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可欣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精緻和傲慢,被替代的是一種近乎卑微的祈求。
她看到江恆,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的浮木。
「阿恆,你聽我解釋,當初我和你分手,是有苦衷的。」
「尹日明他逼我,用我家人的工作威脅我,我沒辦法。」
「我知道你現在不一樣了,你是英雄。」
「你幫幫我,現在他破產了,外面還有好多人找他還錢,那些人……那些人什麼都做得出來。」
「我害怕。」
「看在我們以前的情分上,你拉我一把,好不好?」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是我見猶憐的模樣。
若是換做上一世的江恆,或許真的會心軟。
但現在,江恆只是平靜地抽著煙,連一絲多餘的情緒都沒有。
「情分?」
江恆吐出一口煙圈,煙霧模糊了他冷峻的臉。
「我們之間有過那種東西嗎?」
「我只記得有人告訴我,三年時間,我給不了她想要的房子和未來。」
「尹日明能給。」
「怎麼,他的未來這麼快就用完了?」
周可欣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江恆的話像是一把刀子,精準地扎進了她最不願面對的現實里。
是她自己選擇了捷徑,是她自己拋棄了江恆。
「不是的,阿恆,我那時候是鬼迷心竅了。」
「我心裡一直是有你的。」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會好好對你,我們……」
「周小姐。」
一直沉默的姜凝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是覺得自己的哭聲很貴,還是覺得這裡的男人很賤?」
「用過的東西,髒了,就該扔進垃圾桶。」
「而不是指望原來的主人把它撿回去,洗乾淨了再用一次。」
「你不嫌噁心,我們還嫌。」
姜凝挽住江恆的胳膊,動作自然而親昵,像是在宣告主權。
周可欣看著眼前這個無論容貌、氣質還是家世都將自己碾壓得體無完膚的女人,最後的心理防線也崩潰了。
她忽然發瘋似的衝上來,想要去撕扯姜凝。
「都是你這個狐狸精!」
「如果不是你,江恆不會這麼對我的!」
江恆眉頭一皺,側身將姜凝護在身後。
門口的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周可欣的胳膊,讓她動彈不得。
「放開我!」
「江恆!」
「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懷了你的孩子!」
周可欣歇斯底里地喊出了最後一句話。
走廊里瞬間安靜下來。
連那兩個保鏢都愣了一下。
姜凝的身體也明顯僵硬了,下意識地看向江恆。
江恆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他甚至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里充滿了嘲諷。
「周可欣,我們分手快半年了。」
「你這孩子是哪吒嗎,要在娘胎里待三年?」
「還是你覺得,尹日明的種,我可以喜當爹?」
他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幾張百元大鈔,扔在周可欣的臉上。
「拿著錢,去醫院掛個號。」
「腦子和肚子,都該查一查。」
「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說完,他不再看周可欣一眼,攬著姜凝的肩膀,徑直推開了方雅致辦公室的門。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那撕心裂肺的哭喊。
對江恆而言,那不過是上一世殘留的一點噪音。
辦公室里,方雅致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打電話,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興奮。
「對對對,李總,我們SNK的GG位現在非常搶手。」
「黃金時段?」
「那得排到下個月了。」
「價格嘛,好說,在原來的基礎上翻三倍。」
看到江恆和姜凝進來,她笑著對電話那頭說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你們來了。」
方雅致今天穿了一身紅色的職業套裙,襯得她本就成熟嫵媚的臉龐更加光彩照人。
她看向江恆的眼神,不再是審視和利用,而是真真切切的欣賞和依賴。
「外面的事,我都聽說了。」
「處理得很好。」
江恆走到沙發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方總,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SNK雖然火了,但根基還沒穩。」
「這次是靠著一股氣衝上來的,熱度總會過去。」
「我們得想好下一步怎麼走。」
方雅致點了點頭,從辦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遞給江恆。
「我正想跟你商量。」
「這是台里的人事任免通知。」
「祁總監主動辭職,王棟被開除,新聞部現在群龍無首。」
「我打算任命你為新聞部的總監,兼任電視台的副台長,主管所有內容採編業務。」
這個任命,不可謂不大膽。
江恆才二十多歲,一步登天,足以讓台里所有人眼紅。
但方雅致很清楚,沒有江恆,SNK現在就是一堆廢墟。
「可以。」
江恆沒有推辭,他需要這個權力。
「另外,我需要一筆資金,成立一個特別調查小組,獨立於新聞部之外,只對我一個人負責。」
「沒問題。」
方雅致答應得十分乾脆。
「人你隨便挑,錢你隨便花。」
「現在的SNK,不缺錢。」
她走到江恆身邊,彎下腰,一股成熟女人的香氣撲面而來。
「告訴我,你下一個目標,是誰?」
江恆的指尖在茶杯的邊緣輕輕摩挲。
「蕭家倒了,京城看似平靜,但只是死了一頭最肥的豬,狼還在。」
「而且餓了很久。」
他抬起頭,看著方雅致和姜凝。
「我們做了一期《最後的晚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食品安全上。」
「現在整個京城,都在談論地溝油和淋巴肉。」
「這股風,我們得繼續吹下去,吹成龍捲風。」
「你的意思是,繼續做食品安全的深度報導?」
方雅致有些疑惑。
「一個題材做到底,會不會讓觀眾審美疲勞?」
「不會。」
江恆站起身,走到窗邊,俯瞰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因為這件事,和每一個人都息息相關。」
「蕭家的尹食集團只是冰山一角。」
「我要做的,是把整個冰山都給炸出來。」
他轉過身,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我要做一檔全新的節目,就叫《今日說法》之利刃行動。」
「我們不報導已經發生的新聞,我們去製造新聞。」
「SNK的記者,以後就是懸在所有黑心商人頭頂的一把刀。」
方雅致和姜凝都聽得有些心驚肉跳。
「製造新聞」,這四個字在新聞行業里,是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