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肆虐,大雪飄飛。
曹立與葉紅妝六人,先後跳入水潭,返回大井村。
他混身凝冰,率先走進酒館。
此時訊息還沒傳到大井村,人們都愕然,黑熊八怎麼渾身破破爛爛,像是經歷過一場慘烈大戰一般。
曹立無視這些酒客的眼神,直奔二樓,將行李帶上後,徑直下樓,退房,離開。
葉紅妝等人隨後趕到,正巧見到那道身影漸行漸遠。
「諸位,此番合作失敗,咱們江湖路遠,有緣再見!」
葉紅妝拱手,騎上馬,追了上去。
五名槍手失落地看著,全都無奈搖搖頭。
厲秋水嘆氣:「落花雖有意,流水卻無情。」
踏踏踏……
曹立聽見身後的馬蹄聲,他腳步不停,繼續。
「吁~」
葉紅妝勒馬停下,道:「上馬。」
曹立輕身一躍,跳上馬。
「駕!」
葉紅妝縱馬就走,問道:「你在地宮裡發生了什麼?」
曹立道:「遇到一批死士,很強,他們使用了炸藥。」
葉紅妝道:「所以,你與死士的戰鬥,將谷尊生引來了,那地宮中有什麼,令他如此在意?」
曹立道:「不能告訴你。」
葉紅妝道:「連我也不能說?」
曹立搖頭:「干係太大。」
葉紅妝遲疑著道:「你還會去救妃雪嗎?」
曹立道:「既然答應過你,我自然會去救。」
葉紅妝欲言又止,她想勸曹德孟收手,太過危險,可除了曹德孟,誰又能救出林妃雪?
一邊是男人,一邊是曾經的主子、姐妹,她陷入了兩難。
曹立將自己身上的繃帶脫了,緊了緊外套,道:「到下一個鎮子,你把我放下,咱們分頭行動。」
葉紅妝問道:「你準備怎麼做?」
「反正你幫不上忙,快走,我冷死了。」曹立道。
他現在身上只穿著一件外套,內里真空,褲子還破破爛爛。
「駕!」
二人迎著風雪疾馳,很快便抵達了下一個小鎮。
人們見美麗的女槍手,帶著一個穿著破爛的年輕人,都露出異色。
二人走進一家服裝店,很快嶄然一新地走出。
葉紅妝又一次給曹立買了一套新衣裳,這次她學乖了,給買了一套十分樸素的牛仔槍手套裝。
上次就是曹立穿得太過招搖,像極了傍富婆的小白臉,惹來了一連串麻煩。
她自己也買了一套樸素的裝扮,紅色皮夾克,內搭黑色高領毛衣,加上一條復古款髒系牛仔褲。
風雪中,小鎮很安靜,二人走進一家生意冷清的餐館,點了個大火鍋,一瓶蒸餾白酒。
「吃了飯,你要去哪兒?」葉紅妝狐疑地看著對面大快朵頤的男人。
「少問東問西的,我當然有自己要去的地方。」曹立囫圇道。
阻止了谷尊生登基,目的算是完成了大半,至於林妃雪,則需要用到至少三張隱身卡,急不得。
他準備續上自己大坎村槍手的身份,返回黑谷鎮,伺機覓殺大惡,賺取隱身卡,之後再去救人。
反正林妃雪在後宮沒什麼危險,頂多委屈身子,侍奉仇人。
這都大半個月過去了,再多侍奉幾次,也沒什麼了。
「帶上我行不行。」葉紅妝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不行!」
曹立義正詞嚴拒絕。
「今晚別走,陪我一晚。」葉紅妝退而求其次。
「不行。」曹立嚴詞拒絕。
這女人,就算再漂亮,再性感,他也不會上,太粘人了,比羅霓裳還離譜,實在受不了。
葉紅妝俏臉失望,唉聲嘆氣:「誒,命苦,我怎麼喜歡上你這麼個男人,幹啥啥不行,乾飯第一名。」
「停,打住!」
曹立黑臉,道:「你就沒自己的事兒要去做嗎?」
「我來金谷城就是為了救妃雪和雲紫,還能有什麼事兒?」葉紅妝道。
「反正你也沒事幹,幫我跑個腿。」曹立決定支開這個女人。
「做什麼?」葉紅妝道。
曹立將自己刺殺搶劫的錢,一股腦交給她,只給自己留了三個谷大頭,8錢20分。
他道:「把這些錢換成黃金,送去高山鎮,交給高山幫,就說是黑八的買槍錢。」
「這麼多?」
葉紅妝吃驚,整整數沓紙鈔,幾十枚谷大頭,加起來恐怕有好幾千塊。
「你可以稍微貪污一點。」曹立道。
「我是這樣的人嗎?」葉紅妝沒好氣睨著他。
她從裡面抽出兩張百元大鈔,笑眯眯道:「這是紅狐欠我的。」
「愛咋咋地。」曹立擺手,壓根不在意。
現如今,他早已不是為錢發愁的槍手了。
一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已經是傍晚了。
飯後,曹立與葉紅妝分道揚鑣,步行沒入風雪中,向黑谷鎮趕去。
一路上,他見到許多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趕路人。
這些人成群結隊,加起來足有數百,全是平民。
亂世下,這些平民都學精了,不會單獨遷徙,而是組成大部隊,這樣就能規避一些小型亡命徒幫派,得以保全。
曹立本想揮霍一番,猛然想到錢都給葉紅妝了,只得作罷。
他默默跟在這群平民後面,直到將他們安全送入一個小鎮,這才邁著輕快的步伐繼續趕路。
不多時,他又遇見一批遷徙者,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這批人更多,由一支鏢客隊伍帶領,前方鏢客保護交了錢的平民,後方跟著一大票沒交錢的平民,全都在趕路。
這些人並未在先前那個小鎮停留,看樣子要去遠方。
曹立跟在人群後面,孤零零走動。
踏踏踏……
有快馬縱來,高聲吆喝道:「谷尊生不登基了,金谷城恢復安寧了。」
「什麼?」
聽見此話的平民全都驚動。
「谷尊生疑似與黑八達成協議,不再登基。」
傳話人吆喝,道:「快回城裡去。」
曹立暗自冷笑,這應是谷尊生派出來的傳話,一座空城,根本沒有統治的必要。
「天啊,真的假的?」
「感謝黑八!」
平民們激動了,有很大一部分調頭,向金谷城返回,一些僱傭了鏢客的有錢人也都忙叫鏢客調頭。
一時間,隊伍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堅定向前,一部分回返。
曹立則繼續跟隨前進派上路。
臨近傍晚,天已經很黑了,伸手不見五指。
前方有人拿出油燈照明,迎著風雪繼續趕路。
兀然間,馬蹄聲陣陣,接著便傳出槍聲。
砰砰砰砰砰……
十幾個平民倒在血泊之中。
「天上地下誰最大,老子占山當大王!」
「所有人跪下抱頭,不許動!」
大喝聲激盪,是一夥馬匪突襲而至。
「天啊,不要殺我,我給你錢!」
「不要殺我!!」
雪地里,平民驚駭,在一瞬間四散,許多跪在地上,雙手抱頭。
鏢客團伙將僱主護在身側,大喝:「什麼人,膽敢搶劫,不怕黑熊八嗎?」
「哈哈哈,區區一個黑八,怕他作甚!」馬匪頭領大笑,縱馬臨近。
曹立打眼一瞅,好傢夥,那伙人竟然還蒙面了。
他縱步狂奔,向一處矮坡臨近。
砰砰砰砰砰——
槍焰閃爍!
這伙亡命徒十分殘暴,上來就與鏢客團伙交戰在一起,雙方激情互射,一個接一個的鏢客接連倒下。
馬匪中,也有人被擊中了馬,連人帶馬滾在雪地里。
曹立趕到高坡,解下槍匣,將大栓取出,半蹲,架槍,瞄準。
咻——噗!
一枚穿甲子彈射出,子彈精準擊中一名亡命徒頭顱,使其從馬背上跌落。
【屬性點+2,榮譽點+2。】
此時,雙方正在激情互射,亡命徒縱馬狂奔,鏢客借馬車等掩體開火,人群中不乏膽子大的槍手,躲在人群里開槍,根本沒人在意一里外的槍焰。
咻——
又一發子彈飄來,再次命中一位亡命徒,使其頭蓋骨掀飛。
「老六、老八!!」
亡命徒頭領大叫,不可置信。
他們縱馬劫掠,距離流亡隊伍還有三百來米,反抗的槍手才有不到二十人,按理說不可能被打中的,竟然接連死了兩個兄弟。
「下馬,對面有高手!!」
亡命徒老大暴喝。
這一伙人緊急跳下馬,躲在一座雪坡後面,攀上雪坡,對著流亡組織開火。
咻——
又是一顆子彈打向那處雪坡,再次有一人被爆頭。
【屬性點+2,榮譽點+2。】
「在那裡!」
亡命徒老大點指流亡隊伍後方四百米一處雪坡,他看見了槍焰閃爍,聽見了子彈從消音器竄出的聲音。
咻——
又是一顆毒蠍般的子彈射來,一名亡命徒再次倒地。
「躲起來,躲起來!!」
亡命徒老大暴喝,面色露出驚恐之色。
這夥人全都蹲下,不敢再發起襲擊了。
鏢客團伙與平民則驚了,他們這麼厲害嗎?竟然將亡命徒隊伍逼退了。
這些人並不知曉身後有人開火。
雪坡後面的亡命徒老大喝喊:「閣下是誰?報上名來!」
「誰?」
眾人疑惑,不知道他在講什麼。
直到聽到大後方,一道冰冷而沙啞的喝吼聲:
「黑熊八!」
「什麼!」
雪地里,全場悚然。
黑熊八竟然在他們身後。
亡命徒隊伍集體大駭,這麼倒霉,出手就遇到黑熊八?
曹立躲在雪坡後面,摘下帽子,拿出繃帶,纏在頭上。
他戴上帽子,再次起身,冷聲道:「看樣子,老子的威脅對你們這些畜生沒有用啊!」
「黑熊八,你怎麼會在這裡?」亡命徒老大喝問。
「我說過,誰敢在城外作惡,我與他不死不休,真當我是開玩笑?」曹立冷笑。
「糟了!」
亡命徒隊伍中,有人慘呼。
他們本以為,蒙著面搶劫就沒事,沒想到竟然能遇到黑熊八,這下麻煩大了。
這個幫派名叫火頭幫,此時還剩下八人,全都額頭冒汗。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是黑熊八!」亡命徒老大不信。
曹立沒給他廢話,站起身,在眾目睽睽之下,向那處雪坡靠近。
猝然間,有人冒頭。
他瞬間抬起栓槍,崩了過去。
【屬性點+2,榮譽點+2。】
「好快!」
還活著的七位槍手臉上驟然無血色,一股涼氣從脊背冒向天靈蓋。
冒個頭就被秒了,隔著四百多米啊!
此等槍法,對方就算不是黑熊八,也是一位極強的人物。
平民們則驚喜,興奮地大呼大叫。
「是黑熊八來了。」
「太好了,真是黑熊八,我們有救了。」
「黑八大人,幹掉這群渣滓!!」
人們義憤填膺,激動連聲。
「黑熊八,這是誤會,一切都是誤會,我們這就走!」火頭老大喝喊。
「想走,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