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朱棣的那一刻,朱元璋情緒變的激動了起來。
朱棣望著這一幕,也被嚇壞了。
連忙走上前,詢問道:「這到底怎麼回事?」
徐安隨即解釋事情的緣由。
朱洪不願意投降,無法接受建文皇帝已死的訊息。
並挾持了燕王妃和燕世子。
朱棣連忙走上前,開口詢問:「朱洪,你別衝動,朱允炆已經自焚,你再抵抗沒有意義。」
「只要你放開妙雲和高熾投降,本王對以前的事情,皆可以既往不咎。」
這時候的朱高煦也怒喝一聲,威脅道:「朱洪,你要是敢動我母親一根汗毛,我定將你碎屍萬段!」
聞言,朱棣直接一腳踹在了朱高煦的身上。
一腳給朱高煦踹翻。
現在就怕朱洪的情緒激動,朱高煦這時候還威脅,生怕妙雲死得不夠快?
朱棣繼續勸道:「你有什麼要求,本王都答應你,只要你能放開妙雲和高熾!」
朱元璋大笑一聲。
「那咱要你自殺謝罪呢?」
全軍譁然,居然讓燕王自殺?要知道燕王才剛打進應天府。
怎麼可能自殺?再等幾天,他就能當皇帝了。
而徐妙雲和朱高熾也不想朱棣陷入這般難堪的境地,則是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她的眼睛彷佛在說。
不可因我之性命,陷殿下於不仁不義。
天下可無徐氏,不可無燕王。
看著徐妙雲眼裡的那股決絕,讓朱棣心臟欲碎。
「朱洪!!!」
就在徐妙雲欲要求死,讓為朱棣除去把柄的時候。
突然從人群之中,傳出一道聲音。
「住手!」
而這道聲音,也讓朱元璋有些詫異。
隨著那人緩緩擠進來。
朱棣瞬間便清楚,此人的身份。
翰林院修撰朱文。
他怎麼會來這裡?
朱標緩緩走上前,望著父親挾持著弟妹和高熾,他心情沉重的說道:「燕王殿下,我可以勸說朱洪,但殿下可否答應我一個要求?」
朱棣已經束手無策。
於是連忙答應:「只要你能救妙雲和高熾,我什麼都答應你。」
見朱棣應允,朱標便走上前。
當朱元璋看到朱標到來的時候,心情才稍微平靜了些。
「你來做什麼?!」
朱標看著已經固執到入魔的父親,心裡更多是的無奈和心疼。
向來注重親情的父親,那個人人敬畏的洪武皇帝,堪稱全才的洪武大帝。
如今,卻只能靠挾制了自己的兒媳和孫子。
來達到自己想要看到的局面。
朱標長嘆一聲。
「您到底要固執到什麼時候,才會罷休?建文皇帝已經死了。」
「就算您殺了燕王妃和燕世子,又能改變什麼?!!」
「天下……不可一日無君,如今這天下,只有燕王能夠安定。」
「您當真就想要親眼看著,燕王身死,天下諸王再起爭端,將天下攪的民不聊生嗎?!!!」
聽著這些話。
朱棣心裡莫名有一股愉悅之情,這朱文是個人才,重用!必須重用!
殊不知,此刻站在朱洪身後的姚廣孝,臉色卻是無比的驚訝。
朱文……
能夠勸諫太祖皇帝的人,恐怕只有那二位吧。
這個朱文該不會是?!
這番話,讓朱元璋內心有了些許動搖。
朱允炆已死,朱棣要是死了,其代價會更為龐大。
「您不是常常說,要知錯能改,可您卻一錯再錯,又為何死不悔改?」
「這大明江山,經不起戰亂了,就算我求您了,放手吧。」
「我相信,武清兒也不會願意看到,您殺害燕王,燕王妃,還有燕世子的。」
「他們……可都是朱家人啊。」
朱元璋此刻站在人群之中。
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獨,自己難道真的錯了嗎?
為什麼所有人都在謾罵自己。
自己只是想要堅持自己心裡的那件事,有錯嗎。
就連標兒也是這般。
這也是朱元璋第一次感覺到一股心累。
恰在這時,人群之中,出現了武清兒的身影。
而馬皇后望著這一幕,卻並未責怪朱元璋,只是頷首點頭,向朱元璋示意。
她選擇站在朱元璋這邊,或許朱元璋做的是錯的,殺了朱棣,殺了徐妙雲,朱高熾,是完完全全錯誤的事情。
但她還是會選擇站在朱元璋的身邊。
她或許會因此憎惡,憎恨朱元璋,但……他們始終是夫妻。
自己始終站在朱元璋的身後。
就在這時候,姚廣孝補上了最後一擊。
他附耳輕聲道:
「燕王,燕王妃,燕王世子死後,高陽郡王將成為最大的受益者。」
「您真的忍心殺掉您的兒子,兒媳和孫子嗎?」
聽著這句話的朱元璋,苦澀一笑,眼角滑落不甘的淚水。
雙手一松,刀便直接掉在了地上。
見此情景的朱棣兩步並作一步,直接將徐妙雲救了下來。
並將其攬在懷裡,關切的詢問道:「妙雲,你沒有受傷吧?」
徐妙雲輕微搖了搖頭,目光朝著朱高熾望去,見其也沒有受傷,便放下心來。
此刻。
朱元璋被朱高煦和徐安等人按在了地上。
他沒有反抗。
待朱棣安撫好徐妙雲後,瞥了一眼朱高熾,看樣子,應該無大礙。
之後,朱棣便眼神冰冷的朝著朱洪走去。
此刻朱洪已經被控制住了。
朱棣撿起地上的刀,渾身都迸發著殺意。
顯然,他想要殺了朱洪。
朱文見狀連忙上前阻止:「殿下,還請您饒恕朱洪。」
「這便是我的請求。」
可朱棣自然不是那般說話算話的人。
「高官厚祿,封賞錢財,本王都可以答應你,但朱洪必須死!」
朱洪差點殺了自己妻子,他絕不能容忍。
隨即,朱棣便讓人將擋在身前的朱文架走。
繼續朝著朱洪走去,在人群中的武清兒望著這一幕,想要上前。
可是被朱棣親衛死死的攔住,根本無法突破分毫。
重八!
馬皇后眼裡含著淚,望著即將要被朱棣殺死的朱元璋。
一旁的朱標也在聲嘶力竭:「不能殺!不能殺!」
奈何他力氣太小,朱棣身邊都是五大三粗的將領,根本無法掙脫束縛。
就在朱高煦,徐安等人都以為,朱洪會被殺死的時候。
突然,一道身影擋在了朱洪的面前。
望著擋在眼前的人,朱棣一臉不可置信。
「老和尚……你這是何意?」
擋在朱洪面前之人,居然會是姚廣孝。
對此,姚廣孝輕聲說道:「殿下,可否看在貧僧的面上,放過朱洪?」
他雖然被朱洪差點打斷一條腿,可他依舊一瘸一拐的站在了朱洪的面前。
朱棣難以置信。
「老和尚,你剛剛應該親眼看到了朱洪對我燕王妃做了什麼。」
「你的腿,也是被他打的吧?你居然要救他?」
姚廣孝一瘸一拐的戰著,望著眼前的朱棣,他依舊帶著一臉慈善的笑容說道:「放過朱洪,也是放過殿下您自己。」
朱棣已經靖難,是謀逆。
若再揹負一個弒父的行徑,天理難容。
然而。
這番話,聽的朱棣雲裡霧裡的。
雖然姚廣孝靖難功勞很大,他也一直很敬重他,可……朱洪所作所為,誰來勸阻,他都不打算放過。
「老和尚,你最好讓開,我不想對你動武。」
「來人!把姚先生架走!」
還沒等親衛將姚廣孝架走。
這時候,又有兩道身影站在了朱洪的面前。
看著眼前的兩人,朱棣兩眼瞪大。
「妙雲?高熾?你們這是何意?」
徐妙雲和朱高熾都站出來,為朱洪求情。
這是讓朱棣最為意想不到的。
實際上,姚廣孝和朱洪之間奇怪的舉動,早就被徐妙雲和朱高熾察覺。
剛才姚廣孝附耳輕言,他們也都聽到了。
朱洪……是朱元璋。
雖然他們不清楚,為什麼姚廣孝會這般稱呼朱洪,可暫時留朱洪一命。
再詢問姚廣孝緣由,也不遲。
倘若朱洪真的是太祖皇帝轉世……那朱棣可就揹負了弒父之名。
「殿下,妙雲懇請您暫且饒恕朱洪一命。」
朱高熾附言道:「爹,兒子也求您,暫時饒朱洪一命。」
這一幕,朱高煦,徐安等人都懵圈了。
這到底什麼情況。
這朱洪剛才還挾制你們,要殺你們,結果轉頭,你們就給朱洪求情?
朱高煦直言道:「娘!老大,你們腦子糊塗了?朱洪剛才可就要殺你們倆,還用你們兩個的性命來要挾爹。」
可徐妙雲只是瞥了一眼朱高煦。
便讓朱高煦沉默了。
朱棣沉吟良久:「我需要一個不殺他的理由。」
對此,徐妙雲解釋道:「天下之地,還有很多和朱洪一樣的人,不殺他,能為天下做個表率。」
給了台階之後,朱棣便順著台階下來。
不過,朱棣也提了一個要求。
「想要本王赦免朱洪也可以,但朱洪必須跪下來,向本王臣服。」
只要跪下來,臣服,便可活命。
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也算是給天下諸將做個表率了。
只要跪下臣服,就能赦免。
也能幫助自己日後更好的接管爹的江山。
然而,聽到這番話的朱洪,卻只是仰天大笑:「朱老四,從靖難的那一天起,你就是反賊。」
「哪怕坐了這天下,你也是反賊。」
「想讓咱給你這個反賊跪下臣服,哈哈哈,你去問問太祖皇帝,問問他同不同意!」
他雖放棄抵抗,可那是看在妹子,看在標兒,看在高熾的面子上。
他永遠都不會承認朱棣,永遠!!!
這番話,直接給朱棣氣炸了。
再次拔刀,就要直接砍了朱洪,好在徐妙雲和朱高熾,姚廣孝三人的極力阻止。
這才讓朱洪倖免遇難。
不過,朱棣也沒有赦免朱洪,而是開口說道:「把朱洪關進錦衣衛的牢獄裡!」
這番話卻讓在場的人都心中一驚。
其中,最為懼色的便是朱標和馬皇后。
當朱棣提及錦衣衛的時候,他們瞬間就想到……老四要重啟洪武朝的錦衣衛建制!
這也意味著,朱元璋創立的錦衣衛酷刑,要落在朱元璋自己的身上!
而朱棣確實有打算,恢復自己父親廢除的錦衣衛。
他親眼見識過,錦衣衛的厲害。
自己父親在京城裡,就能靠著這些錦衣衛和藩王,將那些淮西勛貴,一個個拔除。
毫無阻力,不僅如此,錦衣衛的存在使得皇帝在京城裡。
就能監視天下。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父親後來廢除了錦衣衛,但新朝建立,錦衣衛也將成為自己鞏固皇權的一柄刀。
「朱洪,本王再給你一次機會,跪下臣服。」
朱洪放聲笑道:「朱老四,你以為咱會怕嗎?」
見狀,朱棣便不再留情,直接命紀綱將其押送返回京城。
並關押在當初廢除的錦衣衛牢獄舊址里。
在將朱洪降伏之後。
朱棣並沒有著急返回京城。
而是前往了明孝陵,朱元璋和馬皇后的葬身之處祭拜。
朱棣望著明孝陵里自己父皇的墓碑,心中多有感慨。
「爹,我會證明我不比建文差,我甚至會比您做的更好!」
祭拜了明孝陵後。
朱棣便於當日,宣布登基稱帝。
恰好,因為徐妙雲,朱高熾,姚廣孝被朱洪從北平直接帶到了鳳陽。
也就不用特意派人去通知南下入住京城。
在返回的途中。
朱棣登基後,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做,便帶著朱高煦等人先一步返回應天府。
徐妙雲,朱高熾,姚廣孝三人的身體,不比武將。
本身押送就有些舟車勞頓,反正應天府已經被拿下,也不急於一時前往。
三人便乘坐馬車,緩慢朝著應天府駛去。
在馬車上。
徐妙雲沉吟片刻之後,輕微咳嗽了兩聲。
三人乘坐兩輛馬車,且是並行。
聽到自己母親的咳嗽聲,朱高熾當即明白是什麼意思。
便讓馬伕停車,稍微休整一下。
同時,令馬伕和隨行的守衛,都走到距離馬車五十步遠的地方。
等確定周圍沒人之後,朱高熾便開口詢問道:「姚先生……朱洪他真的是皇爺爺嗎?」
一旁馬車上的徐妙雲,則是傾聽著隔壁馬車的聲音。
雖然很細微,但還是能夠聽得見的。
姚廣孝望著朱高熾,嘆道:「根據貧僧的推斷,若是無誤的話……是。」
這話一落。
兩輛馬車都陷入了寂靜。
朱高熾和徐妙雲則已經愣在原地,不知道用何語言來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