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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七章 夏魯奇至巔峰

2026-09-27 23:08:53 作者: 哥舒不帶刀

  朱飛蓬的槍尖第三次刺入夏魯奇的身體時,他的虎口已經徹底裂開了。

  曜天飛牙槍的槍桿上那道被夕瑤的劍切出的舊痕此刻已經被血浸透,暗紅色的液體順著鐵縫滲入缺口深處,彷佛將那段斷裂的時間重新填滿了。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左肩松垂的甲片在每一次抬手時撞擊著肩臂的皮肉,發出細碎的磕碰聲。

  但他仍然將槍尖從夏魯奇左肋的傷口中抽了出來,槍鋒帶出一線血霧,在晨光中散成細密的水珠。

  夏魯奇的身上已經多了三處傷口。

  右肩一處,左肋一處,腰側一處。

  每一處都不致命,但每一處都在滲血,將他白馬的鞍韉染成一片斑駁的暗紅。

  他的面色比方才蒼白了幾分,但握槍的手指關節依然泛著青白,指節上的筋脈在皮膚下方緩緩跳動著,像一條正在收縮的蛇。

  他沒有後退,沒有閃避,他只是看著朱飛蓬每一次出槍時暴露出來的那半息收勢空隙,如同一個稱量者正在反覆校對著砝碼的重量,等待最後一枚砝碼落下去。

  朱飛蓬的第四槍刺出時,槍尖的銀灰色弧線已經比前三槍慢了將近一息。

  他的手在發顫,虎口的血沿著槍桿滲進了木紋深處,掌心與槍桿之間的摩擦力正在被黏膩的濕滑侵蝕殆盡。

  他咬緊牙關將槍桿重新握穩,槍尖直取夏魯奇的咽喉——但他刺到一半時夏魯奇的長槍從下方斜穿而入,沒有格擋他的槍勢,而是直接從槍桿下方穿入了他的胸腹之間。

  暗濁氣流裹在槍鋒前端刺入朱飛蓬左肋下方時,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曜天飛牙槍的槍尖停在夏魯奇咽喉前三寸處便再也推不動了,那道銀灰色的弧線在空中斷裂成了一截懸掛的碎片,刃面上最後一道反光在晨光中閃了閃,便暗了下去。

  他低頭看著貫穿自己胸腹之間皮肉的那截槍鋒,又抬頭看了一眼夏魯奇的面容——那張臉上沒有任何得手的情緒,只有一層被槍鋒突破之後終於落定的、如同鐵水凝固般的平靜。

  夏魯奇的長槍在貫穿朱飛蓬身體之後沒有立刻抽出。

  他將槍桿在手中轉了一下,槍鋒在朱飛蓬體內翻轉了半圈,然後才平緩地抽了出來。

  槍鋒出體時帶出的血霧在晨光中如同一朵被風吹散的暗紅色曇花,花瓣在空氣中依次綻開又依次凋落,落進腳邊的濕泥中便不見了。

  朱飛蓬的身體在槍鋒離體之後向前傾倒,從青驄馬的背上滑落,脊背砸進了濕泥中,曜天飛牙槍從他鬆開的手指間脫出,槍身橫在他身側的泥地上,那道被血浸透的缺口正對著青陽穀的方向。

  夏魯奇坐在白馬上,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長槍。

  槍桿上的三道傷口沾著的血正在沿著鐵面緩緩流淌,在他的掌心與槍柄之間洇開了一道溫熱的濕痕。

  他閉上眼,將槍桿橫在膝頭,胸膛深處的呼吸從急促逐漸變得綿長而平穩,像是體內某道一直卡在瓶頸處的閘門正在被開啟,氣息從閘門中湧出,灌入了那些此前從未觸及過的經脈和關節深處。

  他的手指在槍桿上緩緩收攏又鬆開,收攏又鬆開,反覆三次之後,他睜開眼,目光中那層厚重的沉色已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通透明澈的、彷佛站在更高處俯瞰一切後才能擁有的清亮。

  「夏魯奇越級斬殺朱飛蓬,基礎武力永久提升到110!」

  朱飛蓬陣亡的訊息在陣前傳開時,陳於王的刀慢了一拍。

  他在酆家店被羅汝才七營數萬大軍合圍時都沒有慢過這一拍,但朱飛蓬倒下的那一瞬間,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那個方向偏了一寸。

  夏桀的雙刀就在那一寸的空隙中穿入,刀刃從他的厚背刀下方滑過,刺入了他左肋下方沒有甲片覆蓋的腰側皮肉。

  陳於王的身體在馬背上僵了一瞬,厚背刀從他手中脫落,刀身插進了腳邊的濕泥中,刀柄朝上豎著,刀刃上還沾著方才從夏桀武器上削下的漆皮。

  

  他伸手去抓脫落的刀柄,手指離刀柄還有三寸時便停住了,身體從馬背上側翻下來,砸進了濕泥里,厚背刀的刀柄在他身側微微顫動著。

  湯九州在同一瞬間也感受到了那股從主將方向湧來的寒意。

  他的斬馬刀在劈出第七記硬斬時手腕的舊傷開始發作,左膝的僵直在連續發力後加劇成了麻木。

  夏書湮的盤龍槍在那記硬斬被格開之後回刺而入,槍尖穿過斬馬刀格擋的迴旋空檔,刺入了湯九州左膝上方未被甲片覆蓋的腿側。


  湯九州的身體在馬背上猛地一歪,斬馬刀從他手中滑出,墜入了兩人之間的泥地中,刀背磕在一塊半埋的碎石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低頭看著自己左腿外側露出的半截槍尖,嘴角動了一下,從馬背上側翻下來,脊背撞在濕泥中發出一聲沉鈍的悶響,血從腿側的傷口中湧出來,在泥地上洇開一小片暗色的濕痕,像被壓扁了的梅花瓣印在泥漿中。

  艾萬年是三人中唯一一個沒有被當場擊殺的。

  他在朱飛蓬倒下的那一瞬間已經察覺到了陣型崩潰的徵兆,鐵脊長槊在身前掃出一道寬闊的弧線逼退了夏龍山的九環大刀,然後撥馬回身朝朱飛蓬倒下的方向望了一眼——那一眼讓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了,鐵脊長槊在他手中猛地一緊,槊杆上褪了色的紅布條在晨風中翻卷了一下。

  「將軍——「他的吼聲出口一半便斷了。

  夏桀的暴魄已經從他手中擲出,精準地穿過了艾萬年的後心與前胸之間的皮甲,將他整個人從馬背上帶得向前傾了一瞬。

  艾萬年的鐵脊槊從他手中滑脫,槊杆在他倒向地面之前橫插入了濕泥中,豎立著立了一息才緩緩歪倒,槊鋒陷進了泥漿里。他

  的身體側倒在槊杆旁邊,手指還扣在槊杆末端的鐵鐏上,指節間的血沿著鐵鐏的紋路滲入土中,在他身側洇開了一圈暗色的、正在緩慢擴大的濕痕。

  夏龍山勒馬停在艾萬年的屍身旁,九環大刀扛在肩上,刀背上的鐵環在晨光中安靜地垂著,不再發出聲響。

  他低頭看著那具側倒在泥地中的屍身和那杆歪倒的鐵脊槊,沉默了片刻,然後撥轉馬頭朝夏魯奇的方向策馬而去。

  夏魯奇從白馬上翻身落地,走到朱飛蓬的屍身前。

  曜天飛牙槍橫在泥地上,槍桿上的那道缺口已經被血填滿了,暗紅色的凝固物嵌在鐵縫中,與槍身鐵灰的底色形成一道細長的、如同傷疤般的紋路。

  他彎腰將那柄槍從泥地上拾起來,橫在手中端詳了片刻,然後轉身將它平放在自己白馬鞍後的繩套中,槍尖朝後,槍桿貼著馬身,缺口那一面朝上,晨光從槍桿上滑過時在缺口邊緣泛起一道極細的暗紅色微光。

  淝水河面上,周瑜的船隊正在重新調整陣型,船槳入水的聲響逐漸變得齊整而有節奏,如同一個已經收攏了口袋的人在最後一道繩結打緊之前正在逐次拉緊每一道拉繩。

  夏桀和夏書湮策馬回到夏魯奇身側,夏龍山緊隨其後,四人的馬蹄在晨光中踏過濕泥,蹄印在泥面上排成一道平行的長線,延伸向巢湖方向,延伸向更遠壽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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