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態不佳,大俠們明天閱,無章節名就是沒改。)
這幾天,這女人對自己不咸不淡,突然跟自己滾床單了,搞什麼鬼?
曹立一臉茫然,實打實摸不透付紅蓮的心思。
這女人前幾日還對他冷若冰霜,說話帶刺、眼神疏離,儼然一副搭夥過日子、形同陌路的幫派夫妻模樣。平日裡同住一片木屋區域,卻分房而居,互不打擾,連多說一句話都帶著幾分不耐與疏離。
可今日一夜醉酒過後,她居然主動躺在自己懷裡,溫香軟玉貼得極近,眉眼間的傲嬌褪去大半,反倒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執拗與占有欲。
付紅蓮見他裝傻充愣,眼底怒火更盛,白皙的指尖狠狠掐在他的腰側軟肉上,力道不輕不重,帶著明顯的懲戒意味。
「曹立,我最後跟你說一次。」
她撐著身子俯身靠近,紅唇幾乎貼在他耳畔,吐息溫熱,語氣卻冷得像雪原寒風:「拜堂紅紙還貼在營地議事屋的牆上,你我之名,早已被鬼龍幫全員見證。在外,你是鬼龍六,我是鬼龍十二,是並肩廝殺的同門;在內,我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半點不假。」
「你失憶忘了過往,是你的事。但你欠下的承諾、定下的婚約,半點不算作廢。」
曹立被她懟得啞口無言,腰側的輕微痛感讓他徹底清醒,酒意盡數消散。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眉眼,煙燻妝襯得她嫵媚帶煞,長睫纖長,眼底卻乾淨又執拗,沒有半分逢場作戲的虛假。這不是幫派逢場的假意聯姻,是實打實、擺上檯面的夫妻名分。
「我不是耍賴。」曹立無奈嘆氣,語氣誠懇,「我是真的什麼都記不住了。以前我是什麼性子、對你是什麼心意、許下過什麼諾言,一概空白。我現在的腦子,就像一張白紙,憑空揹負著一個老婆,心裡不塌實,也怕委屈了你。」
這話發自肺腑。
他骨子裡不是薄情寡義之人,若是真心相愛、兩情相悅,自然萬般遷就。可如今記憶全無,對她無半分舊情,憑空占著夫妻名分,總覺得太過荒唐,也太過敷衍。
付紅蓮聞言,眼底的怒火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默。
她定定看著曹立澄澈無雜的眼眸。
這雙眼睛,乾淨得不像一個雙手染血、殺伐無數的頂尖亡命槍手。沒有了往日的桀驁霸道、偏執狠戾,只剩失憶後的純粹、茫然,還有一絲笨拙的溫柔。
她沉默良久,緩緩躺回他懷裡,腦袋輕輕靠在他的胸膛,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聲,聲音低啞了幾分,帶著從未有過的柔軟:
「我知道。」
「我知道你記不住。」
「我也知道,以前的你,霸道、獨斷、殺伐果斷,從不會跟我講這些囉嗦道理,只會用槍、用實力、用命護著我。」
曹立心頭微動,抬手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後背,輕輕安撫,動作生疏又笨拙。
「那你還非要認下這門親事?」他輕聲問道。
付紅蓮埋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傲嬌的倔強:「因為我認。當初是你不惜代價、以入幫為條件,強行求娶我,全江湖都知曉。我付紅蓮這一生,從不勉強別人,可一旦認下的人、應下的事,一輩子都不會反悔。」
「哪怕你失憶、變了性子,你依舊是曹立,是我嫁的那個人。」
風雪拍打木屋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屋內炭火溫熱,暖意融融。
曹立心頭那點彆扭與遲疑,悄然消散大半。
亂世浮沉,亡命之人朝不保夕,刀頭舔血的日子裡,有人念著自己、守著名分、不離不棄,已是天大的情分。
哪怕過往皆是空白,這份相守,也足夠珍貴。
「行。」曹立緩緩開口,語氣認真,「以前的我對你如何,我記不住了。但從今往後,我曹立,認你這個老婆。不耍賴、不反悔,你說的黃金城、黃金莊園、百仆相伴,我記在心裡,遲早給你掙來。」
付紅蓮身子微顫,猛地抬頭看他,妖冶的眼眸里,掠過一抹明亮的光。
「當真?」
「絕不食言。」曹立點頭,眼神坦蕩堅定。
付紅蓮盯著他看了數秒,確認他沒有半分敷衍,方才彎起唇角,露出一抹極淡極美的笑意。這抹笑容褪去了所有戾氣與孤傲,如同冰雪消融,明媚動人。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若是日後敢負我,我親手崩了你。」她惡狠狠地放話,語氣里卻滿是繾綣。
「記住了。」曹立失笑。
二人依偎在溫暖的被褥中,沒有多餘旖旎,只剩亂世之中難得的安穩靜謐。
曹立閉目休養,腦海中不斷梳理昨日探查的盛強兵工廠情報。
七支精英小隊、暗藏的地下金庫、森嚴的安保體系、數千武裝工人、四通八達的廠房通道、二十四小時輪轉的瞭望塔暗哨……這座看似坐落在雪原邊陲的工業小鎮工廠,實則是一座全副武裝的鋼鐵堡壘,兇險程度遠超尋常軍閥據點。
最讓他忌憚的,是那支自己未曾探查出來的第七支隱秘精英小隊,還有廠長坐鎮的地下密室。
能在大陸前三的鋼鐵集團擔任總廠長,手握私藏金庫,絕非普通商賈,必然是身懷底牌、深諳殺伐的狠角色。
除此之外,他心底始終壓著一樁心事——那個三日前在火車濃煙中一槍爆頭、擊殺自己的神秘槍手。
那人隱匿身形、槍法詭譎、預判精準,能在自己全盛狀態下,一招絕殺,絕對是同級甚至更強的頂尖高手。
對方是誰?來自哪個幫派?是軍閥暗手?還是江湖散人?
全程迷霧重重,沒有半點線索。
更讓他費解的,是鬼龍幫眾人的態度。
所有人都篤定自己實力強橫、天賦逆天,是幫中頂尖戰力,可自己偏偏死得如此草率狼狽。
是自己輕敵冒進、棋差一招?還是對手實力,早已超出所有人的預估?
無數疑問盤旋心頭,越想越沉。
「在想什麼?眉頭皺得這麼緊。」付紅蓮察覺到他心緒不寧,輕聲問道。
曹立睜開眼,直言道:「在想殺我的那個人。我到底輸在哪兒?」
提及此事,付紅蓮臉上的溫柔緩緩褪去,眼底復上一層凝重的冷色。
她坐直身子,收斂了所有繾綣,語氣鄭重無比:「那是一名孤狼頂級狙手,無名無號,遊走在各大戰區之間,不隸屬任何幫派、任何軍閥,拿錢辦事,殺伐無度。江湖人稱——霧隱槍客。」
「霧隱?」曹立眸光一凝,記下這個名號。
「沒錯。」付紅蓮點頭,緩緩道出秘辛,「此人最擅長濃煙、風雪、大霧等遮蔽視野的地形作戰,隱匿能力天下頂尖,槍路詭譎無解,專殺江湖成名的頂尖槍手。」
「三日之前的火車劫案,山林起濃霧、火車燃燒起濃煙,視野徹底受阻,是他最擅長的戰場。你追擊殘敵深入濃煙,等於主動踏入了他的絕殺領域。」
曹立瞬間豁然。
難怪自己毫無察覺、無從預判,難怪一招落敗、毫無還手之力。
不是自己太弱,而是對方,太擅長利用地形優勢,且專精隱匿狙殺。
「他為什麼殺我?誰雇的他?」曹立沉聲追問。
「暫時查不到。」付紅蓮搖頭,語氣無奈,「此人行蹤飄忽不定,接活毫無規律,不問正邪、不論善惡,只要價錢到位,任何人都能殺。三天前一戰過後,他便徹底銷聲匿跡,如同人間蒸發,沒有半點蹤跡可尋。」
「不過你不用怕。」她轉頭看向曹立,眼神篤定,「他擅長隱匿偷襲、借勢殺人,正面硬碰,他絕非你對手。你輸的是地形與大意,絕非實力。」
曹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頭的凝重。
原來是這樣。
並非自己浪得虛名,只是戰場受限、遭人暗算。
這也能解釋,為何鬼龍幫所有人依舊對他寄予厚望,沒人因他戰敗身死而輕視半分。
「等這次兵工廠之戰結束,若是有機緣,我會找出他。」曹立淡淡開口,眼底掠過一絲凜冽殺機。
江湖恩怨,生死對決,輸了可以認栽,但被人莫名暗殺、懸著一樁無頭仇怨,絕非他的性子。
有仇,必報。
付紅蓮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狠戾,心中微安。
哪怕失憶,刻在骨子裡的槍者傲骨與殺伐血性,終究沒變。
二人溫存片刻,窗外天光漸亮,雪原的慘白微光穿透雲層,灑落在營地之上。
遠處傳來幫派雜物忙碌的聲響,磨刀聲、擦槍聲、馬蹄聲、機械檢修聲交織在一起,原本慵懶安靜的營地,徹底進入備戰狀態。
鬼龍幫全員,已然進入戰前待命模式。
「該起身了。」付紅蓮掀開被褥,利落穿衣,動作乾脆颯爽,瞬間從溫柔繾綣的枕邊人,變回殺伐果斷的鬼龍十二。
「老大他們昨夜開完戰術會議,今日開始全員整備,後天起,分批探查兵工廠周邊暗點,清理外圍哨探。」
曹立隨之起身,簡單整理衣裝,問道:「所以最終戰術,是正面猛攻?」
「是。」付紅蓮點頭,語氣篤定,「老大與諸位序列槍手一致決議,放棄潛伏滲透,直接雷霆平推。」
「盛強兵工廠外圍雜兵眾多、暗哨密布、監控周密,潛伏小隊極易暴露蹤跡,一旦打草驚蛇,內部金庫轉移、精銳固守,我們將徹底錯失良機。」
「唯有正面強攻,以絕對戰力碾壓,速戰速決,才能以最小代價拿下工廠、吞掉軍械庫存與地下金庫。」
曹立聞言,微微頷首,認可這個戰術。
這座重兵把守的工業堡壘,層層設防、戒備森嚴,潛伏確實是下下之策,正面強攻,反而是最穩妥的破局之道。
「豺狼幫那邊呢?」曹立想起昨夜眾人談及的合作幫派。
「附庸聽命而已。」付紅蓮嘴角勾起一抹冷嗤,「豺狼幫戰力薄弱,人手雖多,卻皆是烏合之眾,只能負責外圍堵截、清理逃兵、封鎖道路,沒有參戰決策權,全程聽從老大排程。」
曹立瞭然。
亂世幫派,終究是實力為尊,弱者只能依附強者,淪為炮灰工具。
二人收拾妥當,推門走出木屋。
營地之中,氣氛早已截然不同。
往日閒散嬉鬧的亡命徒盡數收斂心性,人人披甲帶槍,彈藥箱、爆炸物、蒸汽槍械整齊羅列堆放。篝火不再用於取暖烹食,而是用來烘烤槍械、烘乾彈藥,避免雪原濕氣影響槍械效能。
鬼龍二、鬼龍三正在整合人手,劃分作戰小隊,高聲分派任務,指令清晰,殺伐井然。
鬼龍九帶著一隊人手,正在檢修馬車、整理輜重、搬運炸藥,忙得滿頭大汗,眼神卻無比亢奮。
這場兵工廠劫案,是入冬以來鬼龍幫最大的一場行動,一旦成功,海量的制式槍械、高壓彈藥、精鋼配件、金庫橫財,足以讓整個幫派戰力暴漲,徹底稱霸這片雪原疆域。
見曹立與付紅蓮走來,忙碌的眾人紛紛側目,眼神敬畏十足。
哪怕曹立失憶未愈,哪怕他此前戰敗身死,鬼龍六的地位與威懾力,依舊無人敢撼動。
「六哥!」
鬼龍九率先跑來,一臉熱切,「你可算醒了!老大剛還讓我去叫你,全員整備會議馬上開始!」
「知道了。」曹立微微點頭,神色從容。
一行人走向營地中央的議事大木屋。
屋內沙盤地形鋪開,正是曹立昨日探查、付紅蓮手繪的盛強兵工廠完整地形圖,東西南北四大廠區、宿舍區、瞭望塔、煙囪死角、安保站位、地下金庫入口,全部標註得一清二楚,密密麻麻的紅色記號,標記著所有高危點位與精英小隊駐守區域。
鬼龍老大端坐主位,滿身紋身氣場凜冽,金飾在火光下熠熠生輝,眼神銳利如鷹,掃視全場。
見曹立進門,他當即抬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老六來了,坐。」
曹立依言落座。
屋內鬼龍幫所有高位序列槍手盡數到齊,氣氛肅穆,戰前的壓抑感撲面而來。
「昨日老六深入敵營兩小時,探查出完整地形,功勞極大。」鬼龍老大開口,聲音洪亮沉穩,「今日起,老六歸隊參戰,恢復全部許可權,此戰,老六為狙殺主力,全權負責高點突破、精英對位、清除敵方核心槍手!」
話音落下,屋內眾人齊齊應聲。
「遵老大令!」
無人質疑,無人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