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日，奧克蘭。
勇士訓練館裡安靜得出奇。
整支球隊，二十多號人，全擠在二樓那間不大不小的會議室里。
牆上掛著一台大尺寸電視，螢幕里是聯邦快遞球館的畫面，灰熊主場，對陣開拓者，首輪第六場。
老尼爾森坐在最前排，旁邊是他的助教團隊，一個個筆記本攤開，跟期末考試似的。
球員們坐後面。
庫里抱著一桶爆米花，嚼得正歡，被喬傑一巴掌拍後腦勺上。
「看球呢，認真點。」
「頭兒，我這叫補充能量。」庫里嘟囔一句，手還是老實把爆米花桶遞了過來。
喬傑抓了一把，沒再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螢幕里。
大比分，灰熊3比2領先開拓者。
這件事本身就夠離譜的。
開拓者常規賽西部第四，灰熊西部第五。
按理說半斤八兩，但開拓者坐擁阿爾德里奇和利拉德，內外雙星，賽季開打前沒人覺得他們會在首輪翻船。
結果灰熊硬生生用防守把開拓者磨得沒脾氣。
前五場，開拓者場均得分不到95分。
喬傑挑眉：「你覺得呢？」
「灰熊。」伊戈達拉答得乾脆，「開拓者那進攻，碰上灰熊這防守，跟撞牆上一樣。阿爾德里奇低位打蘭多夫，占不到便宜，利拉德又被托尼·阿倫纏得難受。」
「嗯。」喬傑點點頭，沒多說。
他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這賽季的灰熊，防守效率聯盟第二，僅次於馬刺。
內線黑白二熊往籃下一站，跟兩堵牆似的。
外線托尼·阿倫、康利，個個都是防守悍將。
這球隊，打誰都能扒層皮。
電視裡，比賽開始。
第一攻，康利運球過半場，交給加索爾高位策應。
蘭多夫在低位要球，屁股一拱，阿爾德里奇愣是頂不動。
轉身，勾手。
唰。
2比0。
「嚯，蘭多夫這屁股，真頂。」內特·羅賓遜在後排咋咋呼呼，「比我整個人都寬。」
「你才多高。」雷阿倫笑著搖頭。
開拓者這邊，利拉德借掩護出來接球，三分出手。
哐。
托尼·阿倫的干擾到位，球彈筐而出。
籃板球，加索爾一把摘下。
「這防守強度……」易建聯嘀咕一句，眉頭皺著。
他很清楚，下一輪如果真打灰熊，他和戈貝爾在內線的日子不好過。
蘭多夫那身板，加索爾那技術，哪個都不好對付。
喬傑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比賽繼續。
灰熊的節奏慢得像蝸牛，每一球都壓到最後幾秒才出手。
開拓者想提速，提不起來，灰熊每個球都落陣地，跟你磨。
第一節打完，21比18。
灰熊領先3分。
「這比分，跟蝸牛爬似的。」庫里小聲吐槽，「換咱們打，第一節就得奔40去。」
「所以你是勇士，人家是灰熊。」喬傑淡淡道，「打法不一樣。」
第二節，開拓者開始反撲。
阿爾德里奇中距離連續命中，利拉德也找到手感，一記三分追平比分。
聯邦快遞球館的噓聲震天響。
但灰熊不急。
不慌不忙，一球一球打。
蘭多夫低位硬鑿，造犯規，罰球。
加索爾中投穩如老狗。
康利突破分球，外線普林斯底角三分命中。
半場結束，45比42。
灰熊還是領先3分。
會議室里，老尼爾森在戰術板上畫了幾筆。
「看到了嗎？」他頭也不回，「灰熊這防守，伸縮性極強。外線撲得凶，內線補得快，你想傳空位，沒那麼容易。」
球員們沒人說話，都在聽。
老尼爾森繼續：「他們的核心是加索爾，這個西班牙人，防守覆蓋面積大，還能策應。蘭多夫是進攻端的低位殺器，但防守端移動慢，是個可以針對的點。」
喬傑點點頭。
這一點他也看出來了。
蘭多夫體重太大，防不出來。
如果把他拉到高位，再用速度打他，是個辦法。
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灰熊的防守體系，不是一個人的事。
第三節，比賽進入白熱化。
開拓者打出一波7比0，反超比分。
然後灰熊又一波8比2，重新領先。
雙方你來我往，比分咬得死緊。
「這比賽，真絞肉機。」戈貝爾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打一輪這樣的系列賽，得脫層皮。」
「怕了？」喬傑笑著問。
「不怕。」戈貝爾咧嘴，「就是覺得……挺有意思的。」
喬傑沒再接話，目光重新落回螢幕。
第四節，決戰時刻。
還剩三分鐘，開拓者領先2分。
利拉德手感火熱，連續兩記三分，眼看就要把比賽帶走。
然後灰熊開始變陣。
加索爾提到高位，蘭多夫落低位，雙內線一高一低，把開拓者的內線攪得天翻地覆。
加索爾一記傳球，蘭多夫籃下強起，2+1。
回過頭來，利拉德突破，被托尼·阿倫切掉。
轉換進攻，康利三分命中。
反超2分。
「好球！」
會議室里，內特喊了一嗓子，被鄧台·瓊斯瞪了一眼，趕緊縮回去。
最後一分鐘，開拓者還有機會。
阿爾德里奇低位單打蘭多夫，翻身跳投。
哐。
加索爾搶下籃板。
開拓者犯規，送康利上罰球線。
兩罰全中。
領先4分。
最後一攻，利拉德強投三分。
還是托尼·阿倫，手掌蹭到了球。
三不沾。
終場哨響。
96比92。
灰熊4分險勝。
大比分4比2，晉級西部半決賽。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老尼爾森站起身，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
「行了，都看到了。」他環顧四周，「下一輪對手，灰熊。」
電視一關，會議室的氣氛頓時變了。
剛才看球的時候，還有說有笑。
現在，每個人臉上都嚴肅起來。
季後賽第二輪，對手是灰熊。
這不是個好啃的骨頭。
老尼爾森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刷刷寫下幾個名字。
「康利、托尼·阿倫、普林斯、蘭多夫、加索爾。」
他放下筆，轉過身。
「這是灰熊的首發，防守效率聯盟第二，場均失分92.3分。內線得分聯盟前三，籃板球聯盟前五。」
「簡單說，這是一支靠防守和內線吃飯的球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