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恆不理他,徑直走到剛才想打艾米的那個壯漢面前。
壯漢比江恆高半頭,一身腱子肉,此時卻因為江恆身上的氣勢,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你……你不要胡鬧,我們是祁總監請來的安保人員……」
砰!
江恆什麼也沒說,直接拿起管鉗就開始打。
不是打在對方身上,而是狠狠打在對方的膝蓋上。
骨裂聲讓人牙酸。
啊——。
壯漢發出一聲慘叫,立即跪倒在地上,捂著自己受傷的腿在地上打滾。
這一次動作太過分,而且來得太突然。
所有人都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
剩下三個壯漢被嚇住了,他們平時也就欺負欺負老實人,哪裡見過上來就廢人腿的狠角色?
「保安。」
江恆一腳將慘叫著的壯漢踢開,手裡拿著管鉗,一步一步地向坐在老闆椅上的人走過去。
「祁總監,這安保質量不行啊,怎麼會這麼脆?」
祁爺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手中的紫砂壺也拿不住了,「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江恆!」
「你瘋了!」
「這是犯罪!」
「我要報警抓你!」
「報。」
江恆走到辦公桌前,將沾有血跡的管鉗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一聲巨響,桌上的文件都被震飛了。
「報啊。」
「順便跟警察說一下,你是怎麼帶著一幫混混在半夜闖入民宅,對記者進行毆打的。」
「或者談一談『生命一號』的三百萬GG費回扣?」
祁爺的眼珠子一下子收縮了起來。
這正是他的把柄。
「你……你沒有證據……」
祁爺的聲音開始顫抖起來。
「有。」
江恆指了指角落裡的陳翔:「只要我兄弟還活著,這就可以算作是證據了。」
「祁爺,你老了,該退休了吧。」
「為了幾十萬元的回扣,把這輩子的名聲、養老金都搭進去,值不值?」
江恆突然抓起一把放在桌子上的管鉗,舉了起來。
老劉被嚇了一跳,鑽到桌子底下去了。
祁爺也本能地護住了自己的頭。
砰!
管鉗沒有打到人,而是打到了旁邊的文件柜上,直接把鐵皮文件櫃砸出了一個大洞。
「滾蛋!」
江恆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帶著你的狗,還有這些廢物,馬上離開我的領地。」
「下次再看到你們出現在這一層,碎的就不是柜子了,而是你們的天靈蓋。」
那幾個壯漢如獲大赦一般,把地上的斷腿同伴拖起來,滾爬著向外逃去。
老劉也從桌子底下鑽了出來,灰頭土臉地想要溜走。
「等等。」
江恆突然叫住了他們。
祁爺的身體一下子僵住了,轉過頭來,眼中露出了一絲怨恨:「你還想怎麼樣?」
「把門修好。」
江恆從口袋裡掏出一盒被壓扁的紅塔山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但是沒有點著。
他歪著腦袋看著想要溜走的祁爺,眼睛裡一點玩笑的意思都沒有。
祁爺愣住了,因為常年酒色過度造成臉部浮腫,臉部抽搐了幾下:「你說什麼?」
江恆指向了倒在地上的木門,又指向了被破壞的文件櫃:「還有那個柜子,以及地上被你們弄髒了的地板。」
「要麼現在把東西恢復原狀,要麼我用這個扳手,把你的骨頭拆了重新裝上。」
祁爺只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一直衝到頭頂。
他是一個在職場上混跡的老油條,見過很多狠人,但是從來沒有見過江恆這樣的不按套路出牌的瘋子。
哪裡還有剛畢業時的唯唯諾諾的大學生?這是一個剛剛從監獄裡釋放出來的亡命之徒。
「江恆,做人留一線……」
祁爺的話還沒有說完,江恆手裡拿著的管鉗就落了下來,在祁爺腳邊的地板磚上重重地砸了一下。
咔嚓。
「倒數三。」
「一。」
老劉早就嚇破了膽,恨不得縮到牆角里去。
「二。」
江恆的聲音平穩得像在宣告判詞。
「給錢,我要錢。」
祁爺徹底崩了,他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真皮錢包,把裡面的所有的百元大鈔都拽了出來,連硬幣也沒放過,一股腦兒地扔在桌子上。
「夠了沒有?兩千多塊錢!可以買十個門了!」
江恆沒有看錢,只是用管鉗指向門口:「滾。」
祁爺如蒙赦免,連滾帶爬地跑出了辦公室,連幾十萬元的紫砂壺碎片也沒有去看一眼。
老劉以及那幾個瘸腿的打手也都互相攙扶著,像喪家之犬一樣逃出了現場。
走廊又變回了以前的死寂。
江恆順手把管鉗丟在了地上,「咣當」一聲。
他轉身望向角落裡的兩個人。
陳翔靠在牆角,一隻眼睛已經血糊了,但是嘴裡仍然叼著沒有抽完的煙屁股。
艾米跪在他身邊,給他的傷口擦拭著棉簽,但是淚水還是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江哥。」
陳翔咧開嘴笑了一下,因為扯到了傷口,所以疼得直吸涼氣:「你剛才那一招真的好帥,在拍電影呢。」
江恆沒有說話,走過去蹲下來,伸手幫陳翔擦去眼皮上的血痂。
看到好兄弟這副樣子,他的心裡就像被什麼東西抓住了一樣。
上一回,就在這個晚上,陳翔的一條腿被打斷了,成了殘疾人,最後鬱鬱而終。
艾米也沒有逃脫到別人的手上,精神失常,跳樓自殺。
江恆會一直把那當作一場噩夢。
但是這一切都改變了。
「疼不疼?」江恆問。
「不疼,就是有點不好意思。」陳翔吐出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讓這幫孫子給坑了。」
艾米抬起頭來,平時在鏡頭前光彩照人的臉上哭花了妝:「江恆,我們報警吧,或者去醫院……」
「不去醫院。」
江恆搖了搖頭,伸手把陳翔扶起來:「去我出租屋,我有藥箱。如果去往醫院報警的話,一報警就必須要做筆錄,明天早上的新聞頭條就是《SNK記者深夜互毆》,那時候祁爺有一百種辦法把黑的說成白的。」
「而且我們現在還不允許我們倒下。」
江恆把陳翔的一隻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問艾米:「可以走了嗎?」
艾米擦掉眼淚,用力點了一下頭,然後過來扶住了陳翔的另一邊。
三個人互相攙扶著走出了那棟冰冷的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