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罪不至死?
難道皇帝改性格了?都已經在明面上罵朱棣是反賊了。
「看來,這翰林院倒也有深入基層的官吏。」
說著,朱棣便將手裡的書冊遞了過去。
遞給了夏元吉,蹇義,金忠等人閱覽。
看著這上面的內容,夏元吉,蹇義等人都欲言又止。
身為讀書人,怎能寫這般污穢之書。
不過,細節倒是描寫到位,很潤。
蹇義輕微咳嗽一聲:「身為讀書人,這種書還是少看的為好。」
紀綱一時間摸不著頭腦。
啥情況?
朱棣目光落在紀綱身上,詢問道:「紀綱,朕雖說讓你監視文武百官,但也沒必要這般細緻。」
書冊回到了紀綱手中。
紀綱翻看一看,這是……那本小黃書???
紀綱突然感覺到,自己懷裡好像還有一本冊子。
紀綱這才發現,拿錯了!
這臉可丟大發了。
於是連忙從懷裡掏出那本史冊,重新呈遞,開口說道:「陛下,微臣不小心拿錯了本。」
「還請陛下聖裁。」
朱棣從太監手裡接過書冊後,
翻開一看。
臉上的喜色,逐漸凝滯。
剛才的輕鬆氛圍,也瞬間凝凍如霜。
讓人感覺不寒而慄。
「這才兩年時間,就有人耐不住性子跳出來了,看來,還是朕太過仁慈了。」
朱棣眼神寒意四射。
直接將史料本丟在了地上。
「紀綱,怎麼做,不用朕來教吧?」
北巡在即,朱棣也不想節外生枝。
親征時間,雖定在明年二月份。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去北平一趟,出兵從北平出發,同時,正好去完成一下妙雲的心中遺憾。
賞賜當年固守北平的將士家眷。
紀綱頷首點頭:「臣明白。」
觸及逆鱗。
無非就是一個殺字。
經過此事之後,翰林院的官員,也需要重新監管起來。
出現一個,殺一個。
紀綱躬身告退。
朱棣看著地上的那本史料,喃喃道:「第四次了。」
翰林院,到底藏著什麼貓膩。
要是建文餘孽,一兩波倒是能夠解釋。
可是再一再二,再三的出現。
可就不單單是建文餘孽那麼容易解釋了。
看來,等這次出征回來,要好好查查,這翰林院到底有什麼貓膩。
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史官寫建文史。
回想著史料記載的內容,朱棣越想越氣,便喊道:「來人,燒了!」
眼不見,心不煩。
「胡廣。」
胡廣走上前:「臣在。」
「朕記得,你是翰林院學士,翰林院歸你管吧?如今,翰林院接二連三的出現悖逆君臣之道的官吏。」
「你可知,其中緣由?」
一旁的黃淮心中感嘆,還好自己沒有爭這翰林院學士的位子。
想當初,解縉被下獄後,地位逐漸下降。
翰林院學士的位置,也就空出來了,而他知曉翰林院的情況,就沒有爭這個位置。
胡廣爭了。
現如今,也算是大禍臨頭了。
「不,不知。」胡廣支支吾吾道。
「身為翰林院學士,卻不知翰林院官吏實情,該當何罪?」
胡廣吞咽了兩口唾沫:「失察之罪。」
「既然知曉,那這次北巡,便由黃淮代替你,和朕北巡。」
「你留下來,輔佐太子監國,希望等朕回來的時候,你已經查清楚翰林院的情況。」
朱棣本想讓紀綱查的。
但是,翰林院是自己的秘書處。
輸送人才的地方,讓紀綱來,難免搞的雞飛狗跳,還是讓翰林院的人負責查。
更為方便,手段也能更為柔和。
雖然翰林院接二連三出現史官修建文史,但他也不想在翰林院大動干戈。
畢竟,內閣成員,都在翰林院有任職。
動翰林院,無異於是切斷自己的左膀右臂。
沒有內閣輔政,他可扛不住。
胡廣連忙說道:「微臣明白。」
經歷這個插曲後,朱棣便繼續和群臣商議北伐的事項。
……
在將吳城【徐明】羈押之後。
紀綱並未著急將其處死。
而是繼續搜各大翰林院官吏的家,結果,還真就找到了另一個逆臣。
崔徐安【朱標】。
其餘官吏家中,倒是沒有異常,在確定這次逆臣也只有兩人後。
紀綱便將二人處死。
同時,加強了對各大翰林院官員的監視。
只不過,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翰林院又沒有動靜了。
很快,朱棣帶著朱高煦,朱瞻基,還有黃淮,夏元吉等部分官員北巡。
留給朱高熾,蹇義,胡廣等人輔助監國。
……
永樂八年,二月。
朱棣站在北平城牆上。
俯瞰著草原風光,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感覺。
心裡感慨萬千。
「七年了。」
自從妙雲走後,他住在宮裡,是越住越冷。
越是心裡發慌,心情也很是不穩定。
如今,重新站在北平城的城牆上,朱棣久違的露出了笑容。
「瞻基,這裡就是你爺爺我和你奶奶他們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這裡的一磚一瓦,都是我和你奶奶,你二叔,還有北平府的將士,工匠壘起來的。」
朱瞻基站在朱棣的身邊,好奇道:「原來這裡就是我出生的地方。」
「皇爺爺,我能去逛逛嗎?孫兒想要了解,皇爺爺當年的英雄事跡。」
聽著這話,朱棣滿臉笑意。
朱棣摸著朱瞻基的腦袋,笑道:「小子,你有的是時間了解,這次帶你北巡。」
「主要是讓你回來看看,順便,也走一走當年你爺爺,你爹,你二叔,你三叔他們走過的路。」
不遠處。
朱高燧和朱高煦就站在不遠處看著。
望著爺孫二人和睦的場景,二人都有些沉默。
「二哥,你說這朱瞻基到底哪點好?怎么爹做什麼事都帶著他?我可記得,當年是你站在爹的旁邊的。」
朱高煦沉默無言。
以前,是他站在朱瞻基的位置,和老爹暢談人生。
如今,這個位置成為了朱瞻基的。
他的心情很是複雜。
隨即,朱棣拿出一本《務本訓》遞給朱瞻基:「這是我爹給我的,現在,我把它轉交給你。」
「好好看,好好學,你年紀尚小,就暫時呆在北平城裡,有空的話,就去耕地里,看看百姓耕種時所用農具,體驗體驗田家衣食,要懂民間疾苦。」
「明白?」
朱瞻基乖巧地點頭應答。
「皇爺爺教誨,孫兒都銘記在心。」
得到朱瞻基的回覆,朱棣是越看越喜歡。
這時候的朱高煦緩緩走上前:「爹,軍隊已經整頓完畢,就等您了。」
朱棣頷首點頭:「嗯。」
說著,朱棣便帶著朱高煦、朱高燧領兵出征。
留下了夏元吉和朱瞻基在了北平城中,主要是朱瞻基今年才十二歲,上戰場還是太早了。
……
五月。
朱棣領兵抵達了丘福戰敗的臚朐河。
這裡的戰火,早已經熄滅。
可朱棣卻依舊是眉頭緊蹙。
這裡,便是葬送十萬將士的臚朐河。
「這裡就是臚朐河了吧?」
朱高煦頷首點頭:「是,丘福就是在這裡,輸給了本雅失里的。」
硝煙散去,冤魂猶在。
朱棣緩緩抽出腰間的佩刀,喃喃道:「安息吧,朕會為你們報仇的。」
皇帝御駕親征,便是對大明將士冤魂們,最好的安慰。
緊接著,朱棣命人將帶來的酒水,都傾倒在了這臚朐河裡。
祭奠大明戰死的將士。
「從今往後,這裡就改名為飲馬河。」
至此,臚朐河更名為飲馬河。
在飲馬河駐紮半天時間,很快,斥候便傳來訊息,本雅失里在得知皇帝親征的訊息後,
便朝著西邊逃遁去了。
朱棣得知後,當即下令:「渡河!追!」
五天後,朱棣在斡難河成功追上了本雅失里。
歷經一天一夜的激戰。
朱高煦渾身是血的走進營帳。
「受傷了?」朱棣詢問。
「沒有爹,都是敵人的血。」
見朱高煦沒事,朱棣便詢問戰況。
朱高煦笑道:「本雅失里嘴上很是猖狂,以為打敗了丘福,就能打贏我們。」
「爹,此戰,我們大勝!本雅失里那個老傢伙,像條狗一樣逃竄,身邊只剩七騎。」
得知戰報之後,朱棣笑著點了點頭。
「很好。」
自己一戰,便打的本雅失里只剩七騎,足以見得,丘福那個蠢貨,到底是有多蠢,才會被本雅失里打的全軍覆沒。
只可惜,沒能殺了本雅失里。
祭奠大明死去的將士。
草原機動性太高,若是為了追擊本雅失里,有些得不償失。
而且還不一定能夠追上。
不過戰果有了,算是不枉此行。
擊敗了本雅失里後,朱棣便領兵返回了飲馬河。
可領兵五十萬,就打一場勝仗。
朱棣心裡越想越不得勁。
於是叫來了朱高煦:「朕要是沒記錯的話,殺我大明將士的人里,也有阿魯台的份吧?」
朱高煦頷首。
「爹的意思是?」
本雅失里是北元政權的皇帝,阿魯台是太師,丘福戰敗,便是中了這對君臣的計。
但是兩人在得知了大明皇帝親征後,一個想要西逃,尋求西域帖木兒帝國的發展,一個大本營在呼倫貝爾草原。
因此分道揚鑣。
「朕向來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移師,進攻阿魯台。」
六月。
阿魯台部的部眾被打的潰散四逃,朱棣後又追擊百里,阿魯台僅帶著家眷逃遁。
至此,北元政權,被朱棣一戰擊潰。
徹底沒落。
七月十七,朱棣班師回到北京城。
朱瞻基和夏元吉等群臣則是早早的在城門口迎接北伐之師。
「恭賀皇爺爺,清剿亂臣賊子,揚威草原。」
……
訊息很快傳回南京。
翰林院。
方仁【朱標】聽著議論聲,也得知了朱棣親征獲勝的訊息。
在得知朱棣贏了的時候。
方仁【朱標】嘴角微微上揚。
燕王還是那個燕王,能征善戰,擊潰本雅失里和阿魯台,在未來幾年內。
想來應該不會有北患了。
一旁的範文【徐明】在得知朱棣北伐大勝而歸的訊息,倒是沒感覺到意外。
三天時間過去,重新回到大明朝的時候,朱棣已經親征歸來了。
這倒是省去了很多無用的時間。
畢竟,朱高熾雖身為監國,但他是沒有權力處置官員的死活的。
朱棣雖然北伐,但武將人事任命權,還有文官們的生殺大權,都握在手裡。
因此,就算自己怎麼寫建文史書,朱高熾都無權處置自己,要等朱棣回來再說。
好在系統倒是省去了等待的時間。
大概還有幾天時間,朱棣應該就會回京了。
然後等朱標寫好兩份史料,就可以繼續請修建文實錄了。
「兩份史料,別忘了。」
朱標點了點頭。
「明白。」
看著一臉淡然的徐明,朱標欲言又止。
似有心事。
徐明則是閉目養神,並未注意到朱標的異常。
下午,徐明照常下班,準備和朱標同路回家。
不過,徐明有些意外的是,等他上個廁所去找朱標的時候,卻發現朱標並不在。
今天好像提前離開了。
桌上還留有一份信件。
【今日內急,特此告退,徐先生請先行回府,勿等。】
內急麼?
自己剛才去如廁的時候,好像沒看到朱標吧。
難道是自己先回家上廁所去了?
還特別留信。
徐明倒也沒有過於注意,便獨自一人回家去了。
……
應天府,東城區。
朱標已經換掉了身上的朝服,低沉著頭,朝著前方走去。
直到走到一個看起來比較陳舊的屋子門前,輕輕叩響房門。
緊接著,便有人開啟房門,望著眼前的方仁【朱標】然後又環視周圍,小聲道:「身後沒人跟著吧?」
朱標先是一愣,後搖了搖頭。
見狀,中年儒士便將方仁放入了屋內。
陳舊老屋,房間不大,裡面卻擠滿了人。
眾人看到朱標的到來,便紛紛躬身行禮:「大人。」
朱標頷首點頭:「嗯,人都來齊了嗎?」
其中一人頷首點頭:「都已經到齊了,只不過,因為錦衣衛的布控,本來百人的隊伍規模,只剩三十餘人。」
「其餘人,都被錦衣衛抓走了。」
「不過,三十餘人,也能夠將燕賊除掉!」
朱標頷首點頭。
「皇帝那邊的情報呢?」
「燕賊親征韃靼後,便返回了北平,預計,用不了一個月,便會班師回朝。」
「按照計劃,我們只要在其必經之路上,使用火銃和弩箭,刺殺燕賊。」
「只要計劃成功,燕賊必死!」
在前些天,返回大明的時候,朱標就感覺到有些異常。
因為在這一次的身份記憶中,朱標發現,自己居然不僅僅是翰林院史官。
居然還是建文餘孽,好像還和方孝孺有關係。
甚至,自己居然還是籌劃刺殺朱棣的主犯之一。
這是讓朱標有些意外的。
不過,這身份倒是正和他意。
母后的帳,還沒和朱棣算呢。
正好,朱棣北伐大勝,邊疆平定,這時候和老四一換一,國家方面,不會有問題。
相信朱高熾那小子,能夠穩住局面。
接下來,就只需要等朱棣班師回朝,刺殺行動,便會開始。
「老四,別怪我這個當大哥的不講情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