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川一看到盛偉的臉色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人沒事吧?」顧川夠著脖子,四處張望了一下,「他們人呢。」
「在車上。」盛偉很是尷尬,「人太多了,我們一下沒準備好,他們湧上來,全被搶走了。」
「不然...」
「啊,人沒事就好。」顧川連忙擺了擺手。
做生意本就不可能一帆風順,連他都累成這樣,盛偉開的桑塔納連個縱深都沒有,不受傷已經很好了。
「你們呢?」他看向李晉和小宋。
「你猜...」李晉抱著胸本來還想來句「叫爹我就跟你說」,但看到自家親爹眼神不善,立刻縮了縮脖子,「賣光啦。」
「啊?」顧川費了老大勁,最後貼紙也就賣出去了半箱,其他全送了,屬實不太信他。
「還是我來說吧。」小宋看出他眼神中遲疑,喘著粗氣接過話頭,「我們那邊正好街邊全是攤位,賣到一半我就感覺事情不能這麼做,學生們也累了,所以就乾脆平價,一箱500,賣給他們了。」
顧川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那總共?」他心跳有些加速,「點過錢了嗎?」
「那沒有,人那麼多,怎麼點啊。」李晉說道,「現在時間也晚了,明天吧。」
「也是。」顧川吐出口氣,「先把錢分了吧,說好一人500的。」
盛偉站在旁邊,感覺被自家學生弄得有點更丟人了,擺了擺手,「不然我們這組就算了吧顧川,畢竟...」
「哎,老盛這就見外了。」顧川微笑,「說好的事情,本來也不怪你們,就這樣吧。」
他看向小宋,「三位開車也累了,你們也拿一份。」
「這...」小宋看向李建軍。
李建軍微笑著點了點頭。
「那好吧。」小宋搓了搓手,「那我先去安排,待會兒還有別的事?」
「沒了沒了。」顧川看著被車後蓋擋了半邊的星空,「把同學送回去吧,過幾天就要報分啦。」
眾人分了錢,顧川體力也恢復了點,對大伙兒表示了感謝,學生們雖然不知道這筆錢是用來做啥的,但是親身經歷了申奧成功,還順手賺了錢,怎麼想都不虧,尤其是盛偉組的同學,本來以為怎麼都要被說幾句,結果顧川只是詢問有沒有受傷,還是遵守了承諾,打心眼裡有些佩服。
都是一個學校出來的高材生,他們捫心自問,做不到這點。
「都回去吧。」顧川對著盛偉和小宋擺擺手,「麻煩兩位把同學們送回去了。」
「你也是啊,18號記得來學校拿畢業證,還有填志願。」盛偉看著小宋把麻袋往李建軍車上搬,瞧著挺重,也鬆了口氣,「顧川啊,過了這個坎,一切都會好的。」
「是啊。」顧川點頭,「一切都會好的。」
一旁的李晉下意識地想鑽上自家老爹的車,又瞅了瞅許倩媛,朝顧川嘿嘿比了個大拇指,跟小宋擠一輛車去了。
路上的行人還未完全散去,李建軍特意先把幾個男生送了回去,這會車上只剩下了許倩媛和顧川。
這會人流的密集程度已經大不如幾個小時前,不過依舊熱烈,不少人開始燃放煙花。
「累不累?」顧川看向捏著錢的許倩媛,「今晚辛苦了。」
「沒有沒有,我就是收收錢...還掉了不少,」許倩媛這會兒興奮勁已經過去,整個人有點昏昏欲睡,「顧川,等18號,幫我填份同學錄吧?」
「我沒有OICQ啊。」顧川笑了笑,「手機也沒有。」
「喔...」許倩媛有點失望,捏著錢的手,緊了緊。
正在開車的李建軍實在看不下去了,這小子怎麼是個木頭腦袋啊?
這要是失去聯繫,可能就是一輩子再不相見了啊!
「你有。」他叼著根牙籤,十分確定地說道。
「啊?」顧川經歷了這樣的一夜,也有點乏累,「我有什麼?」
「你有OICQ。」李建軍說道,「明天來我家,我給你註冊。」
顧川呆了呆,明白這位叔叔在幹嘛了,啞然失笑,剛想反駁,又撞上了許倩媛有些睏倦,迷迷濛蒙的眼神。
「好吧,」他心裡一軟,想著無非就是一張同學錄罷了,點了點頭,「那過幾天,我給你寫一份。」
「說好了哦,」許倩媛眼皮已經在打架了。
她家就在新街口附近,李建軍把人送到,用眼神示意顧川,「小顧啊,這麼晚了,把同學送到樓下去吧。」
「啊,不用...」顧川還沒回復,許倩媛就先搖起了頭,十分客氣的笑道,「我剛剛發了簡訊,我爸爸從鼓樓那邊過來了...」
「應該在...哦,他已經到了。」她指了指窗外。
顧川看了過去,一位有些氣質儒雅的中年人正立在路燈下,由於窗戶有些髒,看不清楚長相細節。
「你爸爸看起來像知識分子啊。」顧川收回眼神。
「嘿嘿,我爸是南航老師啦。」許倩媛整了整衣服。
我靠,居然是我上輩子的母校老師嗎?顧川眯著眼睛仔仔細細地看了過去,確認沒狗血到正好是自己老師,才鬆了口氣。
「好啦,叔叔,就在這裡停吧。」許倩媛朝顧川揮了揮手,「顧川再見,叔叔再見。」
顧川和她揮手告別,瞅著她過了街,和那中年人說了點什麼,又指了指這邊,把錢給中年人看了一眼。
那中年人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髮,並未朝這邊看一眼,最後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小巷中。
「看好啦?可以走了不?」李建軍打趣道。
「叔叔說什麼呢...」顧川把身子挪到副駕駛,看了看放在手剎旁邊的煙,「叔叔,我抽根煙啊。」
「你還會抽菸啊?」李建軍看他眉宇之間掩不住的疲憊,搖了搖頭,「來。」
他遞給顧川一根,自己也點了一根。
一老一少就這麼在車裡吞雲吐霧。
「是個好女孩兒哦。」李建軍看著路況,語不驚人死不休,「聽叔叔一句勸,追女生,下手要快,臉皮要厚,心要黑。」
「叔叔又在說笑了,」顧川咬著濾嘴,「人家要去美國留學的。」
「那不得更加抓抓緊,」李建軍朝外彈了彈菸灰,「小顧啊,叔叔我對錢敏感,兩麻袋錢,雖然大多數都是十幾二十的,但怎麼的也有個六七萬了,你要為自己之後打算打算啦。」
「不要總想著一個人也能把日子過下去,叔叔我當年也...」
他說著說著,側頭看向顧川,卻見他倚靠在椅背上,嘴裡還叼著半根未燃盡的香菸,眼睛已經合上,還有著輕微的鼾聲。
「臭小子。」李建軍笑罵了一聲,幫他摘下了煙,從車窗丟了出去。
「睡我家?」他輕輕搖晃了一下顧川。
「回家...」顧川迷迷糊糊的回道,「我想回家。」
李建軍心底忍不住嘆息。
這一夜,顧川睡得很死,連夢都沒有做。
以至於他錯過了耳邊那道清脆的系統提示音。
【當你和人真心相愛,你和她的時間將會永遠定格在那個瞬間。】
【希望你永遠幸福。】
...
(說一下,這個文,時間線我想寫到26年結束,時間跨度非常大,所以給了這個金手指,避免後面女主們不美美的了,故事本身是沒有系統的,純粹靠顧川自己的腦子,所以可以純把這個金手指當成一個設定看,不會影響劇情本身)
(我想通過顧川,寫時代變遷,生活方式的改變,希望大家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