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凡岡國最後的幾個小時，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安靜

  不僅僅是右腿。

  他餘光瞥見，自己旁邊的十幾個人幾乎是同時倒下的。

  沒有人慘叫——或者說，那短暫的衝擊和麻痺讓他們連慘叫的力氣都發不出來。

  電磁投射器發射的合金箭矢並非致命殺傷，而是精準地擊穿了這些人腿部關鍵肌群與關節的連線處，造成短暫但徹底的肌肉麻痺。

  這是一種專門為「非致命攔截」設計的戰術模式。

  第一排倒下的人如同多米諾骨牌，瞬間擋住了後面潮水般湧來的人群。

  有人被絆倒，有人試圖越過倒在地上的身體，但下一刻，第二批、第三批幽藍色的光弧再次射出，將更多人的腳步釘死在地面上。

  短短三十秒內，跨過邊境線的前數百人全部倒在了那片荒蕪的砂石地上，如同被無形鐮刀割倒的麥茬。

  但他們還活著。

  他們在掙扎，在試圖爬起，在發出絕望的、含混不清的嗚咽。

  那些箭矢造成的麻痺效果只能持續十幾分鐘，到時候他們依然能站起來。

  但此刻，恐懼終於重新回到了這些被飢餓燒毀了一切理智的軀殼裡。

  防線後方，擴音器里的聲音第三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如同金屬碾壓般的冷酷：

  「越過邊境線者已被控制。請後續人員立即停止前進。這是最後一次警告。再進一步，我們的攔截方式將不再局限於非致命。」

  潮水終於停滯了。

  那片堆積在邊境線外的灰色人潮，在距離防線約三百米的位置徹底凝固下來。

  最前排的人看著前方那片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身影，看著那些還在痛苦扭動卻無法站起來的同伴。

  一股冰冷的恐懼終於穿透了飢餓的迷霧。

  沒有人再向前跨出一步。

  但他們也沒有退。

  他們只是站在那裡，用深陷的、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合金防線，盯著防線後方隱隱約約矗立著的、彷佛象徵某種不可觸及之富饒的……遙遠天際線。

  晨光徹底刺破雲層，將邊境線上的砂石地面染成一片慘澹的金黃。

  這一天，阿三國西南邊境線上，有超過三千名潰兵和難民聚集在龍國邊境之外。

  他們沒有武器，沒有糧食，沒有水。

  他們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如同一片被遺棄在文明邊緣的灰色化石。

  沒有人知道他們接下來會怎樣。

  但所有人都知道，龍國那道合金防線，在第一波衝擊中，毫髮無損。

  凡岡國最後的幾個小時，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安靜。

  

  在系統公告「抹除倒計時」啟動後的最初十幾個小時裡，這個渺小國度經歷了最瘋狂的混亂——街頭暴動、大規模逃亡、無數家庭在絕望中撕扯著最後的牽絆。

  但當時間只剩下最後四個小時，一切喧囂都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因為能逃的，已經逃了。

  羅馬邊境那六處潮濕陰暗的廢棄隧道工事，最終接納了約八萬兩千名凡岡難民。

  剩下的兩萬多人，因為各種原因——沒有及時得到訊息、無法在混亂中抵達邊境、或者單純地……不願離開——留在了這片即將從物理意義上被抹去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