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龍祖
雪山上跋涉的速度和在平地完全是兩個概念,每多走一百米的路都讓路明非心中多了一分自己要死了的感覺,因為背著裝備其他人的速度也上不去,幾個小時後他們還沒有看到迫擊炮彈落下的地方,但是根據環境應該已經靠近了尼伯龍根的中心。
這個尼伯龍根實在是太大了,就算他們最開始是走反了,被迫多走了一段折返的冤枉路,而且在雪山上前進速度確實緩慢,但就現在的情況來看這個尼伯龍根的大小至少足以把一個三線城市的中心城區完全囊括進去,而且還有不少富餘。
舒熠然皺了皺眉頭,他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微弱但是雜亂而沒有規律的輕微震動,一會兒密集一會兒稀疏,或許是這裡的地勢過於不穩定,風從積雪中吹過才導致了這樣輕微的震動,也可能是火山地下內部的地質變動。
不過他覺得這樣的震動似乎莫名有些熟悉,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此時後續的眾人趕了上來,看見那難以逾越的山脊也是紛紛嘆了口氣,路明非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想稍稍休息一下,下一刻就疼的直接彈了起來,像是被嚇到的青蛙。
「怎麼了?」楚子航看著路明非那滑稽的動作,下意識按住了腰間的刀柄,擔心雪下有什麼東西。
「好硬,我以為是雪但這裡好像有塊石頭。」路明非揉著自己的尾椎骨,疼的眼淚都快下來了,他另一隻手撥開了身下的積雪,「確實是石頭,但好像是塊石碑欸。」
舒熠然聞言靠了過來扒了扒積雪,發現確實是塊石碑,被雪埋得很深,露出的上面一半全是刻上去的文字,連楚子航都能看的懂一些,因為這上面竟然刻有部分漢字,是以前的那種古體繁體字。
「大概是元代中期的碑,那時候有了蒙文新字和漢文相結合的方式,也就是八思巴文與那時候的楷體漢字並用,來記述一些比較重要的東西。」舒熠然觸摸著冰涼的石碑,「不過雖說八思巴文是當時欽定的官方語言,但是就連蒙古人自己都沒幾個會用那種複雜的東西。」
「官方語言會沒人使用?」連楚子航都不知道這一點。
「整整五十七個字母而且很難拼讀同音字的語言註定是失敗的。八思巴文誕生以後,由於太複雜了,就連蒙古人也不去學,仍然使用簡單的古蒙古文。為了推行這門語言皇室做了很多努力,包括一些在後世看來很不可思議的條件,比如官小的學會了可以升官,沒官的學會了給官,不識字的學會了可以終身免除烏拉徭役。」
「這樣還沒人學?」
舒熠然一邊說一邊看著碑上的內容,「沒人學,饒是在這樣的激勵力度下,到了元朝末年的時候,也只有部分官員和想考功名的人掌握這門語言,在平民中的傳播率幾平為零。不過還是有少數蒙古、色目和漢人官員會學習八思巴文,將它作為統一翻譯文稿和正式書面文稿,所以留下這塊碑的人有可能是個由於入朝為官而學了那種語言的漢人。他大概意識到了八思巴文沒幾個人看得懂,於是在下面用漢字做了注釋。」
「上面寫了什麼?」路明非覺得自己在聽故事,但是故事本身還挺有意思的。
「留下這塊碑是為了祭祀長白山的龍脈,或者龍祖,在那個時候竟然就有類似的說法了。」舒熠然一字一句往下看,結合漢字注釋去理解蒙語原文,「上面說長白山的龍祖是天生地養的龍脈地氣,能供養出真正的九五至尊,鎮一國氣運。這裡的龍脈被神山蘊養了千年已然通神,他有幸見過神龍真相,於是在四方建廟並在八面立碑來敬奉。」
「龍脈風水一類的學說真的有用嗎?」問話的是之前連續發現屍體的張炬。
他本來負責的是華北的混血種犯罪,裡面不乏有信奉風水的盜墓賊。他們仰仗著自己看些血統天不怕地不怕什麼墓都敢下,於是就被中國分部的成員拿著槍去逮捕了。
舒熠然一時沒想好怎麼回答,於是宋言教授代替他說道:「可能有,說不清楚,雖然元朝滅亡的不慢,但清朝可說的是龍祖興於白山,他們說不定就是借了這裡的龍氣。」
畢竟這種問題向來都是信則有不信則無的玄學,沒人能給出確定的說法,這種模稜兩可的答覆已經算得上是最好的答案。
「這裡的龍祖指的到底是龍王還是風水地勢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楚子航更關注任務主體本身,他們是為了屠龍而來。
舒熠然又用手刨雪,把碑的下半部分顯露出來,上面竟然刻畫了一副山體的走勢圖,還有大量文字。
「前面說立碑的人看到了神龍真相,有可能指的是大地與山之王,畢竟風水地勢應該沒有實體,但是如果那位君王元代就復甦了,這麼多年他又在幹些什麼?是死是活?」舒熠然皺眉,「秘黨對此一無所知,那位君王不應該如此低調,他們生來就要登上世界的頂峰才對。」
「碑文後半段寫了什麼?」楚子航追問。
「還是對龍祖的描述,說它是神山的靈,似乎還有有對它外形的刻畫,上面說龍祖的「」
舒熠然的說話聲戛然而止,他似乎是難以置信地抬頭看了看前方的山脊,隨後又把目光重新落回石碑,用力把山體走勢圖上殘留的積雪擦去,表情近乎呆滯。
這是路明非頭一次看見舒熠然露出這樣的神色,帶著茫然和震驚,幾乎像是恐怖電影裡第一次見鬼的那些人,連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怎麼了?有危險?」楚子航下意識拔出了刀,警惕地看向四周,他是純正的殺胚,不管遇到什麼事首先要把武器拿出來,方便等會砍人。
舒熠然終於確定了什麼事的樣子,立刻把食指貼在嘴唇邊上做出了噤聲的動作,不過隨後他似乎是覺得自己有些過於緊張了,又擺了擺手示意無事發生。
「到底出什麼事了?」宋言還是下意識放輕了音量。
「我大概猜到龍祖是什麼了,反正不是大地與山之王,不過我覺得說不定差不了太多了。」舒熠然用力深呼吸幾次,讓自己冷靜下來,「不過就算是真正的中庭之蛇,大概在一些方面也比不上這長白山數以千年培養出來的傳奇,它說不定在龍族文明還未徹底消亡時就已經存在了。
「」
「什麼意思?」楚子航沒聽懂。
「石碑上刻畫的不是什麼山體走勢圖,而是龍祖的樣子。」舒熠然指向前方幾十米高的山脊,聲音放輕,自然而然帶著些許敬畏,「龍祖就在我們的面前,只是一直沉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