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歡慶的人流穿過街巷，變成川流不息的紅色海洋，最後交匯於山西路。
企業家們讓工人站在自己的車頂，揮舞著紅旗。
年輕的父親把年幼的孩子架在脖子上，即使孩子並不理解，被嚇得大哭，也要他記住這個日子。
學生們撕扯著衣服，勾肩搭背，不分男女。
不知何人起頭，人群中逐漸響起國歌的聲音。
「...我們萬眾一心，冒著敵人的炮火，前進，前進，前進進。」
數十萬的民眾自發高唱國歌，場面極其雄壯。
顧川壓制著內心的激動，對著車下的幾個同學大喊，「都不要跌倒！」
然後猛地吹響哨子。
「嘟~~~~」
嘹亮的哨聲瞬間吸引了附近的人流。
「給我一個！」人群中有人伸出了手。
顧川見已經有人注意到這裡，立刻放下了哨子，開始給前排的同學，嘴裡大聲喊著，「20，20一套！」
「這種日子還要什麼錢啊？」人群里有人不滿，但很快就被，「不要找了！」、「老闆給我拿十套」等興奮的聲音掩蓋了過去。
「收到錢就往後面扔！」顧川把貨不斷送給前排的同學，又回頭對著已經傻掉許倩媛吼道，「快撿錢！」
不是他想吼，是真的不吼根本聽不見。
前排的同學幾乎站不穩身子，拿到錢只能往後拋。
「啊，好！」許倩媛從地上抄起顧川為她準備的麻袋，往裡裝錢。
10塊，20塊，100塊，第四套，第五套都有。
「顧川...有人用十塊...」許倩媛拉了拉顧川的褲腳。
「沒事，就這樣吧！」顧川頭都沒抬。
這種人流量，肯定是摸到啥算啥，反正賣了就是賺到，顧川並不糾結。
他扶了一把一個差點被推倒的同學，「注意安全！」
「中國牛逼！」那同學驢頭不對馬嘴的回了一句。
顧川很理解，然後塞了幾套東西給他。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一個四岔路口，人流量很大，加上天氣炎熱，顧川一個人發四個人的貨，不一會兒衣服就黏在了身上。
前排的同學們也不好受，他們既要賣貨，又要承擔人群的衝擊。
「我來！」顧川一把拽住一個男生的衣領，把他往車上拉，「你上來休息一下。」
「我也...」許倩媛是幾個人里最輕鬆的，見顧川和那男生交換了位置，也想下來。
「別下來，」顧川攔住她想往下跳的動作，「你一個女生，下來做什麼，就在上面，把錢收好，叔叔！」
「哎！」李建軍要看著車別被興奮的人群開走了，聞言從駕駛位挪了出來，拍了拍那位體力不支的男生，「去休息一下，我來。」
他拍了拍顧川的肩膀，「顧川，成功啦！」
「是啊，成功啦！」顧川一身汗，但渾身是勁。
誰說身體加強沒有用的，這可太有用了。
如果說世界上有比大學生還要脆皮的，那一定是高三學生，只堅持了不到半小時，他身旁的幾人就有點搖搖欲墜。
「都坐車上去！」顧川想掙錢是真的，但也是在不損害別人健康的情況下，自己這幾位同學已經嘴唇發白了，再這樣下去，得兩眼一黑栽倒了。
「叔叔，有水不？」顧川朝身後喊了一句。
「有！」李建軍轉身，原本麵包車後面就堆滿了貨，他這一下直接撞到了許倩媛，手上的口袋甩出了不少錢，有的直接落在了車外面。
許倩媛心裡一急，就要探身去地上撿錢。
「不要了！」顧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會被踩踏的！」
「可是...」
「沒有可是。」顧川把她往車裡推，「有人能再堅持一下嗎？」
「我來！」幾個同學都是男生，看著他汗如雨下，心裡很是佩服。
「要是累了就主動往上爬。」顧川看著下來的男生臉色稍微好了一點，叮囑道，「千萬不要勉強。」
「媽的，你真牛逼。」那同學回了一句，接過貨又開始往後拋錢。
其他幾個男生雖然還有些疲憊，但腎上腺素狂飆，也不願意休息，就坐在車上往外送貨收錢。
錢難掙，屎難吃，大家還是缺少了點默契。
顧川內心感嘆。
也不知道另外兩處怎麼樣了...
...
浩浩蕩蕩的慶典從十點開始，一直持續到凌晨兩點多，才有散去的跡象，饒是顧川也受不了這種高強度的勞動，中間和李建軍換了三四次班，其他人更是連喘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在把最後一套東西賣完後，顧川又為了保底，以1塊一張，開始賣貼紙，堅持了差不多半小時，終於扛不住了，讓同學們幫忙把車上的貼紙往外一搬，丟在了車後，把人群往後推了推，關上了後備箱。
幾個人交疊著躺在車後，一動不想動了。
「別數...明天再說吧。」顧川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側頭看著還想清點的許倩媛，「先拿3000出來，你們每人拿500...叔叔也拿。」
「我就算了吧。」李建軍一把年紀，癱倒在駕駛位喘著粗氣，「還得是你們年輕人，有力氣啊。」
「顧...顧川，我就不要了吧？」許倩媛有點不好意思。
她只是有點腰酸，不像其他幾人消耗那麼大。
「你問問他們呢？」顧川拍了拍旁邊的男生。
「中國牛逼！」那男生有氣無力的喊了一句。
「...你還沒回魂是吧。」顧川覺得這貨能跟李晉有的一拼，又拉了拉另一個同學的衣角。
「收！校花的錢怎麼能不給呢！」那男生總算說了句公道話。
「聽到了吧。」顧川朝著許倩媛笑了笑，「別看扁我們三班啊。」
「就是...」
「說好給就給。」
「我早就看王喆不順眼了，要不然許校花跟我們顧川在一起吧！」
「中國牛逼！」
什麼亂七八糟的。
顧川拍了拍身旁開始胡說八道的同學，對許倩媛歉意地笑了笑，「別聽他們亂講啊。」
「好，好吧...」許倩媛拗不過顧川，「那，現在...」
她看了看逐漸散去的人群，「我們...」
「等一下其他人吧。」顧川其實很擔心其他兩組人，自己都累成這樣，他們會是什麼樣？
「不要擔心，我等會兒一個一個把你們送回去。」李建軍還有點沒緩過來。
又過了將近半小時，車外總算傳來了「哆哆」的聲音。
「回來了？」顧川探出腦袋，只見盛偉一臉尷尬，小宋和李晉則累成了狗，但還是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