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47章 朱棣:朱洪還活著?

第147章 朱棣:朱洪還活著?

2026-10-23 08:49:08 作者: 四書之

  朱棣目光陰鷙的望著徐稻。

  眼裡充斥著滔天怒火。

  好一個徐稻。

  好一個據事直書的史官。

  「徐稻,你不是想要知曉太祖實錄哪一篇史料錯誤嗎?」

  「好!」朱棣憤然指著徐稻:「那朕就告訴你,哪篇史料錯了。」

  「朕於洪武三十五年繼承大明皇位。」

  「可史料卻只修到了洪武三十一年,這不是錯是什麼?」

  徐稻有些詫異。

  我勒個自欺欺人啊。

  「陛下,您騙騙自己還行,可不要真的把自己都給騙了。」

  「太祖實錄之所以修到洪武三十一年,是什麼原因,陛下不會不清楚。」

  「洪武三十一年,太祖皇帝駕崩,遺詔傳位皇太孫朱允炆,並改次年年號為建文,自此,洪武朝結束。」

  讓徐稻沒有想到的是。

  這番話不僅沒有觸怒朱棣,反而讓其放聲笑道。

  「哈哈哈,徐稻,太祖皇帝是洪武三十五年駕崩,並於六月,傳位給燕王。」

  「你是不是記錯了?」

  

  沒等徐稻反駁,朱棣便指著黃淮道:「不信,你可問問黃淮。」

  本來在看戲的黃淮,當即一愣。

  你們辯論你們的,扯到我身上幹嘛?

  好在黃淮腦子轉得很快,當即走上前,對著徐稻說道:「徐修撰,陛下所言不錯,是你記錯了,太祖皇帝於洪武三十五年駕崩,留遺詔,傳位燕王。」

  緊接著,一個人證還不夠。

  朱棣繼續念道:「楊榮,你來告訴徐稻,大明……有建文這個朝代嗎?」

  身為文淵閣成員。

  楊榮自然是清楚,朱棣想要讓自己說什麼。

  也清楚,事實真相是什麼。

  只是思索片刻後,他便無奈走上前:「回稟陛下,臣……確實不記得有建文這個朝代。」

  解縉,胡廣,金幼孜,胡儼皆是一樣的說辭。

  建文朝?啥時候?

  建文帝?誰啊,大明朝有這麼個皇帝嗎?

  徐稻略顯沉默。

  好一個指鹿為馬。

  一時間他都被這番話給整笑了。

  「好一個沒有建文朝,諸位捫心自問,你們說的話,你們自己相信嗎?!」

  「胡廣,建文二年進士第一。」

  「楊榮,建文二年進士。」

  「金幼孜,建文二年進士。」

  「解縉和胡儼說就罷了,你們三位,是怎有此等厚的臉皮,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沒有建文朝?!!!」

  「你們的良心,都被狗給吃了嗎?!」

  三人眸光都微微垂下。

  或許朱允炆再怎麼不是。

  可說到底,他們可都是建文朝科舉選拔出來的進士。

  從某種意義上,能進入翰林院的進士,日後都是必然被重用的,朱允炆對他們也算是有半份知遇之恩。

  可如今,為了仕途卻要說出這等話。

  縱使再厚的臉皮,他們也是有廉恥之心。

  可……若不言這謊話。

  不僅會丟掉仕途,甚至可能會丟掉性命。

  沒良心,總比沒有性命強。

  朱棣望著這一幕,輕笑一聲:「楊榮,告訴他,你是哪年的進士?」

  楊榮稍顯猶豫。

  他牙床咬緊,沉默片刻,緊繃的左右手緩緩鬆開。

  微微躬身行禮道:「回稟陛下,微臣是……洪武三十三年的進士。」

  緊接著,朱棣目光掃過其餘兩人身上。

  其餘二人沉吟片刻,紛紛說道。

  「微臣也是洪武三十三年的進士。」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朱棣笑道。


  「朕說過,朕說太祖實錄有誤,那便是有誤。」

  「既然有錯,那徐修撰可以替朕將這些錯誤都改正過來了吧。」

  徐稻是萬萬沒想到。

  朱棣居然這麼不要臉。

  和朱元璋一模一樣的性格。

  「陛下,您這樣生生給故去的太祖皇帝增加了四年陽壽,他在地底下知道嗎?」

  「微臣不知道洪武三十三年是哪年。」

  「微臣只知道,洪武三十一年之後,便是建文元年,當然,也可稱呼為靖難四年。」

  「就算刪掉建文年號又如何?微臣只有一句話,想要告訴陛下。」

  「這句話,我也曾和建文皇帝說過。」

  朱棣左手攥緊,目光寒意逼人。

  但尚未爆發出來。

  他一直在忍耐,希望徐稻能夠讓步,只要讓步,他或可赦免。

  然而,徐稻緊接著便說道。

  「當年,建文皇帝修史的時候,曾想要刪改有關於嫡長孫朱雄英的事跡。」

  「那時,微臣便對建文皇帝說過,就算他朱雄英的事跡全部刪除,史書也不會記載他是嫡長孫。」

  「如今,這句話,我同樣告訴給陛下。」

  「就算您怎麼篡改太祖實錄,史書也不會記載,你是順位繼承的。」

  這句話,瞬間氣的朱棣七竅生煙。

  一股氣血直衝他的腦門。

  兩隻手都已經是青筋暴起,眼神宛若遠古巨獸,眼裡純粹的殺意。

  史書不會記載自己是順位繼承的。

  這句話縈繞在朱棣腦海中。

  一旁的黃淮,解縉等人都驚呆了。

  這徐稻真不要命了嗎?

  朱棣怒極而笑,呼吸急促,大手一揮道:「哈哈哈,很好!很好!」

  「徐稻!你是第一個敢這麼和朕說話的人!!!」

  「想要求死,以搏直名!朕!成全你!」

  「來人!將徐稻壓入錦衣衛死牢,擇日,問斬!」

  徐稻雙手被束縛,壓了下去。

  可徐稻被壓走後,朱棣卻始終沒有回過神來。

  整個干清宮,陷入了死寂。

  徐稻的一番話,直戳朱棣的心窩子,導致其許久都沒有緩過神來。

  直到傍晚。

  朱棣依舊坐在龍椅前,看著手裡在太祖時期,便雕刻的新的傳國玉璽,無言靜坐。

  這時候的黃淮,胡儼等人已經站了許久。

  皇帝沒發話,他們不敢走。

  可這種情況,他們也不敢去上前搭話,要是被牽連可就完了。

  只能這樣僵持著。

  好在,眼看天色漸暗的時候,朱棣突然回過神來。

  喃喃道:「徐稻,就這麼讓你死了,朕余恨未消!」

  於是,朱棣便將徐稻的擇日問斬的死刑。

  改成了暫時監禁。

  並由認定徐稻為建文餘孽,讓紀綱審問。

  至於審問什麼,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審問。

  朱棣不需要結果,只需要過程。

  一個折磨徐稻的過程。

  至於結果,死亡則是註定的結果。

  就在徐稻下獄後不久。

  解縉返回了翰林院。

  並將原本是徐稻完成的修史人物,全部分給了朱文。

  解縉望著朱文說道:「朱文,我勸你不要不識好歹。」

  「現在,徐稻已經被打入詔獄裡了,你要是不想死的話,就給我怪怪的改史。」

  朱標望著解縉遞過來的史冊。

  緩緩站起身,有模有樣的學著徐明的口吻說道:「史冊無誤,一字不改。」




  「你們他娘的都瘋了!」

  「你們是不知道錦衣衛的厲害嗎?一個個都以為,進了錦衣衛詔獄,就是眼睛一閉的事情?」

  解縉是洪武朝二十一年的進士。

  那時候,正巧發生了韓國公李善長被誅殺的事情。

  而他則是因為替王國用起草申訴李善長這場冤案,從而知曉,錦衣衛到底有多厲害。

  還有藍玉案,他也是親生經歷者。

  可以說,錦衣衛做事狠辣無比,根本就不是人。

  完完全全的野狗,能夠把人毫不留情的啃食殆盡。

  這已經不是縮頭一刀,伸頭也是一刀的事情。

  死亡在錦衣衛的詔獄裡,是奢侈。

  對此,朱標自然是清楚。

  解縉是目睹者,自己可是親身經歷的。

  可自己有徐明護體,自然不用怕這些。

  朱標當即繼續說道:「我自然清楚,不過……修史之人,不畏生死。」

  「想讓我改史,就算是殺了我,也不改。」

  解縉憤怒的將史冊丟在地上。

  轉身離去。

  ……

  詔獄裡。

  徐明久違的看到了老熟人朱元璋。

  此刻,朱元璋被關押在髒兮兮的牢房裡。

  手腳都帶著鐐銬,蓬頭垢面。

  落魄無比。

  也算是不忘初心了。

  畢竟老朱從小就是和尚,後來被趕出寺廟,靠著乞討為生。

  相較於那時候的朱元璋,現在的老朱,算過的還好。

  屬於是,即吃不飽,又餓不死的狀態。

  朱元璋看到徐明到來的時候,並未感覺到意外。

  恰好的是,因為自己和朱元璋都是死刑重犯,因此都是獨立的牢房。

  且是鄰居。

  徐明被粗暴的丟進詔獄裡後,一個國字臉,身穿飛魚服的壯碩中年男人便走上前。

  「徐稻,翰林院修撰。」

  「你的膽量倒是挺大,居然敢罵陛下是逆賊,陛下已經下令了。」

  「希望接下來,你的嘴,能和你手裡的史筆一樣硬。」

  徐明自然是清楚,眼前這人,應該就是錦衣衛新一任的指揮使。

  紀綱。

  這紀綱倒是有老熟人的三分模樣,陰險狡詐的面龐。

  紀綱在和徐稻打過照面後,便離開了。

  並未著急開始折磨徐稻。

  時間還長著呢。

  等紀綱走後,朱元璋略顯虛弱的聲音響起:「小子,罵的好,咱替允炆謝謝你。」

  徐明看著這周圍熟悉的環境。

  倒是心無波瀾。

  「我只是做本職工作而已,何來謝字。」

  朱元璋聞言,啞然一笑。

  他已經被餓的沒有力氣了。

  沒想到,自己這個大明朝開國皇帝,居然有一天,會回到以前那般忍飢挨餓的狀態。

  就在徐明進入詔獄的第二天。

  朱標緊隨其後,也進了錦衣衛詔獄。

  在途徑朱洪牢房的時候。

  他的目光望著自己的父親,當看到自己父親的狀態時,他心情沉重,宛若刀割。

  很快,朱標便被關押進了徐明左側的牢房。

  朱元璋則是在徐明右側。

  等紀綱等人走後,沒等朱標詢問朱元璋的情況,就聽見朱元璋說道:「標兒……對不起,咱沒能幫允炆保住皇位。」

  他其實有機會改變的。

  可他終究還是心軟了。

  朱標卻並不在乎這些,只是喃喃道:「父親,您向老四認個錯吧,算兒臣……求您了。」

  朱標清楚。

  倘若自己父親因參與靖難而死,那麼,他也將變成自己當初的模樣。


  能否醒來,需看天命。

  他是在不願意自己父親承受這般苦難。

  可朱標的懇求,換來的,只有沉默。

  朱元璋寧願死,也不肯向朱棣認錯求饒。

  這是他身為皇帝的尊嚴,也是身為父親的尊嚴。

  ……

  徐稻被下獄後。

  太祖實錄,照改不誤。

  只是少了兩個修撰而已。

  干清宮。

  距離徐稻直言不諱,已經過去三天。

  朱棣的氣也消的差不多了。

  朝政依舊需要處理。

  黃淮雙手呈遞一份名單。

  朱棣接過名單,看著上面的名字。

  掃了一眼之後。

  原本要打勾的手,便停了下來。

  這份名單,是天下大赦,需要特赦的一些人。

  本來朱棣是打算批了的。

  可在這份名單里,朱棣看到了一個人的名字。

  朱洪。

  因為朝廷事務繁忙,加上徐妙雲,朱高熾,姚廣孝三人的求情。

  就一直沒有對朱洪做處置。

  朱棣沉默良久。

  這些天來,他一直都沒有看到朱洪的上奏歸降的奏疏。

  這就意味著,朱洪心裡始終不認可自己。

  思緒過後,朱棣便明知故問道:「朱洪還活著嗎?」

  黃淮微微一愣。

  當即明白了朱棣的心思。

  除朱洪,徐稻,朱文三人外不赦,還有一些罪大惡極之人外,其餘人全部大赦。

  可朱洪是徐妙雲,朱高熾,道衍三人力保之人,黃淮便謹慎的回應道:「陛下,朱洪他還活著。」

  朱棣聞言,言語略顯失望。

  「還活著啊~」

  「讓紀綱去清理清理錦衣衛詔獄。」

  顯然,朱棣已經不打算讓朱洪繼續活下去了。

  既然不願意投降,那留著便無用了。

  鐵鉉都殺了,再殺一個朱洪也無妨。

  這時候朱棣突然想到,妙雲,高熾,還有姚先生是力保這個朱洪的。

  雖然不清楚,朱洪到底給三人灌了什麼迷魂湯。

  但他可沒有。

  不過,也需要照顧一下妙雲和姚先生。

  當然,只要是他想殺之人。

  誰也阻止不了自己。

  只不過,他還是不想因為這件事,讓徐妙雲和姚先生和自己關係疏遠。

  想到這裡。

  朱棣附言說道:「這件事,不要讓妙雲和姚先生知曉。」

  「讓紀綱做的乾淨些。」

  反正妙雲和姚先生總不可能到錦衣衛詔獄裡去檢視吧?

  至於朱高熾的態度,無所謂。

  他還是比較在意徐妙雲和姚廣孝的態度。

  黃淮頷首點頭:「是。」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