十幾天前,燕軍已經渡過淮河,向南進發。」
「末將也時不時派遣探子去打探訊息,揚州叛變投降燕軍,高郵也投降了。」
「現在,燕軍已經駐紮在龍潭,京城危已!」
朱元璋眉頭緊蹙。
「北平都已經陷落,還在負隅頑抗。」
「應天府城高,糧食充足,固守兩三月不成問題。」
隨即,朱元璋便打算繼續南下,直接將朱棣這群叛賊殲滅於龍潭。
可就在這時候。
營外突然傳來嘈雜聲。
朱元璋和徐安都感覺到茫然,發生什麼事情了?怎麼軍營都在躁動?
朱元璋緩緩走出軍營,來到營外。
就在這時候,高黑和陳銘都急匆匆的走到朱洪面前。
臉色倉皇的說道:「將軍,不好了。」
朱元璋眉頭緊蹙。
「什麼事情?慌亂成這樣?難道是燕王來襲?」
高黑和陳銘相視一眼,最終由高黑開口,支支吾吾的說道。
「剛剛傳來訊息……說……說……」
看著高黑支支吾吾的模樣,朱元璋心裡頓感不安。
連忙急促的詢問道:「支支吾吾做什麼?!還不趕緊說!」
「是,剛剛城外燕軍正在散播訊息,說是……應天府陷落燕王之手。」
「陛下他……陛下他……」
當得知應天府陷落的那一刻。
朱元璋身形一顫,氣血上涌,不可置信的吼道:「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應天府城高,怎麼可能會城破!?!」
陳銘心情低落的說道:「散播訊息的人,是應天府的官員,此事……恐怕是真。」
顯然,散播燕王入京訊息之人。
並不是隨便的人。
而是任職於六部的朝廷命官。
他們會出現,必然是真的。
況且,鳳陽府距離應天府不遠,想要知曉這件事的真假並不難。
朱元璋拳頭繃緊,眼神里滿是不甘之色。
「皇帝他……怎麼了?」
朱棣入京,也就意味著。
高黑繼續開口道:「陛下……自焚宮闕,死在了大火之中。」
聽到這訊息的朱元璋,氣血翻湧,一口鮮血從口噴出。
朱允炆死了。
也就意味著……他輸了。
就算是攻破北平城都沒有用。
因為……皇帝沒了,那抵抗還有什麼意義?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允炆他怎麼會死呢?謠言!肯定老四散播的謠言,這絕不可能!」
「派人去探!咱要知道事情的真假!」
一旁的徐安也連忙安排人去查探。
要是謠言,那自然無所謂。
可若是真的……
他的目光盯著眼前的朱洪。
若是皇帝當真自焚而亡,那也就意味著燕賊將成為皇帝。
群龍無首,皇帝已死,那他們也就沒有必要繼續效忠朱允炆了。
上奏賀表,也是理所應當。
靖難雖然結束,可他們還要繼續在大明朝生活,反正就是換一個皇帝。
只不過,自己曾阻撓朱棣渡江,就怕其會在之後清算自己。
可就算如此……投降也將是唯一的選擇。
京城都握在朱棣的手中。
皇帝的子嗣,也必然被其掌控。
想要繼續反抗,都不知道為誰效力。
徐安這時候突然想到,朱洪此次南下,是帶上了燕王妃和燕世子的。
或許,自己能在新的朝代,獲得重用也說不定。
徐安當即向朱洪告別,並暗中,派遣心腹送信前往京城。
……
翌日。
朱棣雖然占據京城,卻始終沒有應允群臣和諸將的請求。
登基稱帝。
無論如何,登基稱帝,都需要等自己祭拜過鳳陽的孝陵之後,才可。
就在這時候,一封信突然送到了應天府。
而這時候,朱棣正呆在尚書房裡。
望著牆壁上,掛著的朱元璋畫像,喃喃道:「爹,我回來了。」
就在朱棣沉默的望著自己老爹畫像的時候。
朱高煦突然闖了進來。
「爹!」
朱棣思緒被打斷,回頭望著朱高煦:「何事?」
朱高煦當即回應道:「爹,鳳陽府守將徐安傳信,朱洪已經南下,並於昨日抵達鳳陽府。」
「此刻,正在鳳陽府內駐紮,而且娘和老大都在鳳陽府。」
當得知徐妙雲和朱高熾都被帶到了鳳陽府時。
朱棣此刻顯得淡然很多。
朱允炆已死。
妙雲和高熾必然沒有生命威脅。
朱洪要是想要殺朱高熾和徐妙雲,就得掂量掂量,要不要在新的朝代混。
朱棣當即離開皇宮,整頓兵馬,直奔鳳陽府而去。
營救徐妙雲和朱高熾的同時,順帶祭拜一下孝陵。
……
鳳陽府外。
朱洪一個人獨坐在軍中大帳。
這時候高黑和陳銘緩緩走上前,並拱手道:「將軍,訊息屬實……我們投降吧。」
跟隨朱洪多時,他們早已經被朱洪的能力折服,倘若皇帝沒死。
他們肯定跟著朱洪一戰到底。
可現在,皇帝都死了。
他們為誰賣命都不清楚,自然而然,便想要投降。
負隅頑抗沒有意義,朱棣必然是下一個皇帝。
他們在大明朝,都還有家人。
朱元璋死死的握著手裡的長槍,目光陰冷的望著高黑和陳銘。
「投降?」
他緩緩站起身,身上那股煞氣,讓人不寒而慄。
高黑和陳銘都感覺到了寒意。
都不自覺,將手放在了刀柄上。
只不過,朱元璋並沒有對二人出手,只是朝著關押徐妙雲和朱高熾的營帳里走去。
高黑和陳銘望著這一幕,心中無奈。
看朱洪的樣子,他並不願意投降。
不多時,朱元璋已經走到了關押徐妙雲和朱高熾的營帳。
徑直走了進去,並對著守衛徐妙雲和朱高熾的守衛們說道:「你們都出去。」
好在,朱洪的餘威尚在,並未多言便離開了。
望著營帳里的三人。
朱元璋眼神冰冷。
這時候的姚廣孝緩緩開口道:「您還不願意接受這個結果麼。」
朱元璋憤怒,直接用長槍,一槍掃在了姚廣孝的腿部。
怒道:「咱……還沒有輸!」
徐妙雲和朱高熾都驚呼一聲。
「姚先生!」
姚廣孝心裡苦澀,果然不愧是太祖皇帝,自家人一下不碰,就打自己這個外人。
雖然劇痛,可姚廣孝依舊開口說道:「京城陷落,皇帝身死,您又何必執著?」
「除非太祖皇帝死而復生,可您做得到嗎?」
「您什麼都改變不了,您來的太晚了。」
朱元璋被戳痛心裡。
便拿著槍指著姚廣孝怒道:「不!咱還可以改變,咱還可以殺了你!」
朱高熾聞言,便直接擋在了姚廣孝的面前。
徐妙雲則是擋在了朱高熾的面前。
姚廣孝倒是絲毫不擔心的笑道:「是嗎?您殺了我,只不過是新朝少一個功臣罷了。」
「除此之外,您又能改變什麼呢?」
「靖難不會因為少了一個道衍,而讓建文皇帝復活,燕王終究會成為新的皇帝。」
「而我,也做到了當初的諾言,就算你殺了我,我也無怨無悔。」
就在這時候。
帳外響起了徐安的聲音。
「朱洪!我勸你不要負隅頑抗,釋放燕王妃,還有燕世子,否則……」
朱元璋當即挾持著徐妙雲和朱高熾,走出營帳。
他不甘認輸。
而此刻,原本是朱元璋帶來的將士,此刻都將矛頭對準了朱元璋。
姚廣孝一瘸一拐的跟在其身後。
他清楚的知道,朱元璋的性格,是真的怕朱元璋被逼急了,真的殺掉燕王妃和燕世子。
為此,他必須在身邊,對其進行最後的勸說。
保住朱高熾和徐妙雲的性命。
畢竟,燕王成為皇帝,成為既定的事實,可要是朱元璋殺了朱高熾,那太子就會是朱元璋討厭的朱高煦。
這肯定不會是朱元璋想要看到的畫面。
徐安這時候驚呼一聲:「朱洪!你不要胡來!」
就在雙方對峙的時候,朱棣已經抵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