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們都明白江恆的意思。
他要主動出擊,用釣魚、臥底的方式,去揭露那些隱藏在水面下的黑暗。
這已經不是記者的範疇了,更像是警察或者紀委。
「太危險了。」
姜凝第一個表示反對。
「蕭家的事情,你已經是九死一生。」
「如果你再這麼做,會把全京城的資本都得罪光。」
「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讓你消失。」
「所以,我需要幫手。」
江恆的目光落在姜凝身上。
「姜小姐,你的家族在商界有巨大的影響力。」
「我需要你幫我篩選目標,提供他們的內部資料。」
「同時,我也需要姜家作為SNK的後盾,在我們捅了馬蜂窩的時候,能擋住第一波攻擊。」
他又看向方雅致。
「方總,我需要你利用你的人脈,和公檢法系統建立一條特殊的溝通渠道。」
「我們的調查,需要得到官方某種程度的默許和保護。」
「我們不是要取代他們,而是要成為他們的眼睛和耳朵。」
這是一個瘋狂而又周密的計劃。
江恆要將SNK、姜家、以及一部分官方力量,捆綁成一個利益共同體。
他要打造的,不僅僅是一個電視台,而是一個媒體帝國,一個足以影響社會格局的權力中心。
方雅致沉默了許久,最終,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笑了。
「江恆,你真是個天生的賭徒。」
「不過,我喜歡。」
「傳媒大亨的女人,聽起來確實比一個可憐蟲要動聽得多。」
「我幹了。」
姜凝看著江恆,眼神複雜。
她知道,自己已經陷進去了,從她決定動用家族力量保下江恆那一刻起,就再也無法脫身。
「姜家可以成為你的保護傘。」
她輕聲說。
「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說。」
「保護好你自己。」
「如果你死了,我的投資就真的浪費了。」
江恆笑了。
「放心,只有活著的人,才有資格說理。」
三人達成共識,一個嶄新的,充滿無限可能的獵場,就此拉開了序幕。
江恆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將章翔提拔為新成立的特別調查小組的組長,孫強也被他高薪聘請過來,負責小組的安保和後勤。
艾米在王棟倒台後,第一時間向江恆遞交了投名狀,那是一份王棟私下收受GG商回扣的詳細記錄。
江恆看了看,隨手扔進了碎紙機。
他對痛打落水狗沒興趣。
但他欣賞艾米的聰明和野心。
他將晚間黃金檔的一檔新聞評論節目交給了艾米,讓她放手去做。
整個SNK,在江恆雷厲風行的手段下,迅速煥發出新的生機。
就在一切都步入正軌的時候。
一天深夜,江恆剛剛結束一個策劃會,準備開車回家。
走到地下停車場,他發現自己車子的擋風玻璃上,插著一把匕首。
匕首上,還穿著一張紙條。
江恆走上前,拔出匕首,展開紙條。
上面沒有字,只有一個用血畫出來的,歪歪扭扭的豬頭。
豬的眼睛,被劃了兩個大大的叉。
江恆看著那血淋淋的豬頭,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章翔的電話。
「胖子,別睡了,起來幹活。」
「我們的第一期節目,有目標了。」
電話那頭,章翔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
「恆哥,這才幾點啊,天塌下來了?」
「天沒塌,但有人想讓我們頭頂的天,塌下來。」
江恆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給你半小時,帶上孫強,到電視台停車場。」
「有人給我們送了份大禮,一份來自屠宰場的邀請函。」
掛斷電話,江恆將那張染血的紙條折好,放進口袋。
他繞著自己的那輛桑塔納走了一圈,沒有發現其他異常。
對方的目標很明確,不是要他的命,至少現在不是。
這是一種警告,一種來自黑暗深處的,帶著血腥味的咆哮。
他們害怕了。
尹食集團這頭巨獸的倒下,讓整個行業都感覺到了寒意。
而SNK和江恆,就是那陣寒風的源頭。
不到二十分鐘,一輛破舊的切諾基就咆哮著衝進了地下停車場,一個漂亮的甩尾停在江恆身邊。
章翔和孫強從車上跳下來,看到江恆車頭上的匕首和那個窟窿,臉色都變了。
「我操!」
「恆哥,你沒事吧?」
章翔一個箭步衝上來,上下打量著江恆。
孫強則第一時間檢查四周,眼神警惕,已經進入了戰鬥狀態。
「我沒事。」
江恆把那張紙條遞給他們。
「看看這個。」
章翔接過紙條,湊到車燈前一看,頓時罵了一句髒話。
「畫的這叫什麼玩意兒,豬頭?」
「這是威脅我們,再敢碰豬肉生意,就跟這豬一個下場?」
孫強在一旁補充道:「這血是真的豬血,還沒完全乾透,說明對方離開沒多久。」
「手法很粗糙,但也很直接。」
「是道上混的人幹的,不是專業的殺手。」
江恆點了點頭。
「尹食集團倒台後,京城低端肉製品市場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真空。」
「你們覺得,誰會是最大的受益者?」
章翔想了想,一拍大腿。
「金鑼食品!」
「我聽說最近他們在瘋狂擴張,搶占了不少原來屬於尹食的渠道。」
「而且他們老闆屠宰,就是個混混出身,下手黑著呢!」
「沒錯。」
江恆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份邀請函,就是金鑼發的。」
「他們想讓我們知難而退,但他們搞錯了一件事。」
他看著兩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是記者,最喜歡的就是這種不請自來的邀請。」
「恆哥,你說怎麼幹吧!」
章翔的眼睛亮了起來,興奮得摩拳擦掌。
「直接殺到他們老巢去?」
「不能硬闖。」
江恆搖了搖頭。
「屠宰這種人,廠區安保肯定很嚴我們進不去。」
「就算進去了也拿不到核心的證據。」
他沉吟片刻看向章翔。
「我們需要一個生面孔一個能混進他們生產線的人。」
章翔馬上明白了江恆的意思。
「你是說派人去臥底?」
「對。」
江恆看向辦公室的方向。
「台里新招了一批實習生我去挑一個。」
第二天上午江恆把一個叫馬亮的新人叫到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