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間，一晃而過，1月27號。
從豺狼鎮回來後，曹立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吃了睡睡了吃，感覺自己曾經應該是個較為孤僻的人，畢竟這麼多天，只結識了豺狼六這一個朋友。
「冬天要過了。」
曹立看著漫天白雪，很是期待。
荒龍大陸的冬季，是十一月底，到一月底，也許明天，也許後天，巨大的灰月，將不再阻擋太陽，熾盛的陽光普照大地。
冰雪融化需要一個月，這便是荒龍大陸的春天，之後，便再次進入漫長的酷暑，直至下一個輪迴，灰月降臨。
這幾天，無疑是荒龍大陸人民，最開心，最期待的幾天，也就是荒龍大陸最重要的節日，過年。
鬼龍幫雜務，在雪地里擺起長桌，忙著殺豬宰牛，工匠們都收起了活兒，在做煙火爆竹，都在為過年準備。
曹立閒來無事，幫著雜務按豬殺豬，鍛鍊膽魄，弄得滿身是糞漿，邋遢極了。
付紅蓮一副嫌棄臉站在一旁，捂著鼻子，道：「這些活兒，你一個當大哥的幹什麼，晚上不准和我睡。」
「不睡就不睡。」曹立很硬氣。
光是摟著睡覺，又不給上，這和拿塊牛肉釣饞貓有什麼區別。
偏偏還霸道，不讓他碰夜度娘，這是娶老婆還是娶了個主子。
他覺得，自己失憶前肯定是被豬油蒙了心了，喜歡上這麼個女人。
傍晚，曹立被付紅蓮叫到木屋裡，桌案上擺著四把槍，以及一條子彈腰帶。
「這是……我的槍？」曹立看著桌上，驚異道。
兩把左輪，一把大槓，一把大栓，還有金燦燦的子彈腰帶。
「你的專屬配槍，鬼殺，魔殺，妖殺。」付紅蓮道。
「合著妖魔鬼怪都能殺唄。」曹立吐槽，這名字取得，也忒中二了。
拿到槍的一瞬間，眼前一道金光一閃而逝。
曹立吃了一驚，什麼東西不見了？
他隱約看到，死神之眼四個字。
「死神之眼？」
曹立低語，意識深處蹦出了一款遊戲。
隨著他低聲念出這四個字，眼前的一切，都變慢了，搖曳的燭火，付紅蓮點香菸的動作，在他眼中如同放了慢鏡頭一般。
「這是……掛！」
曹立瞪眼，自己竟然有這種東西！
一秒鐘轉瞬即逝，他再次默念。
【死神之眼！】
這一次，付紅蓮噴吐煙霧的動作，又開始變得緩慢。
接連用了兩次，他感覺腦袋有些沉，用力搖了搖頭，才恢復清醒，似乎十分消耗精力。
「我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曹立很懵。
「是植入腦海中的高科技，還是說，這個世界，本質上是一個遊戲世界，是AI時代的產物，而我，是腦機實驗題，或是玩家，意外在這個世界失憶了？」
「不對不對，如果真能摹擬出這樣一個世界，所消耗的算力，絕對無法估量，這絕對是現實世界。」
曹立心中低語，看來，在AI時代，自己腦子裡被植入了東西，活到了這個時代。
「應該是這樣沒錯了。」曹立分析。
看來，自己印象中的另外一個世界，科技發展超出了想像。「一驚一乍做什麼，拿上槍，出發！」付紅蓮在一旁不耐煩道。
曹立走上前，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拂過她的頭頂。
「你幹什麼？」付紅蓮退後幾步，俏臉泛紅。
「沒事兒。」曹立敷衍回答，他還以為有什麼好感度系統呢。
可惜全沒有，面前的女人太真實了，皮膚細膩，淡淡的雀斑，琥珀般的眸子水靈靈，若這真是遊戲，所消耗的算力，絕對不得了。
邪惡的資本家，可不會平白浪費這麼多算力，用來討好玩家，這必然是現實無疑。
「老婆，今晚上跟緊我，你要是死了，我可就成寡夫了。」曹立道。
付紅蓮把槍還給他，其目的不言而喻，今夜，行動！
「哼，怕是我死了，轉頭就和夜度娘搞在一起了，你個沒良心的男人。」付紅蓮嗔道。
曹立老臉一紅，道：「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雖然攤上這麼個老婆，但攤上就是攤上了。
他尋思，可能是付紅蓮覺得，現在的自己，不是以前的自己，才不冷不淡的。
畢竟，失憶了，就是長著同一張臉的陌生人罷了，可以理解。
不久後，寨子中央，鬼龍幫三百三十名槍手齊聚，原本死了數十人，不過由雜務和部分奴隸填補了空缺。
在鬼龍幫，只要能宣誓效忠，並有槍手天賦，都能升格為序列槍手，這算是奴隸與雜務們的最後的憧憬了。
成為了序列槍手，就不用干苦活，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但要為幫派拼命，拋頭顱撒熱血。
「諸位兄弟，想不想過一個好年？」鬼龍老大站在桌子上吆喝。
「想！」
眾人齊聲應喝。
「好！」
鬼龍大笑，道：「今天晚上有一場大活兒，幹了這一票，大宴三天，所有人敞開了吃，女人美酒，雪茄香菸管夠，敞開了吃，敞開了玩！」
「多謝老大！」
一群人山呼海嘯，每個人都很激動。
在幫派中，只有排名靠前的序列槍手能天天大魚大肉，睡夜度娘，底下的小弟，許多時候都是吃大鍋飯，有點油水但不多，女人更不必說，有功的人才能享受。
無論是幫派還是集團，都懂得飢餓營銷這一套，當欲望得到了滿足，便沒什麼人願意幹活了。
曹立心情振奮，馬上就能出手了，一定要全力以赴，以報大哥救命之恩，為幫派效勞。
在一番激動人心的動員過後，各小隊開始分配任務了。
一輛輛馬車被拉出來，上面堆滿了槍械與堅鋼盾牌。
接著開始分隊，有突擊隊，架槍隊，盾牌隊，後援隊，督戰隊！
曹立手下的六隊，便是一支突擊隊，一切聽他指揮。
突擊隊是不使用盾牌的，而是躲在盾牌手後面，隨時隨地準備越過盾牌陣，發起突擊。
或者出奇制勝，在敵人意想不到的地方，發起突擊，迅速占領據點。
千人大戰，絕對算得上一場區域性大型戰役，需要用到各種戰術。
「戴上鬼龍巾，出發！」
隨著一聲吆喝，亡命徒們綁上了身份識別用的黑色頭巾，上面畫著一頭的骨龍，排名前十的序列槍手，則是戴上了黑皮牛仔帽，帽子上同樣具有骨龍圖案。
眾亡命徒陸續登上了馬車，浩浩蕩蕩進入雪原中，朝鋼火鎮出發。
行到半途，豺狼幫一百多人，已經等在了那裡，同樣戴著頭巾，兩股人並行，加起來近五百人。
最前頭的馬車，載著堅鋼盾牌，中間的馬車，則都載滿了人，每一個都荷槍實彈。
最後的馬車，則是拉著醫療物資，有繃帶，有抗生素陣，有止疼藥。
此外，每一個人，都領到了一根針劑。
興奮針！
這是在戰鬥前所用，能夠使人激發身體潛能，勇猛無畏，亢奮至少三個小時。
曹立攥著手中的興奮針，心想，這玩意兒可能會成功癮，在猶豫要不要用。
猶豫了片刻，他搖頭，這條命都是老大的，是幫派的，紮根針怎麼了。
他都有點討厭失憶後的自己了，怎麼老是生出慫的想法？難怪付紅蓮不冷不淡的，這樣的自己，根本沒什麼猛男魅力。
「鬼龍大哥，這一票七三分，沒什麼意見吧？」
「金庫是我的，不分，軍械七三分。」
兩位老大在最前方，騎著馬，商議分配事宜。
事實上早商議過了，但有一些分歧，要在路上解決。
「鬼龍大哥，你的意思是，攻打金庫，不要我的人？」豺狼道。
「豺老弟，其實這次的活，我完全能一個人吞下，你明白我意思吧？」鬼龍道。
「好吧，鎮上的女人與財富，我也要三成，這個沒意見吧？」豺狼道。
「沒問題。」鬼龍很是大方。
曹立聽得很不是滋味，看樣子，這是準備將一個鎮子都給掃蕩乾淨，說不定會屠鎮。
畢竟，幾千發子彈，對於這些幫派而言，也要不了幾個錢。
他搖了搖頭，懶得多想了，杞人憂天作甚，自己只是一個打手，該幹嘛幹嘛，看不慣，難不成還將這五百多人給滅了不成？
馬車行得很慢，在深夜裡踏雪而行。
凌晨3點整，翻過一片坡，前方燈火通明，探照燈明晃晃。
兩隻亡命徒隊伍在此刻安靜得異常，紛紛下馬，拿起裝備，在鬼龍的帶領下，悄無聲息接近小鎮。
這麼多人，自然會被發現，但早發現，和晚發現，不是那麼一回事兒。
當一眾亡命徒接近鎮外，一架探照燈，正好打了過來。
「敵襲，敵襲！！」
頃刻間，工廠各處警鐘大響，數架探照燈飛速移動而來。
「敵襲，敵襲！」
鋼火鎮的治安署，居民們匆匆忙忙從床上爬起，聽到這動靜，紛紛衝出了屋子，拔腿就跑。
許多人就穿著輕薄的睡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女人孩子驚叫，男人大喊。
「哈哈哈，豬仔們，你鬼龍爺爺來了。」
鬼龍爆笑一聲，咆哮道：「上戰車！！」
三個敢死隊成員，各駕駛一輛馬車，橫衝直撞，衝出人群，朝著工廠大門狂奔而去。
踏踏踏……
馬蹄陣陣，敢死隊在臨近工廠大門時，縱身下了馬，接著，注射過興奮劑的馬兒，直挺挺撞在了大門之上。
轟！！
碎血崩飛，火光沖霄。
煉鋼廠厚重的大門，在這一刻，被生生炸倒，沉重地倒在地上。
砰砰砰！
這一瞬間，兩個敢死隊槍手，被打成了篩子，另一個藉著掩體，避開了槍線。
毫無疑問，這個勇士會被重賞，但前提，能活過這場戰役。
「攻堅隊，上！」
鬼龍與豺狼齊喝。
「上！！」
各小隊的領頭人紛紛大喝，舉著盾牌，迎著槍林彈雨，沖了過去。
「殺啊！！」
工廠制高點，有人暴喝，四處彈幕如雨一樣下。
「殺！」
鬼龍與豺狼暴喝一聲。
後面的架槍隊，以及栓槍手，全都在找掩體，或部分跟在盾牌隊後面，不停冒頭射擊。
一時間，整個小鎮，都傳出了密集的槍聲，比放鞭炮還要熱鬧無數倍。
砰—
曹立開火了，他帶領著付紅蓮，以及六隊、十二隊成員，從側翼殺出，藉著房屋為掩體，朝工廠內製高點射擊。
砰砰砰砰……
他接連開了四槍，隔著三百米，槍槍命中，槍槍爆頭，生生將一個瞭望塔給端了。
與此同時，其餘地方的頂級槍手，也在對制高點射擊。
十幾秒鐘不到，敵人的瞭望塔，便被連根拔除，接著整個小鎮漆黑一片。
探照燈被打碎了。
「使用火把！！」
工廠內傳出有人指揮的聲音，在廠房二樓，無數火把被點亮，插在掩體後面。
工廠內部，腳步聲攢動，正有大批衛隊在朝頂部與二樓進發。
與此同時，工廠內部，無數衛隊沖了出來，躲在掩體後面，槍焰沸騰。
這樣的環境，根本不擔心看不清人，光是那可怕的槍焰，都能將整個工廠點亮。
砰砰砰——
曹立與付紅蓮帶領的兩隻槍手小隊依舊在殺戮，同時也不時有人在倒下，陸陸續續。
「有高手！」
曹立蹙眉，目光看向左側廠工廠，有人離著四百多米，超遠距離狙擊。
正在他疑惑，這該怎麼解決時，鬼龍老大暴喝：「老三，老六，潛伏進去，殺光那些狙擊手！」
「是！」
曹立與鬼龍三同時應聲，二人脫離了隊伍，聚集在一起，衝到了攻堅隊後面。
「走那裡！」
鬼龍三點指一片隱蔽區域。
二人迎著槍林彈雨，沖向了那片區域，幾個騰躍間，二人接連開火。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支精銳的狙擊小隊，在一秒鐘不到被消滅，倒了下去。
二人就地為戰場，在掩體後面狂奔，且戰且退。
期間，曹立不斷開火，幾乎槍槍命中敵人。
他都數不清，殺了多少人，直到身上攜帶的一百發左輪子彈，十發栓槍子彈全部打空。
「回去補充彈藥！」鬼龍三吆喝一聲。
二人再次迎著槍林彈雨，在掩體間狂奔縱躍，返回到己方陣營，找到物資馬車，快速填充子彈。
此時，大戰正酣！
亡命徒占據劣勢地位，但是亡命徒整體槍術水平要比守衛高太多，完全占據上風。
每一份每一秒，都有人在死去，此時的戰場，如同死神修羅場一樣。
「老六，可以啊，一秒十六槍！」鬼龍三道。
「三哥也很猛！」曹立也道。
方才，在別人看來，二人是在進行冒險，但只有高手能看出，他們基本上閒庭信步一般，來去如游龍。
砰砰砰砰砰——
亡命徒陣營中響起了急促槍聲，十幾名亡命徒應聲而倒。
無疑，工廠內有高手潛伏過來，並發動了突襲。
「哪兒來的阿貓阿狗，老四，老五，解決他們！」鬼龍喝喊道。
「是！」
鬼龍四與鬼龍五回應，朝槍聲乍起的方向突襲過去。
兩分鐘後，對方突襲的高手，被兩位槍手一一解決掉，沒有一個活口。
曹立驚訝，能排進前十的序列槍手，果然都是高手，非常了得。
「扎針！準備猛攻！」
鬼龍咆哮。
「扎針！」
各小隊頭領同樣暴喝。
一時間，亡命徒陣營槍火集體停止了，所有人都拿出了針劑，往胳膊上扎了進去。
刺！
一陣刺痛，緊接著，曹立感覺到渾身發熱，在顫抖著，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這就是嗑藥的感覺嗎？」他感覺體內像是藏了一頭野獸，在這一刻釋放了。
「兄弟們，平推過去！！」鬼龍與豺狼同時暴喝。
嗒塔塔……
到處都是攢動的腳步聲，喊殺聲。
盾牌隊頂在前面，各小隊沖在後面，這一刻，所有人都無視了制高點的槍線，發起了猛攻。
「殺啊，機會，是機會！！」
守衛陣營中，有人暴喝。
這一刻，工廠二樓以及樓頂的槍手，工廠下方掩體後面的槍手，全都冒出頭，不斷開火。
砰砰砰砰砰砰……
槍聲肆虐，彈雨交織，雙方都在有人倒下，沖在後面的亡命徒，沒有掩體，被制高點的守衛殺戮。
而制高點的守衛，又在被亡命徒的狙擊手不斷射殺，戰鬥慘烈程度，甚至比火車大戰還要激烈，不時有槍手從房頂掉落，不時有亡命徒倒下。
這期間，曹立領著付紅蓮瘋狂射擊，子彈都打空了兩輪。
他十分亢奮，直接將一箱子子彈用麻袋裝著，拎起來，帶人衝到了盾牌手後面，不時冒頭射擊，槍焰所過之處，彈無虛發，用的還是左輪，打百米外的敵人！
鬼龍幫眾序列槍手都驚了，他們當中不乏能感知全場的高手，全都意識到，那片區域有一個十分可怕的火力點，半秒八槍，每一發子彈都無比致命。
「好可怕！」
眾人駭然，槍速倒是其次，部分頂級槍手都能做到，但這半秒八槍，打百米外的敵人，槍槍命中，這還是人能擁有的槍法嗎？
「也不知道他的槍頂不頂得住。」鬼龍三低語。
這樣短暫而急促的開火，槍膛必然磨損，且發熱眼中，會喪失精度，甚至炸膛。
「他的槍是堅鋼打造的，用銅頭子彈，打個幾千發不成問題。」鬼龍二道。
他研究過老六的槍，絕對是頂級手藝人的巔峰之作，非常耐用。
付紅蓮跟在曹立身邊，都驚訝了，她知道這個男人很強，可也沒料到，他竟然這麼離譜，動態視力絕對達到逆天級，彈道操控也達到了難以想像的地步。
踏踏踏……
腳步聲越發接近，盾牌手直挺挺衝進了工廠大門，手上的盾牌滿是子彈留下的凹陷痕跡，有的都被洞穿了。
手持盾牌的人，都是身材魁梧壯碩的好手，但此時許多人已經虎口開裂，甚至骨頭斷裂了。
饒是如此，他們依舊死死頂著盾牌，往前猛衝。
這個節骨眼上，工廠內的守衛，乃至指揮官們，心底都升起一股寒意，這就是亡命徒嗎？
完全是一群瘋狗，可怕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