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不能殺朱棣泄憤。
但,寫史氣一氣朱棣,還是沒問題的。
「我去撰寫奏本。」
朱標打算,把奏本的詞彙寫的比較激進一點。
最好,是能直接點燃朱棣。
也算是給朱棣的懲罰了。
這已經算是輕的。
要是父皇沒有失去記憶的話,那甭管天下是否安定,朱棣都必死。
若是韃靼部南下,大不了,父皇抗鼎就是了。
只要朱高熾聽話,以父皇的能力,或許做不到肅清沙漠,但穩固局勢還是可以的。
想要肅清沙漠,還是得天時地利人和,藍玉案殺的太狠了,武將斷層。
就算皇帝是父皇,也難以做到肅清沙漠。
「寫兩份,字跡要不一樣。」
朱標回應:「知道。」
這套路,他都已經輕車熟路了。
兩份奏本,內容需要不一樣,字跡也需要不一樣。
讀書多年,朱標別的不敢說,但只是寫兩份字跡不一樣的奏本,還是很輕鬆的。
無非左右手執筆就是了。
只不過兩份字跡,一份比較差就是。
……
漢王府。
朱高煦正在家中習武,手裡的長槍,宛若游龍,肅殺之氣澎湃。
就在關鍵之處時。
家臣突然來報。
「王爺,不好了。」
隨著汗水的揮灑,朱高煦並未停下手裡揮動的長槍,一邊揮動,一邊詢問道:「怎麼了?」
一心二用,毫不影響。
家臣支支吾吾的說道:「前線傳來訊息,說是……淇國公因輕敵冒進,致使十萬大軍全軍覆沒。」
「陛下已經下旨,剝奪淇國公的爵位世襲,並將淇國公的家人,全部流放海南。」
剛說完,槍直接飛了出去。
直接硬生生炸穿了不遠處的樹木。
朱高煦渾身都在顫抖:「你說什麼?!」
家臣連忙匍匐跪在地上。
「訊息已經傳遍了京城,臣所言不假啊。」
朱高煦眸光凌厲。
拳頭緊握。
丘福那個蠢貨!!!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頭號馬仔,居然折了。
丘福是漢王黨,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本來這次韃靼部的挑釁,對他而言,就是一個好機會。
因為滿朝文武,能夠出戰的,就只有身為漢王黨的淇國公丘福。
丘福在朝廷的地位越高,對他就越有利。
可丘福……竟然死了,而且還是全軍覆沒。
這對他的勢力,無疑是致命的打擊。
既然丘福不行。
那滿朝文武,具有統兵之能的,也就只有三個人。
一個是自己,一個是寧王朱權,一個徐輝祖。
選誰去,一目了然。
或許,這是一個機會。
重新掌握兵權的機會。
畢竟朱棣不可能將兵權交給寧王朱權,除了寧王朱權和建文舊臣徐輝祖,也就只有自己能夠帶兵打仗了。
要是爹不想再輸的話。
「更衣!進宮!」
朱高煦當即便準備進宮。
……
干清宮。
朱高煦急匆匆的走進殿內。
望著正在氣頭上的朱棣,還有那匍匐在地,跪著的朱高熾。
他也連忙匍匐跪在地上。
「爹。」
看著剛好來這裡的朱高煦,朱棣便直接指著朱高煦說道:「滿朝文武,就你這個太子挑頭和朕唱反調!」
「丘福戰死,朱能病逝,太子爺!你告訴我,還有誰有這個統兵之能?!」
「朱權?還是那個關在徐家祠堂的徐輝祖?!」
「還是說,你想要讓老二去統兵?你就不怕,有一天,老二帶著兵馬,打進應天府,割了你這顆豬頭,然後掛在城牆上?!」
朱棣在得知了丘福戰敗後,第一件事,便是想著怎麼找回場子。
可思來想去。
永樂朝,居然沒一個能夠像徐達那樣的帥才,最終,他決定御駕親征韃靼。
可御駕親征,朝廷政務不能沒有人處理。
這才召見朱高熾,想要讓朱高熾監國,然後他帶兵出去打仗。
但是讓朱棣沒想到的是,朱高熾居然勸阻自己不要御駕親征。
這才有了這一幕。
朱高煦也有些沉默,你說歸說,歸攏我幹啥?
朱高熾抬頭望著朱棣:「爹,兒臣不是不同意北伐,而是現在不適合御駕親征。」
「丘福剛剛戰敗,損兵折將,此刻本就有些國力不足,若無良善籌備,免不了要吃敗仗啊。」
仗還沒打,朱高熾就在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頓時氣得朱棣火冒三丈。
「仗還沒打,你就開始詛咒朕打敗仗?太子爺,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朱高熾一時間無言以對。
他不是阻止朱棣親征,只是太過突兀,就算要親征,也得妥善準備不是?
準備妥善,少說兩三年,準備越是完善,打勝仗的機率就越高。
朱棣這可是親征,要是出個三長兩短,他也只是擔憂朱棣而已。
其實朱棣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被朱高熾當面回懟,他有點下不來台。
今年是不太可能親征了。
調兵遣將,需要時間,他自然是不太可能犯丘福一樣的錯誤。
朱高煦見狀,也是附和道:「爹,老大就是不安好心,要我說,您就應該親征。」
「把韃靼部殺個片甲不留,讓他們知道知道我們的厲害。」
得到朱高煦的吹捧,朱棣臉色稍好些:「你看看老二,你再看看你!」
朱高熾雖身為太子。
但並無實權,也不討皇帝喜歡。
因而,朱高熾的話,並沒有半點用處。
朱棣最終決定,於來年二月,領兵親征韃靼。
「老二,你跟我一塊去。」
朱高煦先是一愣,後邊答應道。
本來他是想要請奏,讓自己領兵出征的,可是朱棣要親征,那他肯定不太可能成為主將。
隨軍出征,倒也成。
「是。」
朱棣看著跪在地上的朱高熾,怎麼看,怎麼不爽。
於是怒道:「滾!回去告訴瞻基,隨朕出征,讓瞻基跟在你身邊,遲早變的和你一樣!」
朱高熾只得顫顫巍巍的走出了干清宮。
……
回到太子府。
朱高熾便感覺到壓力山大。
雖然被罵了一頓,但是朱高熾可以基本確定,等朱棣親征,那到時候自己便會監國。
也算是初步擁有了權力。
但,朱高熾心裡卻沒有絲毫的喜悅。
「哎……」
剛走進來的太子妃張氏,就聽到朱高熾唉聲嘆氣的。
「太子爺,發生什麼事了?剛進來,就聽到你在唉聲嘆氣的。」
聞言,朱高熾倒是沒有隱瞞。
直言道:「丘福戰敗,全軍覆沒,父皇想要讓我監國,然後他親征韃靼。」
這不是好訊息嗎?
監國,總算不是吉祥物了。
不過,她也大概清楚朱高熾心裡想的是什麼。
也就沒有多言。
「哦對了,瞻基那小子呢?皇上還說了,讓瞻基跟著他北巡。」
張氏聞言,臉色大喜。
她剛剛還在擔憂,朱棣要是親征,和朱瞻基長時間分離,會不會疏遠。
這樣一來,就不用擔心了。
「他在讀書,等會回來的時候,我告訴他。」
朱高熾頷首點頭。
「還有,趙雪那邊,查到了訊息嗎?」
說道趙雪,張氏便一臉憂愁。
她輕微搖了搖頭。
「沒有,錦衣衛那邊遲遲沒有訊息,消失之後,就一點訊息也沒有。」
「後宮也沒有出現像趙雪那般的宮女出現。」
還沒出現嗎?
該不會又要等五年吧?
人生能有多少個五年,哎,也只能等著了。
張氏滿臉愁色,望著朱高熾:「我說太子爺,這趙雪到底是誰啊?」
「母后臨終前,讓我好好照顧她,身份肯定不簡單,你就告訴我吧。」
「我也好在後宮招撫她不是?」
在徐皇后病重的時候。
便曾叮囑過自己,一定要照顧趙雪,不可讓其受到半點委屈。
否則,若是她泉下有知,便是死也不會瞑目的。
可沒想到,沒等到自己招撫,就被皇帝打入教坊司,還在押送的途中,突然消失。
然後就徹底了無音訊。
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和當初的武清兒,一模一樣。
張氏也不由的好奇,這人到底是誰。
朱高熾不耐煩的擺了擺手:「你打聽這麼多做什麼。」
張氏嘟囔著嘴:「國家大事我不過問,我還不能問問一個宮女了?」
「不說就不說,搞得誰稀罕知道似的。」
說著,張氏便氣鼓鼓的走了。
……
時間轉眼。
來到了第五天。
傍晚,回到家中,徐明看著書案上那份完好無損的奏疏。
微微皺了皺眉。
紀綱的能力不行啊,這本奏疏放家裡都幾天了?愣是一點都沒發現?
還是說,過去了兩年,錦衣衛對翰林院官員的監視變的寬鬆了。
於是,徐明又來到了朱標的家裡:「奏疏沒動嗎?」
朱標微微搖了搖頭。
「沒動。」
徐明若有所思。
既然錦衣衛不來找自己,那就只能,讓錦衣衛主動來找自己了。
方法倒是簡單。
隨便搞點動靜就好。
……
第二天。
紀綱就得到了訊息。
「指揮使,民間傳言,在西城巷道步行百步的一個院子裡,藏有黃金千兩。」
「要我派人去查查嗎?」
黃金千兩?紀綱嘴角微微揚起。
這種事情。
當然是要自己親自去了。
按照民間傳言,紀綱隨即便找到了傳言裡的地點。
百姓不好挖別人家,可錦衣衛可不會管這麼多。
紀綱只是詢問了一下:「這是誰家?」
「好像是,一個翰林院編修的家。」
翰林院編修?藏有黃金千兩?這不妥妥的贓款?挖!
自己拿五成,然後五成上繳,再把這個翰林院編修殺了。
錢直接到帳了,且很乾淨。
「挖!」
隨著紀綱的一聲令下,整個院子到處都是坑洞,卻愣是沒見一點黃金的影子。
紀綱頓時眉頭緊鎖。
老子不會是被人騙了吧?
見院子裡一點黃金的影子都沒有,紀綱直接讓人踹門。
走進屋內,環視著周圍。
紀綱捂著鼻子,皺著眉頭:「這像是會有黃金千兩的地?」
貪官污吏,會住在這種房子?
家俱都沒幾件,一張床,一個書架,一個書案,幾張椅子,一個柜子,幾張凳子。
都是基本的配置,沒有什麼超出規格的家俱。
「搜。」
在一頓搜尋之下。
雖然沒有找到黃金,但是紀綱找到了一本小黃書和一本……史冊。
看著手下呈遞的兩本冊子。
簡單翻閱了小黃書,喉結翻湧了幾下後,便將其別在了懷裡。
沒收了。
還有這本史冊。
本以為就是個人修的史料而已,沒啥看的,結果紀綱看著裡面的內容。
頓時愣在了原地。
【……王入奉天殿,執齊泰、黃子澄,磔於市,夷三族。翰林學士方孝孺拒草即位詔,哭罵「燕賊篡位「,王怒,誅其十族,坐死者八百七十三人。
壬午,王即皇帝位,詔革建文年號,復稱洪武三十五年。頒《即位詔》曰:「朕乃太祖高皇帝親子,允炆矯詔虐親,變亂祖制。今承天意,再安宗社。「
史臣曰:太祖封建諸王,本欲屏藩帝室。然塞王擁甲十萬,威權自恣,禍根早伏。允炆少弱,削藩操切,致骨肉相殘;燕王借「清君側「之名,行篡逆之實。金川門開,神器易主,忠臣碧血染階陛。嗟乎!以一家之私爭,毀天下蒼生,豈太祖所願耶?】
就差把朱棣是反賊寫在史冊里里了。
不對,應該是朱棣是反賊,明晃晃寫在史冊里了。
而且,還有自己的觀點???
紀綱喉結翻湧之後,喃喃道:「又是翰林院。」
這份史冊,讓紀綱回想起了兩年前的記憶。
又來?
這些翰林院官員,到底是怎麼了?腦子抽了?一個個不要命的寫。
前幾次貌似都沒這麼激進吧?
思緒過後,紀綱也顧不得尋找黃金了。
帶著這份史冊,便連忙朝著干清宮趕去。
……
干清宮。
朱棣正和夏元吉,蹇義等人商議親征的具體事項。
然後就聽到紀綱求見。
等紀綱走進來後,便躬身行禮:「陛下。」
朱棣擺手示意。
「何事?」
然後,就見紀綱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雙手呈遞。
一旁的太監,便連忙接過冊子,然後遞給朱棣。
朱棣接過冊子翻開一看,臉色一沉。
「這是什麼意思?」
「陛下,這本史冊是從一名翰林院的史官家中尋到,其中有許多大逆不道之言,是否需要將其拿下處死?」
朱棣此刻,確實略顯平靜。
並沒有想像中的那般,大發雷霆。
這倒是讓紀綱有些不明所以。
皇帝最忌諱的,不就是反賊兩個字嗎?
這史冊里,明晃晃的寫著:燕王借清君側之名,行篡逆之實。
這都不怒?
在翻看了兩頁後,朱棣便合上了這本書冊,並說道:「你說,這是翰林院的官員寫的?」
「是。」
「嗯,身為翰林院官員,寫這東西,確實是有些不務正業,不過,罪不至死。」
「而且,寫的還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