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日明死在看守所里,馬東明差點被冤殺,這些人的公道,誰給他們?」
「張敬山侵吞了幾千萬的國有資產,背後給他撐腰的人,誰來查?」
高建民臉上的笑,瞬間消失了。
他靠回椅背上,眼神冷了下來。
「江恆,我勸你別不識抬舉。」
「我給你臉,你得兜著。」
「在這個省里,我想讓你上去,你就能一步登天。」
「我想讓你下去,你明天就能身敗名裂,連牢飯都吃不上。」
「你別以為,有中央紀委的人給你撐腰,有姜家給你當後台,我就動不了你。」
「姜家的產業,大半都在這個省里。」
「我想查他們的稅務,查他們的經營資質,隨便找個理由,就能讓他們在省里的生意,徹底做不下去。」
「還有你在鄉下的母親。」
「聽說你剛把她接到城裡來,想讓她安享晚年?」
「江恆,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就是家人的平安。」
「別為了一些不該管的事,把自己最親的人,都搭進去了。」
江恆放在膝蓋上的手,瞬間攥緊了。
他最忌諱的,就是別人拿他的母親說事。
之前張敬山是這樣,現在高建民,也是這樣。
他抬起頭,看著高建民,眼神里的溫度徹底消失了。
「高書記,你剛才說的這些話,我都錄下來了。」
高建民的臉色,瞬間變了。
江恆伸手從內兜里,拿出了周建明給他的那個錄音筆,放在了桌子上。
「你威脅我,干預中央紀委的調查,還用我的家人來要挾我。」
「這些話,只要我放出去,就算你是省委書記,也吃不了兜著走。」
高建民盯著桌子上的錄音筆,愣了幾秒,突然笑了起來。
他看著江恆,眼神裡帶著濃濃的嘲諷。
「年輕人,還是太嫩了。」
「你以為,就憑這個錄音筆,就能扳倒我?」
他抬手拍了拍桌子,辦公室的門,瞬間被推開了。
四個穿著公安制服的人,沖了進來,一左一右站在了江恆的身邊。
高建民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著江恆。
「江恆,你涉嫌惡意誹謗省委主要領導,非法竊聽國家機關辦公內容,現在,正式對你進行拘留。」
「把他帶走。」
四個公安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按住江恆。
江恆坐在椅子上,沒動。
他看著衝過來的四個公安,聲音很平。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你們現在在做什麼嗎?」
為首的公安隊長,臉色很冷。
「我們當然知道你是誰。」
「江恆,你惡意誹謗省委高書記,還非法錄音,我們是接到報案,依法對你進行傳喚。」
「你最好配合一點,不然我們就只能採取強制措施了。」
「依法傳喚?」
江恆笑了一聲。
「高建民的辦公室,是國家機關的辦公場所。」
「我在這裡和他談話,錄下我們之間的對話,算什麼非法竊聽?」
「還有,你們說我誹謗高建民,證據呢?」
「就憑他一句話,你們就敢抓人?」
隊長的臉色僵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辦公桌後的高建民。
高建民的臉色沉了下去,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還愣著幹什麼?」
「把他給我帶走!」
「出了任何事,我負責!」
隊長咬了咬牙,對著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
兩個人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架住江恆的胳膊。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了。
周建明帶著幾個中央紀委的工作人員,快步走了進來,臉色冷得像冰。
「我看你們誰敢動他!」
四個公安瞬間停住了動作,回頭看著衝進來的人,臉上全是慌亂。
高建民看到周建明,臉色瞬間變了。
「周建明?」
「你怎麼進來的?」
「誰讓你進我辦公室的?」
「高建民同志,我是中央紀委專項調查組的組長,有權對省內任何涉嫌違紀違法的幹部,進行調查。」
周建明走到江恆身邊,把他護在身後,冷冷地看著高建民。
「你剛才說的話,我們在外面,全都聽到了。」
「你身為省委書記,公然威脅辦案相關人員,干預司法公正,還試圖非法拘留舉報人,你已經嚴重違反了黨的紀律!」
高建民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指著周建明,氣得手都在抖。
「你胡說八道!」
「我是在和江恆同志談話,做他的思想工作!」
「是他惡意誹謗我,還非法錄音,我讓公安過來,是依法處理!」
「依法處理?」
周建明冷笑一聲。
「你讓公安在沒有任何證據,沒有任何正規手續的情況下,拘留一個正在配合我們紀委調查的關鍵證人,這也叫依法處理?」
「高建民,你當了這麼多年的領導,連最基本的規矩都忘了?」
他轉頭看向那四個公安,聲音里沒有半點緩和的餘地。
「你們四個,現在立刻離開這裡。」
「回去告訴你們局長,誰讓你們來的,就讓誰承擔後果。」
「要是你們敢再往前一步,妨礙我們紀委的辦案工作,我們連你們一起查!」
四個公安對視一眼,臉都白了。
他們本來就是接到上級的死命令,硬著頭皮過來的。
現在中央紀委的人直接站出來了,還把話說得這麼重,傻子都知道,這件事已經不是他們能摻和的了。
為首的隊長連忙對著高建民鞠了一躬。
「高書記,對不起,這件事我們處理不了,我們先走了。」
說完,四個人轉身就跑,連頭都不敢回。
辦公室里,瞬間只剩下高建民、江恆、周建明,還有幾個紀委的工作人員。
高建民坐在辦公桌後面,臉色慘白,死死地盯著江恆,眼神里全是殺意。
他怎麼也沒想到,周建明居然會直接闖進來,還把他的計劃全打亂了。
江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拿起桌子上的錄音筆,塞進了口袋裡。
他看著高建民,聲音很平。
「高書記,我剛才就跟你說了。」
「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結束。」
「張敬山只是個開始,他背後的人,不管是誰,位置多高,我都會一查到底。」
「你給我的那些好處,我不稀罕。」
「你用來威脅我的那些東西,我也不怕。」
「我是個記者,我的職責,就是把真相告訴所有人。」
說完,江恆轉身,跟著周建明,走出了辦公室。
走出一號樓,外面的夜風一吹,江恆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剛才在辦公室里,只要他稍微軟一點,稍微怕一點,現在就已經被公安帶走了。
周建明走在他身邊,嘆了口氣。
「你小子,膽子也太大了。」
「居然真的敢一個人過來見高建民。」
「剛才要不是姜凝給我打電話,說你進了一號樓,半個小時沒出來,我都不知道你居然敢單槍匹馬闖他的鴻門宴。」
江恆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是姜凝給周建明打的電話。
兩個人走到省委大院門口,就看到姜凝正站在車邊,來回踱步,臉上全是擔心。
看到江恆走出來,她立刻快步跑了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確認他沒事,才鬆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哽咽。
江恆看著她,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讓你擔心了。」
就在這時,江恆的手機,還有周建明的手機,同時瘋狂地響了起來。
江恆按下接聽鍵,是方雅致打來的。
電話那頭,方雅致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興奮,還有一絲顫抖。
「江恆!你火了!徹底火了!」
「剛才你在高建民辦公室里的錄音,不知道被誰發到了網上!」
「現在全國的論壇都炸了!」
「在線觀看的人數,已經破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