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燈火闌珊。
踏踏踏……
浩蕩的馬蹄聲，腳步聲迴蕩。
曹立半蹲在一座民房屋脊，拿著望遠鏡眺望遠方。
那是一列列士兵，正押著馬車，如螞蟻過境一般，向東而行。
俗話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即使這個世界的軍隊沒有什麼十萬大軍、百萬大軍，但依舊遵循著這個鐵律。
看樣子，東邊兒，是真要戰火連天了。
遠眺金谷城，燈火闌珊，許多平民都已經踏入歸程。
戰爭是戰爭，生存是生存，許多人終究是從哪兒出來，又回哪兒去。
工廠要開工、酒店要開業，餐館、服裝店、菜市場……等等，都要掙錢，要生活。
金谷城大亂局，算是平息了。
曹立輕吐一口氣，捅的簍子算是兜住了，在火龍幫與天鵬幫兩大幫派加上黑八名頭的雙重震懾下，城外發生的暴力事件並不多，甚至還不如平時。
「嘿嘿。」
曹立沒心沒肺地笑了，他可沒有自我內耗的習慣。捅了簍子就去收拾，盡力而為就是了，若惦記在心上，自我譴責，自我內耗，那會活得很擰巴、很難受。
只需要記住一條：只要我不是好人，那麼犯什麼錯，都能自己原諒自己，這就行了。
嗞——
雪茄燃燒著火光，頂級過肺。
【叮！追蹤術已就緒！】
「追蹤，歌姬黃俏容。」
曹立口鼻噴煙，跳下房頂，追逐著白霧，朝著西邊趕去。
「幹完這一票，可以買馬了，腿都跑折了。」
曹立嘟囔，為了防止被跟蹤調查，這兩天他都是步行趕路。
行至深夜，他臨近一座農莊。
這應該是一戶農戶，在這兒買了地，自耕自種。
煙霧直指莊園內一座屋舍二樓。
曹立悄然潛進去，一番檢視，發現了柴房裡幾具血淋淋的屍體，死狀慘烈。
這是一家幾口人，三個女人，兩個孩子，此外還有一個槍手裝扮的英俊男人。
「一群畜生！」
曹立暗罵，偷摸來到客廳外。
此時客廳內點著煤油燈，裡面有人在談話。
「大哥，要不咱們還是跑吧，黑熊八追蹤能力太強了，像是開了天眼似的，連鬼蛇幫都被他給找到了，在這裡久待，不太安全。」
「是啊大哥，我白天去鎮上打探訊息，賞金獵人協會還頒發了懸賞通告，咱們帶那女人走吧。」
「都閉嘴，你們這些沒出息的東西，真把黑熊八當神不成，再說，那麼多犯案的，我們只是抓走了一個女人而已，他不見得管。」
曹立黑臉，的確金谷城四周太大，他只能震懾，許多暗地裡發生的事兒，他想管也管不了，不好調查。
這些人恐怕就是抱著這種僥倖心理，在暗地裡幹壞事兒，待風波平息，又能肆無忌憚了。
看樣子，往後還有得忙了。
客廳里沉默了一會兒。
一位槍手道：「大哥，你說得有道理，但是，咱們把那女人抓來，你又不讓我們碰，這是什麼意思？」
「你懂什麼，那可是金谷城有名的大歌姬，你們不知道她的價值，若是能賣去西邦，能值一筆不菲的價錢。」老大道。
「可是，玩一玩又沒什麼，難不成她還能自尋短見不成？」槍手道。
「你懂個屁，處女最值錢了。」老大嗤道。
「女人最愛裝了，誰知道她是不是處？」槍手反駁。
「閉嘴，老子說一句，你要反三句，是不是長反骨了？」老大呵斥。
「我只是想上那個女人，我沒錯。」槍手據理力爭。
「媽的，翅膀硬了，老子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我就要上那個女人，大哥你不讓我上，就是對不起兄弟！」
哐當！！
凳子被踹開的聲音。
「三哥，冷靜！」
「三哥別衝動，有話好好說嘛。」
「大哥，不就是一個女人嘛，你讓三哥玩一次又沒什麼。」
其餘幾位小弟勸架。
曹立本想直接衝進去，三下五除二全部幹掉，但聽到他們對話，吃瓜癮犯了，耐心扒牆根。
「哦，我明白了。」
裡面的老三突然像是知道了什麼，道：「大哥，你莫不是愛上那個女人，想帶她走，不要我們這一票兄弟了！」
「老三，你少胡說！」老大的聲音帶著一絲被戳穿的慌亂。
「大哥，平時有女人，你都是讓咱們哥幾個享福，卻偏偏對那歌姬例外，你還想哄騙我們不成？」老三道。
客廳內沉默了。
「好吧，我承認，我喜歡上那個女人，想帶上她遠走高飛。」老大沉默了。
「好啊，好啊，為了一個女人，你不要我們這一票兄弟，你好狠的心啊。」老三罵道。
「我沒有不要你們，只要你們同意，讓我帶她回去，咱們還是兄弟。」老大道。
「呵呵，你想帶個壓寨夫人回去，讓我們乾瞪眼，這還算不算兄弟了？」老三道。
「我可以給你們每一個人都配一個喜歡的女人。」老大道。
「不行，那麼美的媳婦上哪兒去找，我就要上她。」老三道。
「這麼說是沒得聊了？」老大聲音冰冷。
「害，大哥，三弟，咱們和氣生財，可不能為了一個女人，自相殘殺啊。」幫派老二在這一刻站起來當和事佬。
門外，曹立十分好奇，究竟是多漂亮的女人，能引得出生入死的兄弟反目成仇？
這也太離譜了。
「哼！」
老三冷哼，道：「大哥，你若是執意要那個女人，那麼你就把幫派財產全部給我們，自己帶著女人走，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
裡面傳出一陣良久的沉默。
「我答應你，不帶走一分財產。」老大還是同意了。
「你真令我失望啊！」老三嘆氣。
其餘人也跟著嘆氣。
這時，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來。
「你要帶走那女人，有沒有問過她的意見呢？」
「誰！！」
整個大廳，八名槍手猛然驚喝。
曹立一腳踹開大門，走了進去。
「……」
「黑……黑熊八！！」
八人齊齊驚喝出聲，瞳孔收縮。
門前，一個繃帶纏頭的男人，出現在他們面前。
「聊得很開心嘛。」
曹立沙著嗓子，走了進來。
「黑熊八，你要做什麼？」一位槍手驚恐道。
「這還用問嗎？」曹立冷笑。
「黑熊八，我們並未殺人，只是擄了一個女人！」幫派老二急切道，生怕黑熊八突然拔槍。
「當老子是傻子嗎？柴房裡的屍體是怎麼回事。」曹立冷嗤。
這群人臉色驟然發僵。
幫派老大盯著繃帶男人，道：「黑熊八，我已經歸隱了，不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你能否饒我一命？」
「這樣啊，我都差點信了呢。」曹立嗤笑。
他道：「這樣吧，你去將那女人帶下來，若她願意跟你走，我可以放過你，若她不願意，那麼你就死吧。」
「什麼？」
老大沒料到，黑熊八竟然會這樣說。
這時，老三忽然開口：「黑八大人，我也歸隱，我不做亡命徒了，要帶那個女人走。」
「我也不干亡命徒了。」
「我也不幹了。」
其餘幾人忙不迭道，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
曹立無言，還真是求生欲旺盛呢。
他點指一人：「你，上樓去，將那女人帶下來。」
「是，是！！」
那人連跪帶爬跑上樓。
一分鐘後，拖拽著一個被綁住手腳的女人下了樓。
見到女人的瞬間，曹立眸子頓時亮了。
女人著一身艷紅旗袍，身段翩若驚鴻，宛若游龍，她雲鬢高挽，瓊鼻如玉，兩腮似桃，煙眉直入鬢角，一雙如水般的美眸顧盼生輝，眼角一粒艷紅色硃砂，嫣紅小嘴挺翹，帶著淡淡的魅惑，給人一種又純又欲的既視感，精緻得不像話，美得不可方物。
砰砰砰砰！！
【屬性點+8，榮譽點+8。】
這個幫派三名槍手，在曹立愣神之際，瞅准機會拔槍，被反殺。
餘下幾人瞳孔地震，竟然這樣死了，一個都沒開出槍來。
「放開我，放開我！」
女人掙扎，聲音酥膩，像痒痒撓一樣，撓人心田，讓人忍不住想要衝上去，狠狠蹂躪一番，又讓人升起保護欲，想上前去將她護在身後。
「解開她。」
曹立開口。
那位槍手摸出一把小刀，當即就要往女人脖子上抹，以此威脅黑熊八。
砰！
【屬性點+2，榮譽點+2。】
曹立右手槍口冒著煙。
「嘶——」
餘下三人瞬間膽顫，都忘了看那個女人。
太快的槍了，根本看不清拔槍速度。
此時，生存和女人，明顯生存占了上風。
幫派老大忙不迭走向前，摸出刀，給女人鬆綁，並道：「黃小姐，弄疼你了沒？」
「少假惺惺的。」
女人叱道，掙脫了麻繩，並甩手，揉手腕。
她看向開槍的繃帶男人，俏臉露出喜色，道：「黑熊八，是你嗎？你來救我了？」
曹立並未回話，看向還活著的四人，道：「你們都想帶她走？」
「想！」
這個時候，四人看向女子的眼神，不僅充斥著欲望，還充斥著滿滿的求生欲。
他們不僅想要得到這個女人，更想要活命。
他們只是一個無名小幫，面對黑熊八，連決鬥的機會都沒有。
曹立看向黃俏容，道：「美人，你願意跟他們當中哪一個？」
黃俏容疑惑，這是什麼意思？
她懇求道：「不，我一個都不跟，黑熊八，求求你帶我走，求求你了。」
「哼哼。」
曹立哼笑，看向三人，道：「她好像都不願意跟你們呢。」
「黃小姐，實不相瞞，在下之所以將你帶來此地，完全是因為喜歡你。」
老大真情告白，道：「我願意為你放下一切，帶你歸隱田園。」
黃俏容的臉上，立時寫滿了嫌棄，道：「不，我不願意！」
老二道：「黃小姐，從見你第一面起，我就被你深深迷住了，原本就計劃救你出來。」
黃俏容眼神更加鄙夷了，道：「我才不要你救，有黑八大人救我！」
老三急忙開口：「黃小姐，你看我像壞人嗎？」
黃俏容道：「像！」
老三一臉深情，柔聲道：「其實，我剛才跟老大吵架，完全是為了救你，我想將你帶出去，帶回城，我不奢求你能跟我，只要能看見你平安，就夠了。」
黃俏容蹙眉，道：「我才不相信。」
「是真的！」
老三一臉真誠，連忙朝黑熊八拱手，道：「多虧了黑八大人，不然我都要跟老大拼命了。」
「老三，你！！」
老大瞪眼。
「大哥，實話告訴你，我也喜歡黃小姐，我想帶她走。」老三道。
「好啊，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老大罵道。
他深情凝望黃俏容，道：「黃小姐，我才是真的愛你，他們是為了活命，才這樣說的。」
「我才是真的愛你，你別信他。」老二忙道。
「是我，我最愛黃小姐了！」老三道。
「是我！我最愛！」
「是我最愛！」
三人紛紛訴說愛意，真情意切。
黃俏容蹙著眉頭，這是怎麼回事？
曹立看向黃俏容，道：「美人兒，該你回答我了，是選哪一個，還是一個都不選？」
黃俏容斬釘截鐵道：「不，我一個都不選。」
四人臉色在這一瞬，變得很難看，慌亂，惶恐，充斥著內心。
「既然我得不到你，那麼，你給我死！」老大癲狂，拔槍就要射。
砰！
【屬性點+2，榮譽點+2。】
「黃小姐，我其實，最愛你……跟他拼了！！」
老三滿臉深情地說著，突然暴喝拔槍。
砰！！
【屬性點+2，榮譽點+2。】
還剩一個老二，當即軟跪在地上。
「黑八大人，求求你，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
「黑八大人，我是真的愛黃小姐，你給我十分鐘，我一定能讓她愛上我。」
砰！！
【屬性點+2（220），榮譽點+2（106）。】
曹立懶得廢話，抬手做掉。
呋~
刷刷刷——
他吹了吹槍口的硝煙，耍了個花槍，收槍入套，道：「你自由了。」
「黑八大人，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
黃俏容俏臉上滿是激動之色，看向這個繃帶男人的眼神中，充滿了狂熱。
「不必客氣，走了。」
曹立蕭灑轉身，向院外走去。
美麗的歌姬追出了院子，嬌喊道：「黑八大人，你要去哪兒？」
「……」
那道頭纏繃帶的身影形單影隻，並不作答，逕自邁入風雪中。
女歌姬懵了，就這麼走了，他就這麼走了，只留下一道瀟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