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冰璃看著葉安那張被塗得亂七八糟的臉，又看了看他拍著口袋的手。
她沒說話，臉色更冷了。
「你師父的杯子很貴吧？」葉安像是沒看見她的表情，自顧自地往下說。
「我這人欠債必還。」
他指了指博物館裡那片混亂的光影。
「剛才那塊紅磚我看挺好的，雖然斷了，用502膠水粘一下，擺在茶几上絕對能鎮宅。」
洛冰璃終於開了口。
「無聊。」
她提著劍匣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葉安一臉無辜地指著自己。
「我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市民，路過博物館，看到有人打架，嚇得腿都軟了，這不準備回家收驚嘛。」
「轟——！」
他的話音剛落，博物館大廳里傳來一聲更加劇烈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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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連姬無夜那兩個金丹期保鏢撐起的金色護罩，都徹底碎裂。
「他掉包了！真正的寶物肯定被他藏起來了！」
「抓住那個豬頭！別讓他跑了！」
「京城姬家了不起啊？把東西交出來！」
怒吼聲，咆哮聲，夾雜著各種能量武器的轟鳴，再次響成一片。
姬無夜和他那兩個保鏢，瞬間被憤怒的人潮淹沒。
葉安縮了縮脖子。
「你看，太嚇人了。」
他對著洛冰璃揮了揮手。
「回見啊，我先走了。記得幫我跟白老頭說一聲，磚錢我下次一定補上。」
說完，他轉身就往旁邊的小巷裡一溜，準備開溜。
洛冰璃看著他那滑稽的病號服背影，像條泥鰍一樣鑽進黑暗裡，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她只是覺得，這個世界的混亂程度，好像又上了一個新的台階。
然而，葉安剛跑出沒兩步，就停下了腳步。
小巷的盡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影。
那人影穿著一身樸素的唐裝，鬚髮皆白，手裡還提著一個鳥籠，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不是天樞閣那個白玄老頭，還能是誰。
「小友，這麼晚了，還穿著病號服出來散步，真是好興致啊。」
白玄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卻讓葉安覺得比博物館裡的爆炸聲還刺耳。
葉安眼皮跳了跳。
這老頭，還真帶上門服務的？
他扭頭看了看身後的洛冰璃，對方也是一臉無奈，顯然是攔不住。
「白老先生，您這大半夜不睡覺，提著鳥籠子是來遛鳥，還是來碰瓷的？」葉安乾脆不跑了，雙手插在病號服的口袋裡。
「老頭子我年紀大了，覺少。」白玄笑呵呵地走近幾步，目光卻銳利地掃過葉安的口袋。
「倒是小友你，今晚可是出盡了風頭啊。」
「哪裡哪裡，我就是個路過的精神病，純屬誤會。」葉安掏出老人機，點開屏幕。
「您看，網上都炸了，#京城大少深夜裸奔為哪般#，這個話題都上熱搜第一了。」
他把屏幕湊到白玄面前。
「我還給那張照片起了個名字，叫《維納斯的誕生（男版）》，您覺得貼切不？」
白玄瞥了一眼屏幕上姬無夜那張悲憤的臉，眼角抽搐了一下。
「小友的雅興，老夫佩服。」
他話鋒一轉。
「不過，老夫對這些年輕人的愛恨情仇不感興趣。」
「我就是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像是老朋友出土的味道，所以過來看看。」
白玄的眼睛，像鷹一樣盯著葉安的口袋。
「什麼味道？您這鳥籠子裡是不是裝了榴槤？」葉安把口袋捂得更緊了。
「小友，揣著明白裝糊塗，就沒意思了。」白玄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那塊『天晶』，在你身上吧。」
葉安嘆了口氣。
跟這些老狐狸打交道，就是累。
他慢吞吞地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塊漆黑的，像板磚一樣的東西。
在月光下，這塊「板磚」表面粗糙，沒有任何光澤，看著比博物館裡那塊斷掉的紅磚還要普通。
可當它出現的一瞬間，白玄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瞬，連他手裡的鳥籠都晃了一下。
【叮！】
【檢測到高維能量聚合體，正在解析……】
【物品名稱：上古聚靈陣核心（已破損）】
【功能一：可作為大型聚靈陣法的核心陣眼，吸納方圓百里靈氣，效果視能量輸入而定。】
【功能二：可作為隨身靈力源泉使用，快速補充宿主消耗的鴻蒙道韻，俗稱……充電寶。】
葉安看著系統的提示，心裡樂開了花。
充電寶？
這形容，簡直太接地氣了。
這哪裡是什麼板磚，這分明就是居家旅行，殺人越貨的必備神器啊！
「果然是它。」白玄的眼神變得灼熱起來，「上古時代的聚靈核心，沒想到真的存在。」
「什麼聚靈核心？白老先生，你可別想訛我。」葉安一臉警惕地把「板磚」往懷裡收。
「這可是我花五毛錢從路邊撿的，準備拿回去墊桌腳的。」
白玄被他這副市儈的樣子氣笑了。
「小友，你用這等神物墊桌腳，就不怕折壽嗎？」
「此物乃是上古宗門用來建造洞天福地的根基，有它在，足以支撐起一個頂尖宗門的護山大陣，靈氣千年不絕。」
「哦，那挺厲害的。」葉安點點頭，一臉「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很牛逼」的表情。
「所以呢？您想幹嘛？一千萬賣給你，不講價。」
白玄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跟這小子說話，總能把天聊死。
「小友，此物關係重大，留在你一個……學生身上，恐怕會引來殺身之禍。」白玄語重心長地勸道。
「今晚這陣仗，只是開胃菜。」
「沒事，我心理素質好。」葉安拍了拍胸口，「再說了，他們連一塊紅磚都搶得頭破血流，誰會看得上我這塊墊桌腳的黑磚頭？」
白玄看著他，沉默了。
他發現，所有常理，在這小子面前都行不通。
威脅？恐嚇？利誘？
人家根本不吃你那一套。
「這樣吧。」白玄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老夫也不白要你的東西。天樞閣寶庫，任你挑選三件，換你這塊核心，如何？」
葉安眼睛一亮。
「寶庫隨便挑？」
「隨便挑。」
「包括你那個種茶葉的後山嗎？」
白玄的臉黑了。
「除了老夫的茶樹，隨便挑。」
葉安摸著下巴，開始盤算起來。
天樞閣的寶庫，好東西肯定不少。
但這塊「充電寶」，可是獨一無二的。
【系統提示：該核心與宿主鴻蒙聖體高度契合，可作為鴻蒙道韻的可攜式補充裝置，建議宿主保留。】
葉安心裡有了底。
「不換。」他乾脆利落地拒絕了。
「你！」白玄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不過嘛……」葉安話鋒一轉，「合作倒是可以談談。」
「怎麼合作？」
「簡單。」葉安晃了晃手裡的「板磚」。
「這玩意兒，我看上了。以後就是我的私人物品。」
「你們天樞閣要是想用，可以，租。」
「租？」白玄和旁邊的洛冰璃都愣住了。
「對，租。」葉安點點頭，「比如你們要布個什麼護山大陣，我可以把這玩意兒借給你們當陣眼。按照市場價，一天收你們……一百塊上品靈石，友情價。」
「你……」
「另外，如果我需要你們天樞閣的情報或者資源，你們也得無條件提供。這叫資源共享，互利共贏，懂嗎？」
葉安看著目瞪口呆的白玄，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
白玄盯著葉安看了足足半分鐘，最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
他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就依你。」
跟這小子博弈，心累。
「成交。」葉安滿意地把「充電寶」塞回口袋。
「那沒事我先走了啊，還得趕回去寫高數作業呢。」
他對著洛冰璃擺擺手，邁著輕快的步伐，消失在了小巷的另一頭。
白玄看著他的背影，久久無語。
旁邊的洛冰璃終於忍不住開口。
「師尊，您就這麼讓他走了？」
「不然呢？」白玄苦笑一聲，「你打得過他？」
洛冰璃沉默了。
「這小子，就是一潭渾水，越攪越深。」白玄搖了搖頭，「由他去吧。棋盤已經亂了，多個攪局的，或許不是壞事。」
……
凌晨三點，葉安躡手躡腳地回到了404宿舍。
三個室友睡得正香，張偉的呼嚕聲打得跟拖拉機似的，趙力還在夢裡喊著「安娜，我的安娜」。
葉安輕手輕腳地爬上自己的床鋪，鑽進被窩。
忙活了一晚上，終於能歇歇了。
他剛準備閉眼睡覺，對面的床鋪上，李浩突然翻了個身，猛地坐了起來。
「安子，你回來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睡意，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焦急。
「嗯，吵醒你了？」
「不是。」李浩壓低了聲音，湊了過來。
「出事了。」
「姬無夜他……他家裡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