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年的社會有多狂野呢？
顧川在分數出來後的第二天就知道了。
在又一次拒絕了親戚們開升學宴的提議後，他第一反應就是先去把車學了。
由於上輩子開習慣了自動擋，離合器怎麼踩已經被他忘到姥姥家去了，顧川甚至做好了準備，要先給教練送幾條煙，然後被罵成傻逼。
結果今天一來報名，人家直接通知他，交1500，回家等一星期，直接來拿駕照。
這對嗎？
顧川站在路口手上拿著回執，頭腦暈乎乎的。
他們居然還敢開發票？！
果然還是我太文明了，太保守了。
他對自己進行了一次深刻的反省，然後陷入了沉思。
那我接下來幹嘛呢？
李晉由於要準備體測，最近累成了狗，顧川不太忍心去打擾，至於其他同學...
好像也沒熟到那個地步。
顧川從兜里摸出手機，嘆了口氣。
要不然...
他看著通訊錄里僅有的兩個聯繫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
吱吱吱的電流聲響了幾秒，電話被接了起來。
「餵？」許倩媛的聲音傳了過來。
半小時後。
「顧川，這裡這裡！」
新街口，金陵工人影院門口，一席淺色連衣裙的許倩媛遙遙對著顧川招了招手。
和她並肩而立的還有另外一個女生，齊肩短髮，看起來文文靜靜的，長得也算可以，就是個子有點點矮。
顧川三兩步走了過去，先朝許倩媛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要是知道你們在逛街就不打擾你了。」
「沒有哦，」那女生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我也想看看顧川同學的真容。」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顧川，用胳膊輕輕碰了碰許倩媛，「是比那個王喆順眼多了哦，比宋承憲還帥哎。」
這一年，芒果台引進了韓劇《藍色生死戀》，雖然還是沒頂住《還珠格格》在中國的收視率，但在少男少女之中很有人氣。
可以說，這部劇完美符合韓劇的所有刻板印象：抱錯孩子，名義兄妹，車禍，癌症，治不好。
男女主也很有梗，分別是20歲的宋慧喬和這個宋承憲。
宋慧喬，懂得都懂。
宋承憲，15年和神仙姐姐談了場戀愛。
「柳依依！」許倩媛噘著嘴，嗔了一句，「我跟顧川不是那種關係！」
「是啊是啊。」顧川深以為然，「我們是純潔的男女關係。」
「嚯嚯，純潔的男女關係。」柳依依揶揄地笑著，用手扇著風，「哎呀，今天太陽真大，我想回家了，你們慢慢聊哈。」
說完她撒腿就想跑。
「別走呀！」許倩媛臉色一急，連忙拉住她，「不是說好一起嘛？」
她可不敢和男生單獨看電影。
「你們一男一女不是剛剛好嘛。」柳依依笑嘻嘻的說道，「那你給我變出個男生出來啊，變出來我就留下來。」
「那...」許倩媛看著顧川，眼裡流過歉意，「我也...」
「等等，」顧川不想莫名其妙浪費一個下午，面無表情的拿出手機，撥通號碼，「你說巧不巧，還有個男生也要來。」
「餵？」李晉半死不活的接起電話，「我剛練完引體向上，有屁快放。」
「有女生一起看電影，來不來？」顧川背著兩人，用手捂住電話，「許倩媛同學，挺好看的。」
「我草，好兄弟！」電話那頭立刻響起了翻身下床的聲音，「在哪裡呢？」
說好的二十歲之前不談戀愛呢？
顧川笑著報了地址，得到一個十分鐘後見面的回覆後，滿意地掛掉了電話。
「還有5分鐘左右。」他指了指電影院，「我們先進去吧？」
「還，還真有啊？」柳依依當場就慫了，縮了縮脖子，「我就是說笑的...你們...」
她眼珠一轉，轉身又想跑。
這次輪到許倩媛笑了，她一把撈住了柳依依的胳膊，「哎呀，依依，別害羞嘛。」
「我...」柳依依掙扎了幾下，突然好像看到了什麼，失聲喊道，「小心！」
「這招沒用，你跟我...」許倩媛話說一半，就聽到一道由遠及近逐漸變大的發動機轟鳴聲，緊接著胳膊傳來了一陣巨大的拉力。
她驚恐的抬起頭，望了過去。
只見一輛迎面駛來的摩托車后座，有一個蒙著臉的人正死死拽著她胳膊上的包帶。
站在兩人身邊的顧川眼見許倩媛要被拉倒，也是一愣，完全沒有想到會有這種展開。
我草，飛車黨？！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沖了過去。
被柳依依抱住的許倩媛只看到他一個助跑，然後飛身踹了上去。
「嘿呀！」顧川cos雷歐奧特曼，一腳蹬在了那人胸口。
許倩媛只覺得力道瞬間消失不見，緊接著就是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那輛摩托擦著地面，一陣火花帶閃電甩出老遠，所幸沒有碰到別的車輛。
「呃啊！」兩道慘叫聲響徹新街口。
...
「姓名？」
「顧川...」
「年齡？」
「十八...」
「職業？」
「高，高中剛畢業...」
「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
「呃...」顧川實在沒忍住，看著低頭記錄，表情同樣古怪的年輕警察，撓了撓頭，「叔叔，我是打擊罪犯來著...」
「知道，」坐在對面的警察嘆了口氣，放下筆看了過來，「但小伙子，你這一腳也太狠了，人在醫院，肋骨都給你踹斷了三根。」
「現在人家家屬在外面要求賠償，」他站起身子，給顧川倒了杯水，「我們也很為難。」
「不對吧？」顧川冷汗都下來了，哪敢承認這個，「我怎麼記得是摩托車倒下來，把他砸的啊？」
這真不是警察包庇罪犯，要不然他這會兒應該戴著銀鐲子才對。
只是立法沒跟上而已。
「這誰又能說得清呢？」警察也有些頭疼，「你家長呢？讓他們出面一下吧。」
「我...」顧川一下噎住。
完啦，出師未捷身先死，我成劉大耳了！
正在這時，房間門被推開，一個肩上兩槓三星的中年警察走了進來。
年輕警察立刻站得筆直。
「放人吧。」中年警察直截了當的說道，「不立案。」
「可是，領導...」年輕警察愣了愣，壓著聲音說道，「對方家屬那邊。」
「放人。」中年警察沒有理他，只是瞅了一眼顧川，拍了拍他的手臂，「小伙子下次不要這麼衝動...有人在外面等你。」
嗷？是李叔叔發力了？
顧川長舒一口氣，朝著兩人欠了欠身子，走出了審訊室，然後愣在了原地。
一位氣質儒雅，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的中年人正拿著報紙坐在等候處的椅子上，聽到了聲響，朝他投來了目光。
「是顧川吧？」他笑了笑，「你好，我是許倩媛的父親。」
...