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中旬。
NBA季前訓練營正式開營。
喬傑來的時候，更衣室里已經有人到了。
庫里正蹲在自己的更衣櫃前繫鞋帶，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露出那副標誌性的娃娃臉笑容：「頭兒，早啊。」
「早。」
喬傑把包往柜子上一扔，開始脫外套：「你小子今天到得挺早。」
「那必須的，」庫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新賽季第一天，不得給新人做個榜樣？」
喬傑笑了笑，沒接話。
他目光掃過更衣室，在最裡面那個位置停住了。
一個瘦高個正背對門口，穿著一件灰色訓練T恤，腦袋上扣著一頂反戴的棒球帽。
那頂帽子下面露出的臉，喬傑再熟悉不過，拉簡·隆多。
夏天的簽約大戲，整個聯盟都在看。
隆多這種球員，天賦毋庸置疑。
巔峰時期在凱爾特人拿過助攻王、搶斷王，球商高得離譜，場上視野堪稱歷史級別。
但問題也同樣突出。
脾氣臭，跟教練鬧，跟隊友鬧，跟管理層鬧，走到哪兒都帶著一股刺頭的標籤。
去年在小牛，他跟卡萊爾鬧得比較僵，賽季結束合同到期，全聯盟都在猜這小子下一站去哪兒。
結果誰也沒想到，他來了勇士。
喬傑徑直走過去，在隆多身後站定。
隆多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
隆多的眼神里沒有那種慣常的挑釁，反而帶著一絲客氣。
他摘下帽子，露出那顆標誌性的光頭，嘴角扯出一個不算自然但足夠真誠的笑容。
「喬。」隆多伸出手，「好久不見。」
「拉簡，」喬傑握住他的手，「歡迎來勇士。」
「謝謝。」
隆多的手很穩：「我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也知道該怎麼做。」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份量不輕。
喬傑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他不需要隆多表忠心，也不需要說漂亮話。
隆多是個聰明人，聰明人不需要把話說透。
自從上個賽季總決賽4比0橫掃騎士，拿到個人第7座總冠軍獎盃之後，喬傑在這個聯盟的地位就已經徹底蓋棺定論。
7冠。
三個在印第安納，四個在金州。
常規賽MVP、總決賽MVP、DPOY、得分王、助攻王、搶斷王、最佳一陣、最佳一防……
該拿的榮譽他拿了個遍。
上賽季帶隊打出75勝7負的歷史第一戰績，季後賽16勝1負奪冠。
這種資料，這種統治力，已經不是聯盟第一人能概括的了。
媒體和球迷們討論的話題早就從「喬傑能不能超越喬丹」變成「喬傑比喬丹強多少」。
七冠對六冠，七個總決賽MVP對六個，資料全面碾壓，時代競爭強度更高……
結論只有一個。
喬傑是毫無爭議的歷史第一人。
在這個聯盟里，沒有人會傻到跟歷史第一人對著干。
尤其是在勇士，喬傑的地盤上。
隆多很清楚這一點。
所以他今天表現得像個剛進聯盟的新秀，客氣、低調、甚至有那麼一點小心翼翼。
喬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出去見見其他人。」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更衣室，來到訓練場上。
球館裡已經熱鬧起來。
雷阿倫正站在三分線外投籃，身邊一個球童給他遞球。
老將的姿勢還是那麼標準，起跳、出手、跟隨動作，一氣呵成。
籃球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空心入網。
「雷！」
喬傑喊了一聲。
雷阿倫轉過身，看到喬傑，臉上露出笑容。
他放下球，走過來跟喬傑緊緊擁抱了一下。
「喬，」雷阿倫的聲音還是那麼溫和，「夏天過得怎麼樣？」
「還行，陪家人待了一段時間。」喬傑鬆開手，上下打量了一下老將，「你這狀態保持得不錯啊。」
「那當然，」雷阿倫笑了笑，「我還想再拿一個冠軍呢。」
「會的。」喬傑說得很肯定。
旁邊伊戈達拉也走了過來。
這傢伙夏天去了一趟非洲，做慈善活動，曬黑了不少，但那副慵懶的笑容一點沒變。
「頭兒。」伊戈達拉跟喬傑撞了一下拳，「聽說你夏天又漲球了？」
「聽誰說的？」
「庫里說的，他說你在私人訓練局裡單場扔進了18個三分。」
喬傑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庫里，庫里正沖他擠眉弄眼。
「那小子吹牛的，」喬傑說，「明明是20個。」
伊戈達拉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哈雷爾、伍德和羅伊斯·奧尼爾這三個新秀也在場上。
哈雷爾那身肌肉塊頭，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那種爆發力。
他正蹲在地上繫鞋帶，嘴裡哼著不知道什麼歌。
喬傑走過去，分別跟幾人打了個招呼。
「蒙特雷茲，夏天練得怎麼樣？」
哈雷爾站起來，露出一口白牙：「頭兒，我跟你說，我現在能原地起跳親吻籃筐。」
「別吹牛，」喬傑笑著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留著比賽里用。」
然後是伍德。
這小伙子身高臂長，面相清秀，跟哈雷爾完全是兩種風格。
「克里斯蒂安，別緊張，」喬傑說，「訓練營而已。」
伍德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知道了，頭兒。」
羅伊斯·奧尼爾話不多，屬於那種悶頭幹活的型別。
喬傑跟點了下頭，算打過招呼。
人員到齊之後，老尼爾森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
老帥今天穿了一件皺巴巴的格子襯衫，手裡拿著戰術板。
他走到球場中央，拍了拍手。
「都過來，集合。」
球員們三三兩兩地圍攏過來，站成一個半圓。
老尼爾森掃了一眼眾人，目光在隆多、哈雷爾和伍德等人臉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後開口。
「新賽季了，廢話我不多說。」老帥的聲音沙啞，「目標你們都知道，我也不用重複。今天第一天，不搞高強度的，跑幾圈熱熱身，活動活動筋骨，然後就解散。」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喬傑。
「喬，你帶個頭。」
喬傑點了點頭，走到隊伍最前面。
接下來的內容很簡單。
繞著球場跑圈，動態拉伸，然後是一些基礎的傳球和投籃練習。
沒有對抗，沒有戰術跑位，就是讓身體重新適應籃球的節奏。
老尼爾森坐在場邊的椅子上，看著球員們訓練，偶爾跟身邊的助理教練說兩句話。
第一天的訓練持續了不到兩個小時就結束。
第二天、第三天，內容大同小異。
老尼爾森是個老派教練。
他知道訓練營剛開始的時候不能上強度，得讓球員的身體慢慢進入狀態。
尤其是老將們。
雷阿倫、伊戈達拉、還有喬傑自己，都需要時間來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