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實時投影著一份剛重新整理出來的模擬三維地形水文與區域氣候疊加分析圖。
李興國參謀頭髮花白、眼神銳利如鷹隼，穿著筆挺的陸軍指揮軍服，肩章上金星冰冷。
「砰！」
他一拳重重砸在眼前的強化玻璃戰術台上！
震得戰術螢幕上代表蔣欣的那個座標紅點瘋狂跳動！
「幾個小時了！蔣欣為什麼還在原地？！」
「之前指揮中心不是給她下達了清晰明確的指令——沿著座標溪流向正西上遊方向移動！尋求一百號選手寧川庇護所的支援？！」
「她身上的生存在昨天就該耗盡！遭遇暴雨！體溫已經連續三小時低於警戒值！」
他指著另一塊螢幕上顯示的兩條相鄰的青色河流紋路投影：
「看這裡！分析組的最新修正疊加圖！」
指尖划過螢幕：
「蔣欣所在的山溪支流源頭，和寧川庇護所旁那大片原始竹林的源頭活水！」
「根本就是同一條地下暗河的南北兩條並行分支！兩處庇護所直線距離不超過兩公里！」
「而且剛剛氣象分析組的暴雨雲團動向也佐證了！兩處地點處於同一暴雨核心區！」
「地質結構都是花崗岩和石灰岩混合體！山洪爆發的風險一模一樣！」
他的眼神帶著怒其不爭的火氣：
「兩個同宗同源的同胞！相隔直線距離不到兩公里！在足以致命的暴雨天災襲擊下！」
「一個已經搭建了足以抵禦風暴的堅固庇護所！還幸運地捕獲了足以維繫生存的獵物！」
「另一個卻因為食物耗盡、體力崩潰、在暴雨里失溫昏迷！隨時可能心臟驟停！」
他猛地拍桌：
「這簡直是對我們指揮中心發出的指令最大的漠視！」
對面。
身穿純白色海制服、肩章綴有金色松枝環繞五星標誌的楊鎮海參謀，表情依然如千仞冰川般冷峻。
他的手指在一面高速重新整理的氣象與地理資訊系統螢幕上平穩滑動、點選。
代表暴雨核心區的深紫色渦旋和幾條地下暗流如同被無形之手剖析開來般清晰呈現。
資料瀑布般滾落。
「老李。」
他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李興國的怒火，帶著一種深海般的平靜力量。
「蔣欣選手沒有違背命令。」
他手指一點。
旁邊一個監控畫面中，赫然回放著一段來自蔣欣攜帶求生記錄儀直播的模糊影像——
那是大約在兩小時前暴雨最大時記錄的。
畫面劇烈搖晃！渾濁的積水沖刷著鏡頭！模糊的叢林景象快速後退！
能感受到記錄者正在無比艱難和狼狽地冒雨前進！
「分析組的指令她接到了！並且立刻進行了嘗試轉移！」
畫面驟然變黑！
只有夾雜著巨大噪音的記錄儀語音片段響起，極其微弱卻被系統智慧增強處理：
「收到……沿溪流向上…求救…一百號寧川…」
「身體好冷…沒力氣……」
「…必須堅持……」
隨即語音扭曲消失！伴隨著身體狠狠砸落泥漿的聲音！
「她是在沿著溪流移動的過程中！因體力透支、嚴重低溫反應導致的突發性暈厥！」
楊鎮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向那份分析圖上一個被重點圈出、夾在兩處溪流陡坎間的小型岩石凹陷區。
「最後的訊號鎖死在這個岩窩座標點！深度失溫！自主意識已經喪失超過一小時！」
他的聲音陡然加重：
「現在的問題不是責怪！是指令發出了！她也堅決執行了！但她的身體和精神已然達到了崩潰的邊緣！」
「沒有多餘的食物補充熱量！沒有同伴協作抵禦風寒！在瓢潑大雨里強行移動！」
「低溫症足以在半個小時內殺死一個強壯的男人！何況她只是個體力接近枯竭的女孩子！」
他啪一聲重重按在戰術台邊緣另一個深藍色虛擬按鈕上！
唰！
旁邊一個巨大的獨立螢幕瞬間亮起。
正是寧川和韓允兒在火光中享用燉雞熱氣騰騰的特寫放大畫面。
李興國的眼神在看到那裊裊的熱氣和兩人滿足咀嚼樣子時，瞳孔猛地一縮！
拳頭瞬間攥緊！
不是因為食慾！是因為對比之下更顯得蔣欣的處境是何等絕望！
楊鎮海指向那畫面，聲音冷得幾乎要凝出冰渣：
「看到了嗎？這是唯一的生機！」
「直線距離不到兩公里！甚至順著水流走就能到寧川庇護所旁邊的溪流分支口！」
「我們手裡還捏著國家級的資源——今天最後一次珍貴的定向資訊通訊次數！」
他猛地扭頭，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鎖定李興國憤怒的雙眼：
「用不用？！」
這兩個字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
「轟！」
李興國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幾乎是咆哮出來：
「用！為什麼不用？！這不是選擇題！是我們龍國對每一位為國出征的戰士的責任！是最後的挽回希望！」
「一條命！一條我們同胞的命！危在旦夕！就在兩公里外！」
「資訊發出去！告訴她具體位置！給她一絲活的念想！或者直接讓百號選手去救！以他的身手！兩公里算個屁！」
「我們指揮中心難道是瞎子聾子？！連這點決斷都沒有？！看著自己的選手凍死？！」
楊鎮海猛地踏前一步！
身上那種深寒的氣息瞬間壓過李興國的暴怒灼熱！
「李興國！冷靜下來！」
他的低喝如同冰海咆哮下鎮定的航標：
「用資訊權告知寧川蔣欣的存在和他附近有個昏迷的同胞？我當然不反對救人！這毋庸置疑！」
「問題在於！我們能『要求』寧川去做什麼嗎？！」
他用手指，重重地點在寧川那張平靜但眼神深處帶著銳利野性的臉上！
「他是一名獨立的個體，儘管同為龍國選手，但我們依舊不能站在道德制高點上道德綁架！。」
楊鎮海的手指在寧川旁邊那鍋誘人的小雞燉蘑菇和韓允兒那張帶著安心笑容的臉上划過。
「看！他們有庇護所！有火！有熱食！狀態穩定！」
「暴雨依然狂暴！出去救人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